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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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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徐彥看得心神一緊。

顧千歡已經止住了笑,冷冷註視他:“你覺得我幸運?”

怎麽不是?

徐彥繃緊神經,他不敢出聲,心裏卻無比認同,顧千歡是這世界上運氣最好的人,他年少成名,師承大佬,容貌出眾,哪一點不是上天眷顧的存在。

這樣的人生來叫人嫉妒。

徐彥強撐著頭:“我不會放棄的,遲早你會被我打敗,這是你欠我哥哥的!”

顧千歡收斂笑意,繃緊唇瓣:“我欠你哥哥?”

“徐彥,我誰都不欠,徐澤死在桑德裏亞,死在恐怖-組-織手裏……不是死在我手裏,你要向我尋仇,還是嫉妒我,嫉妒我可以擁有現在的一切。”

“徐彥,”顧千歡雙手抱胸,淺色眼瞳冷光閃耀:“你這無聊的把戲,我不奉陪。”

徐彥氣急敗壞:“你這個賤人,一個孤兒你配嗎?你怎麽不跟你爸媽一起去死——”

“啪——”

響亮的耳光聲,徐彥反應過來後,臉上燃起火辣辣的疼,他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像是紅色的發面饅頭。

徐彥捂住臉,疼地止不住輕嘶一聲,反觀對面的顧千歡,連一條衣褶都沒有。

他漠然地俯瞰著,猶如高高在上的神只,越高貴越襯得自己渺小且卑微。

徐彥恨透了顧千歡,他幾次三番地挑釁,何嘗不是因為嫉妒,因為不忿,氣頭上,他那還顧忌那麽多,抿緊唇撞過去。

顧千歡不閃不躲,只冷漠地看著他,實際上已經做好一切戒備,癢意從骨頭縫裏淌出來,憋悶的情緒在心裏攪動,他靜靜等著,即便是瘋子,也要有著讓人拿捏不住的理由。

忽地,顧千歡眸子一動,越過徐彥,定定落在他身後,那裏站著一個男人。

顧風曜輕而易舉地將人反剪起來,眉心微攏,眨眼間,徐彥被他壓制在地,雙手背在身後,虛軟的身子骨哪有一絲絲反抗的能力,他被重重壓在地板上,反剪的手臂撕裂般的痛楚,不一會兒冷汗直冒,膝蓋抵著冰涼的地板,他簌簌地發冷發抖。

“你想做什麽?說不過就想打人,你怎麽敢!”顧風曜收緊指骨,力道幾度捏碎徐彥的手腕,在他的痛呼聲中,又一把將人扔出去。

他才回神似得看向顧千歡。

迎著青年別有深意的目光,顧風曜心底一陣一陣地發虛。

他並不是突然出現,也不是碰巧遇見,而是從一開始,便圍觀了全程。

沈默中,徐彥突然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臟話,便迫不及待地離開,那背影怎麽看怎麽狼狽。

氣氛陡轉,顧風曜還在忐忑中,顧千歡已經收回視線,清水沖刷過指尖,剛才打過人的手,此時一片微麻。

他擡眸望向男人:“你也覺得我很幸運嗎?”

顧風曜沒出聲,黑沈的眼眸望向青年,他張了張嘴,終是沒說話,顧千歡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看著攤開的掌心,水珠滾動,一片冰涼。

他擡眸望向男人:“你也覺得我很幸運嗎?”

顧風曜黑沈的眼眸望著他,張了張嘴,終是沒說話,顧千歡也不需要他回答,看著攤開的掌心,水珠滾動,一片冰涼。

顧千歡垂下目光,聲音嘲諷:“剛才徐彥說我幸運,不像他哥哥那樣丟掉一條命,我幸運因為我有錢有名氣有個好老師,可是——”

“可是我親眼看見老師死在我面前,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身,親生父母為了我死於車禍,他們也是被恐怖組-織殺掉,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為了保護我去死,我親眼看著他們死去!”

顧千歡近乎哽咽地看著他,壓抑的情緒一洩如註:“顧風曜,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死的那個人不是我?”

他再也壓抑不住地顫抖起來,跪伏在地上,那麽多那麽多的痛苦,獨獨積壓在他一人身上,像是繃緊的弓弦,退一步萬丈深淵,進一步無底地獄。

顧風曜幾近窒息,他一把抱住頹唐的青年:“歡歡,那些都不是你的錯,你做錯跑什麽,要怪,就怪恐怖-組-織。”

他聲音一頓,盯著青年頭頂的發旋,沈沈出聲:“你父母的死,和L基地有關?”

顧千歡指尖扣緊他的肩膀,明白他話裏意思,問他:“什麽L基地?”

顧風曜:“L基地就是位於桑德裏亞的恐怖組-織,他們的活動範圍不止在m國,長期從事各種非法交易,歡歡,我曾經被他們劫持過,我和你一樣,我們的敵人都是L基地,這不是你的錯,是L基地……”

為了安撫青年,他不惜講出多年前的綁架案,顧千歡攥緊手指:“所以,我們的敵人其實是同一個。”

顧風曜點頭,眼看他的情緒終於安定下來,心頭松了口氣。

他繼續道:“歡歡,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說。”

他說著準備離開,出去沒幾步,便看見迎面跑來的阮嘉明,視線在兩人身上掠過,他躑躅一瞬,才說:“歡歡,你沒事吧?我剛才看見徐彥從這裏離開,他有沒有為難你?”

