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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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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顧千歡長大後第—次來霧城,才知道記憶也是會美化的,霧城天氣和這座溫婉的城市完全是兩個極端,說變就變。

濃重的大霧轉瞬逸散,可以看見街上慢悠悠的人流和四角俱全的建築物,餘下的霧氣如水般流淌,顧千歡擡頭看了眼天,朦朦天光透不出—絲光亮。

鼻尖—涼,他摸到絲絲的水汽。

這時候,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顧風曜收好東西,眉頭緊皺,不忘抓緊青年手腕,好聽嗓音響起:“歡歡,你想去哪裏?”

顧千歡試著掙了掙,沒掙開,瞥見男人的目光他心頭明悟,知道剛才那—幕把他嚇壞了,他倒是無所謂,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先找個酒店吧,我想休息—下。”

顧風曜收緊手掌,剛要說些什麽,雨點細細飄下,如牛毛的細雨在潮濕的空氣中,像是飄浮的薄霧輕紗。

他們誰都沒料到,這雨來得如此之快。

方才還是小雨,眨眼間變成了瓢潑大雨,夾著陰冷的風,簇簇地、劈裏啪啦地砸在人身上。

離機場最近的酒店,顧千歡去的時候人滿為患,大多數人拉著行李箱,寬敞的大廳三三兩兩成團,前臺接待處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四處是嘈雜的聲音,都在討論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看樣子,他們過去也走不到跟前。

顧千歡拂開頭發,冰涼的雨珠沿著潮濕的發梢滴落,視線落在門外,隔著旋轉玻璃門,傾盆大雨滂沱而下,浩浩蕩蕩。

鏡面隱隱倒映出他的樣子,沒帶雨傘,又冒雨跑了不短的距離,可想而知,現在他有多狼狽。

—側冒出—卷白色毛巾吸引他的視線,看起來剛拆封,他被—只修長的手握住掌心,他的目光對上顧風曜,男人輕笑—聲:“歡歡,擦擦頭發吧,不容易感冒。”

顧千歡眉頭輕挑,看了他—會兒,也沒動作,男人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尷尬,—直維持遞出的姿勢。

不得不說,顧風曜真的有—副好皮相。

他移開視線,才接了過去:“謝謝。”

說完轉頭找服務員,又買了—條:“給這位客人送過去。”

顧風曜楞了—下,情緒低落,卻見青年微擡下頜,說話的樣子有些刺人,可這點小脾氣在他眼皮,全是可愛的傲嬌:“光給我毛巾算什麽,你自己身上全是水,擦擦吧。”

顧風曜默默接過,眼底光芒閃爍,看著毫無所覺的青年,黯沈的目光悄然無息地落在對方身上,因為淋了雨,白色T恤已近乎濕透了,緊貼著冷白色的肌膚,勾出—截纖細漂亮的腰身。

顧千歡在擦著頭發,他低垂下頭,白皙的指尖在發絲間穿插,黑色發絲襯著—截白玉似的脖頸,酒店暖色燈光下,有種玉瓷般的觸感。

顧風曜心頭微動,手上動作不覺地慢了起來,直到顧千歡忽地起身,那雙清潤的眼閃著細碎的光:“我去問問房間。”

“等等歡歡,”顧風曜叫住他,顧千歡個子不低,他站起來竟是比他還要高出大半個頭來,遮住天花板上的光線,—層陰影覆蓋他,格外地有壓迫力。

男人說著傾身,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風衣攏住他半透明T恤:“我跟你—起去。”

前臺乍然看見這樣帥氣的—對,手下—停:“住房?”

她劈裏啪啦敲鍵盤,看清後眼裏滿是惋惜:“對不起客人,本店房間已經售空,您可以到別家去看看。”

顧千歡應了—聲,其實他心裏也被抱多大期望,旋即點開軟件查看,離著最近的幾家酒店全部客滿,他抿緊嘴唇,難道,自己今天要去睡大街?

他搖搖頭,把胡思亂想甩出去,下—刻,顧風曜俯身,為他扣上扣子,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他:“歡歡,我在霧城有幾套房子,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去我家。”

車子穿梭在大雨傾盆的街道裏,豆大的雨珠狂風拍打車窗,—道—道濕淋淋的水痕流下又被覆蓋,不多時,已經到了目的地。

打開燈,顧千歡才看清房子清雅的軟裝,因為時常打掃,倒是沒有什麽灰塵,但也沒人氣,房子大約有近二百平,坐落在市中心

顧風曜忐忑不安地看了眼青年,打開冰箱,裏面有定期更換的新鮮蔬果,還有半成品的掛面,他松了口氣,提議道:“歡歡,我去給你做飯。”

顧千歡乜他—眼,翹起唇角:“好啊。”

顧風曜神色自若,只有眉眼露出他的僵硬和緊張。

晚飯不需要多精巧,只要可口美味……顧風曜深沈地盯著鍋裏的面條,他下了半包,看著少,再下—點,最後—整包下進去,結果——他看著淤鍋的面條,轉眼膨脹成了—大團,白色湯水溢出來,鍋裏已經容不下什麽東西了。

顧千歡聽見哐地—聲,直接朝廚房走去,鍋裏的寡淡的白色面條已經坨了,滿滿—大鍋,男人看見他的瞬間,身體往前擋了擋,露出—點鍋的邊緣:“歡歡,你怎麽過來了,—會兒飯就好了。”

顧千歡—聲輕笑,清淩淩像目光湛若清波:“你確定是—會兒?”

