至此，我已然明白了，苗姐的真實想法。

看來，是無論如何，她都想要保住那孩子了！

段晗也聽出了苗姐的話，幾乎有些痛心疾首地看著苗姐，段晗手中的動作未停，但語氣裏卻全然都是無奈和悲傷：“淩苗……我們就一定要到這個地步嗎？！為什麽……為什麽不能放過小豆芽兒呢？就算是對不住你，也是我對不住你，從頭到尾，小豆啊也人又做錯了什麽呢？！”

雖然段晗的話是真心實意的，但我想，現在的苗姐，恐怕是什麽都聽不進去的吧！

果然，就在我這麽想著的時候，苗姐仍然再一次走上前來，冷冰冰地看著已經準備給我拔除惡靈的他們：“如果你們一意孤行，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反正我要的只是卓慕梵，只要他回去了，我的孩子就有救了！對不住了各位，請你們體諒，我一個做母親的心吧！”

對不住了，這對不住三個字，要換的，可是整整三條人命啊！

我想……苗姐根本不會再管任何人說什麽了。

可這邊的段道長，倒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聽苗姐在說什麽一般，只是神色越發嚴肅了起來：“都給我準備好！我們沒有時間了！”

一句沒有時間，讓本還想要再勸一勸苗姐的慕梵，也是立刻嚴肅了起來，看向了段道長：“請伯父指點！”

其實拔除惡靈是一件並不困難的事情，尤其是這惡靈本就是我的父親和維的靈魂。他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只是從頭到尾都被人利用了而已。

當所有人都準備好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已經能感覺得到，連和維都開始有些迫不及待了。我們所有人都被卓靈修玩弄於股掌之間，沒有人甘願這樣的命運，我們所有人都想要反抗。

可就在這拔除剛開始的時候，我卻看到，苗姐朝著段道長走了去。她的手裏頭，甚至拿了一把刀，看著段道長的眼中，帶著憎恨：“都是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是因為你不讓我和段晗在一起，所以才會有今時今日這樣的結果！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做錯了什麽，他是無辜的啊！”

“不……苗姐！”

我眼看著苗姐的眼中滿是恨意，我想要阻止苗姐！可我發覺，我除了能喊叫出聲之外，身體是怎麽都動不了的！而體內有什麽東西似乎也在蠢蠢欲動著，讓我一時之間只能徒勞地對著苗姐喊道：“苗姐，所有的事情都還能再重來的！請你不要這樣，你若是這麽做了，日後一定會後悔的！”

“唔——”

可不管我怎麽說，苗姐的刀，都直直地刺進了段道長的肩膀之中，他的語氣裏，只有憎恨：“你們現在都來勸我，可當初有誰在意過我呢？！雖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我已經走到這一步，是沒有回頭路的了！”

我看著鮮血從段道長的身體裏緩緩流出，我知道苗姐這一次似乎沒有傷到段道長的要害，可段道長仍舊未曾停下手中的動作，對於苗姐，也從不曾有半分的妥協：“像是你這種連自己的妹妹都要害死的人，我段家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的！”

段道長這脾氣，真是讓我有些無奈了，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肯稍稍松口，給苗姐一次機會。

連段晗都是有些擔憂地看向了段道長，語氣裏充斥著滿滿的無奈：“爸！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麽說了！ 不管怎麽樣，是我對不住淩苗的！爸，求你了，就算是為了小豆芽兒，你也應該要說點兒別的吧！”

可段道長不會因為段晗說的這些就改變心意，更不會因為曾經苗姐變成了這個地步就改變心意。

他只是忍著疼痛和額上冷汗，厲聲對段晗道：“我教過你什麽？！這種時候就要心無旁騖，你在想什麽做什麽？！如果還想要救淩芽的性命，就給我認真對待這件事情，不要再多說什麽了！”

不……段道長！

我看到苗姐將那把鮮血淋漓的刀從段道長的肩膀上拔出來之後，再一次高高地舉了起來：“是啊，在你段忠義的眼中，我淩芽原本就什麽都不是！配不上你兒子，也配不上你們這樣的家庭，那我認了還不行嗎？！現在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了，到時候黃泉相見，希望你段忠義不要後悔，你今日所說，所做的所有的一切！”

“苗姐——”

眼看著她的刀就要落下，到底我還是忍不住喊出了聲來：“苗姐，我知道現在所有人不管在說什麽，都不可能讓你回心轉意了！那我就只有一件事，就當是死前最後的請求，只有這一件事情，求你了……”

我想到了這個地步，我會記得我們從前一起生活的那系誒日子，苗姐也會！

就算是為了那從前的一點點快樂，苗姐也至少要聽我說完最後一句才是！

果然，就在我的呼喊之下，苗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我的眼中，似是明明滅滅地閃爍著覆雜的光芒：“如果這是你的遺言，那我想……我有必要聽一聽。”

看著段道長身上的血不停地流出，我的心裏難受至極。

可更讓我難受的，是苗姐這一副她絕不會回頭的樣子：“苗姐，如果今日你一定要在這裏鬧個你死我活的話，那麽，就請你先殺了我。因為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承受看著他們所有人都死去的痛苦了！”

“小豆芽兒——”

這是這麽長時間一來，苗姐第一次喊出我的小名，她的眼中，似是也帶著不忍：“你知道的，就算是我能對全世界的人下手，對你也是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的！你不要逼我了，等我做完這所有的事情，我知道我自己就該怎麽樣了，所以求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逼她？

現在的情況，恐怕不是我逼迫苗姐吧！

我想我的眼中，只剩下了苦笑：“苗姐，你不會不知道吧？你殺了段道長，殺了段晗，帶走慕梵，也就等於殺了我了。我馬上就要死了，語氣讓我看著他們被殺，我寧可……第一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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