顧千歡搖頭,臉色已經恢覆平靜:“我沒事。”

阮嘉明一口氣沒松開,身後傳來恨天高的噠噠聲,穿著職業套裙的阮欣女士,一臉歉意道:“顧先生,您別走。”

她發絲稍顯淩亂,快步走到兩人跟前,在顧千歡面前深深鞠躬:“顧先生,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我向您道歉,您能不能原諒我,我也是求成——”

顧千歡躲開她的大禮,不發一言便要離開,徒留阮欣僵在原地,身為鏡城電視臺的主策劃之一,阮欣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丟臉的時候,臉上火辣辣地疼:“顧先生……”

她飛快反應過來,攔住他們:“顧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原諒我這次,有什麽條件您盡管開。”

顧千歡定定看著她,本該溫柔的淺色眼瞳,此時卻叫人無端端生起一股涼意,他的目光阮欣無法形容。

一側,看清局勢的阮嘉明終於反應過來:“姑姑,你在說什麽啊!”

他不知道姑姑是急昏了頭還是怎樣,難道之前臺上的事還不足以叫她清醒嗎?歡歡根本不缺錢,她以為所有人都能被錢收買嗎?

阮欣卻急了,還要再說什麽,顧風曜已經徹底按捺不住,剛要出手被顧千歡攔住,他深深看了眼阮欣,出聲道:“麻煩您,讓一讓。”

“說實話,我很不習慣,不知道鏡城電視臺還有這樣的招待。”

阮欣當場白了臉,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不是,我——”

顧千歡笑睨她一眼:“我知道您要說什麽,您也不容易,”阮欣臉色和緩,卻聽他又道:“我的態度是——不原諒,這是我和鏡電最後一次合作,您根本不必在意。”

他話音落下就要走,阮欣全身發冷,最後一次合作,顧千歡的決絕讓她震驚,下意識就想阻攔他們,被顧風曜拂開,男人目光淬上一層冷酷,比起態度和緩的顧千歡,他冷硬得像個冰塊,拒人於千裏之外。

“阮小姐?我和我男朋友一個態度。”

說著他牽起顧千歡的手離開,阮欣頹敗地跪在地上,看著像是傻了一樣,呆滯的面目被阮嘉明看在眼裏,擰緊眉頭,扶起她:“姑姑,你太強求了。”

阮欣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嘉明,剛才那個是你朋友對吧,你幫姑姑求求情,姑姑求你了!你幫幫姑姑!”

她這時哪還有剛才的女強人樣子,阮嘉明也嚇了一跳:“不行,不可能。”

他一口回絕,實在是沒辦法。

他清楚顧千歡的性子,做下的決定絕不會更改,方才說的那麽肯定,顯然是真的生氣了,他瘋了才會答應,至於姑姑……

“姑姑,你何必那麽執著,歡歡不會回來,事情已成定局,你不如想想怎麽找補吧。”

阮欣目光發楞,想起剛才立下的軍令狀,更是絕望,早在臺上出事的時候她就該清楚,顧千歡才不是她能拿捏的人,這下不止顧千歡,還有顧風曜,她捂住臉,沒有哭卻比死了還難過。

阮嘉明事後才知道,他的姑姑為了收視率,都做了什麽“好事”,壓下的火苗都通過這次爆發出來,阮欣受到了嚴厲處分。

而阮嘉明經此一事,羞愧得好幾天不敢聯系顧千歡。

晚上,圓月高懸。

顧千歡撓了撓小梨花下頜,小貓發出咕嚕咕嚕聲,愜意又享受著主人的愛撫。

顧風曜端來兩杯水,他們跟前,不大的矮桌上放滿了紙張,攤開後露出內容,顧風曜出聲:“歡歡,要不要休息一下?”

從下午開始,顧千歡一直在看文件,顧風曜卻知道,他帶來的資料足有半人高,緊要的無關緊要的,他從軍部拿來,和L基地有關。

顧千歡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頭也不擡道:“我沒事。”

他說著,視線落在紙張上,這裏分別概括了十多年前的圍剿經過與結果,L基地曾被摧毀過一次,警方沿著他們的銷售渠道與下線,順藤摸瓜找到老巢,又與臥底裏應外合,順利包圍,使得他們元氣大傷。

但是因為某些差錯,主犯跑了,以至於十幾年後他們又卷土重來。他們的手段不勝枚舉,是一個有著極其嚴密規矩的組織,上下線層層分布,階級森嚴,而作為領頭人的L先生,更是一直沒出現過。

說來可笑,L基地作為恐怖-組-織,從事的竟然是畫作方面的行業,包括倒賣,造假,綁架,勒索,有相當一部分成員,散布在藝術界,不乏知名人士。

驀地,顧千歡頓住動作,藝術界,知名人士,造假……

他抓住了什麽關鍵點,翻開二百一十七頁的筆記,在這裏有一個案例,至今仍是畫壇笑柄。

一場盛大的拍賣會上,畫作《銀島湖上的歌聲》由一位小國王子以天價拍下,曾轟動一時,事後三年,突然有人賣出另一副《銀島湖上的歌聲》,與其別無二樣,小國王子得到消息畫高價請畫壇大佬甄別鑒定,最後以一筆之差,得出結論,小國王子的畫是假的。

多年後剿滅L基地後,警方發現,當時的拍賣會主辦成員之一,是L基地的人,一切都是蓄謀已久。

顧千歡身體緊繃,不過一瞬,他掌心沁出黏濕的汗,下一刻,甜絲絲的溫水抵著他的嘴唇,擡眸正對上顧風曜視線,男人眼含擔憂:“欲速則不達,歡歡,已經十二點了,再不睡明天你沒精神,影響你的狀態。”

顧千歡停下動作,坦然自若道:“蘭奧賽嗎?”

他說著,在文件那頁留下折痕。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完。

二更,沒了,我算錯了,今天還要搞東西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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