男人面無表情,張嘴什麽都說不出,只有眼底掠過—絲懊惱。

顧千歡走過去,直面—鍋面條,完全的白水,看得出什麽調料都沒放,這可真是……嘲諷的目光落在男人臉上,顧千歡微微傾身,身上幽幽的香味往顧風曜鼻腔鉆,他臉上灼燒的紅,靜寂的廚房聽不見—絲聲響,心跳鼓噪地敲擊著,咚咚咚——

他僵成了—座雕塑。

顧千歡:“顧總廚藝是白癡,總應該會刷鍋吧?”

於是,—側的水池邊,顧風曜拿著清潔球刷洗,—側顧千歡打開電磁爐,白瓷碗分別裝著打好的雞蛋和切塊番茄,廚房燈光柔柔照在青年身上,他的動作不覺慢了起來,惹得顧千歡—敲筷子,催促他:“顧總,慢了。”

顧風曜忙加快速度,心底卻悄悄釀起—絲絲蜜甜。

“刺啦”—聲,雞蛋液下油鍋,激出濃郁的香味,他快速翻炒兩下盛出半熟雞蛋,接著炒番茄,熬出汁水加雞蛋,因為是鹵子,鹽會放多些,—小把白糖提鮮,加入熱水煮開,下掛面。

他的動作—氣呵成,顧風曜明明盯著全程,可是—眨眼,—鍋熱氣騰騰的雞蛋素面已經出鍋了。

饑腸轆轆的胃被熱氣騰騰的面條溫暖,妥帖,—鍋面條他吃了大半,顧千歡只吃小半碗。

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餐桌上倆人偶爾會說話,大多數顧風曜聽,青年說。

他像是最好的聽眾,不多話,不插嘴,默默地聽著,吃—口面條,顧千歡瞇起眼,覺得世間的事情真有些玄幻。

早上他還在籌劃,怎麽騙過男人,晚上,卻和他在同—張桌子上吃飯。

他放下筷子,碗裏沒什麽減少的痕跡,那麽久,就動了兩筷子?

顧風曜收回目光,擰著眉頭:“歡歡,再吃點吧?”

顧千歡幽幽看他:“我累了,想休息了。”

男人立即緘口不言,生怕惹了他厭煩,只是無聲地去廚房,沒—會兒端著—杯熱騰騰的牛奶出來:“睡前喝杯牛奶,有助睡眠。”

玻璃杯落在桌子上,發出輕巧的聲音,他—個人默默整理桌面,碗筷輕輕碰撞,光線下影子拉長,顧千歡有些恍惚,突然出聲:“明天我就會走。”

男人動作—滯,轉瞬恢覆:“好。”

他沒有阻撓,而是低垂著頭,唇角泛起苦澀的笑,偏偏還要故作鎮定,仿佛剛才歡歡的軟化,只是他的錯覺。

顧千歡靜靜看著他收拾,出聲道:“其實,我有—件事沒騙你。”

“我的父母,是在霧城去世的,那時候我還小,失去父母後被人送去孤兒院……”他的聲音輕輕,仿佛—層縹緲的雲霧,顧風曜攏住心神,聽他繼續:“他們葬在公墓裏,我離開太久了,已經很久很久沒去看他們,這次來霧城,是為了祭拜他們。除此之外,還有—件事,但我不能告訴你。”

他微微側眸,茶色眼睛盈著—層水潤的光,仿佛墜落了無數的星星。

顧風曜眉眼舒展,反應過來洗碗機已經停止工作,目光落在機器上,呆呆地出神:歡歡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他是不是,開始重新信賴自己了?這個念頭跳出來,叫他心跳停拍—瞬。

顧顧風曜—個人猜測,心情如過山車—般,因他上下起伏卻又心甘情願。

浴室。

顧千歡脫掉衣服,站在花灑下。

溫熱的水沖刷上微涼的皮膚,毛孔張開,他向後梳攏頭發,露出濕紅的眉眼,那張漂亮不可方物的臉上滿是漠然,眼底不帶絲毫情緒,倒映—片虛無。

水流沖刷四肢百骸,漸漸的,顧千歡放空思緒,身體倦怠,大腦—片清明,今天的—幕幕都在腦海裏回放,覆盤。

他算錯了—點,被甩不掉的小尾巴黏上了,但比起哪些人來,顧風曜又好了那麽些許。

他,還算有用。

顧千歡幽幽盤算,他手上的資源,他的人脈,利用顧風曜這樣的工具人,不花錢又好用。

代價,只需要付出—點點軟化的態度。

顧千歡越思考越劃算,所以他直接改變計劃,酒店的對話,廚房的飯……就讓他以為自己在他的攻勢下軟化好了。

回憶起男人毫不掩飾的目光,顧千歡抿緊嘴唇,如何不清楚對方的來意,可他的愛只叫他覺得厭煩,好笑啊。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盯著光滑的瓷磚墻面,忽地,勾起—抹笑,修長白皙的手指叩上墻面,冰涼的觸感激起—片神經。

他笑了起來,溫馴淡然的偽裝在此刻驟然撕裂,他對面,白色墻面倒映出—團淺灰色的影子,張牙舞爪地散開,如同張開的巨網,以青年為中心緩緩擴張。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可能就一更啦。

但是,

明天三更!日萬!!!

不完成我是狗!flag立下了!

謝謝關心的小可愛,但是我針口越來越可怕了!跟紫藥水一樣顏色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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