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你不知道冬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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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是空白的。身體憑依著心的支配在活動。

接受,索求,對於他最細微的動作做出反應,喘息。

只是單純的欲望,想要和他合為一體,這種單純的欲望,強力的折磨著軀體。

“爸爸?”小奶聲在我身邊,用極為恐懼的聲音說。

一下子清醒過來。

萵筍,我給他起名為萵筍。血奴獻祭給我的,為了換取父母長生,作為食物的孩子。而我,是那個巫婆。

清醒,如忽而對偷情內疚的放蕩的貴婦。

“嘶……”他放開了我,因為我踩了他的腳,十成力。

他剛要說話,我讓他噤聲。我高喊著蘇讓她過來領走萵筍。萵筍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們,澄澈的雙目,滿滿的疑惑。

蘇的眼睛看到了嵐的那一刻就垂下來,視線看著地,然後抱著萵筍走開。

“撤軍吧,嵐。”我說。

“我不會。”他說。

“好,不撤軍,那就打。”我聳肩。

“不要管這一切,來,跟我在一起。我會成為這世界的神,從此在這世界,你再不受傷。”嵐說的很覆雜又很簡要。

“不可能。”我笑了,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騙鬼啊。

他張口剛要說話,“別說話,我不想聽。有點作為一個聖職者的操守怎麽樣?消滅邪惡的東西的職責?”

嵐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

“我從沒這樣想過,我只是想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你知道……”

“你想成神,我知道。但是大主教啊,不巧,你的規則妨礙了我的道路。我不是那個失憶的傻×,我是莫,如果還想玩那種過家家游戲,很不幸你認錯人了。”

我甩嵐的手,他不松開。

我覺得稍微有點惡心。

答應他,利用他,利用他,利用他,利用他。他成為神,然後你成為他的神就可以了。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這種想法狂躁的在心中徘徊,無比的惡心。

“我會做到給你看,很快的。”隨即聲音堅定起來,並且向花房外走去。

淡金色,在玻璃花房中閃閃發光,淫= =靡而明亮的顏色,是嵐的發色,是嵐的反應光的顏色,卻也是愛德華最喜歡的顏色,我的命運中最不堪的顏色,是我最討厭的顏色。

“我會阻止你。”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平穩而冰冷。

大主教走到半道,止步,“我會阻止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你自己。”

“然後呢?”我冷笑。

嵐回頭笑了,仿佛又要開口,一陣金色的反應光,晃了我的眼。

他到底缺心眼到神馬程度呢?過家家的游戲,不再可能有了。或是,他真能把我再一棒子整失憶了,我等著。

可惜戰爭是在變化中進行的,周詳的計劃並沒有打得過變化。

那時我一直準備以不太正常的方式突圍,馬上就可以完成全部準備。

可傑的軍隊就在那時踏上阿爾罕不拉堡的邊境。邊境的一個子爵領從被圍的境地中解放出來,我馬上命令他去解救附近的那個男爵領。

很久很久之後,來到這個國度,發現了圍棋這種東西,的確很像。勝負在走對一步和走錯一步之間。可是那種東西不都是如此,於是你可以認為我又廢話了。

於是,當我的屬臣終於趕來救我,教廷軍在一夜之間,悄然撤退。

嵐本來就沒想打這塊土地的算盤,這我知道,可沒想到連打都沒打。

威廉全身散發著苦逼的氣場,對我用平淡但是能感覺到其中譴責的語氣說,“明明做了如此大的犧牲,卻連一個實現價值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世事就是如此。

我安慰他,“會有機會用的。”因為,的確是好用的東西,因為是最適合我用的東西,“威廉,你還想報仇吧?”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報仇這兩個字已經離他的生活很遠了,然後遲緩的,點了點頭。

血族那裏,仍然沒有消息。路森族各種一通群魔亂舞,但沒傳來蜃成為王的消息。對蜃,貌似過客的感覺更強烈一點,所以很輕松。最近時常想,如果所有人都是隨時可以放棄的過客就好了。

初春,一切發芽。阿爾罕不拉伯爵國,除了與國王領的邊界,一切恢覆正常。

傑趁亂占領了一個男爵領,並且還有增兵趨勢。

嵐繼續掃蕩除我的伯爵國外幾個卓梵族當道的各種爵士領騎士領,搶奪。理論上,因為我已經死了,我並沒有沖上去做什麽。實際上只是因為我需要再一些時間準備。

花房裏,一部分鳶尾雕謝,成為翠綠色葉片上猥瑣的一塊塊枯黃,據說這是我求之不得的衰老。

威廉沖進花房,“父親,國王軍五千騎士一夜消失,是你做的嗎?”如果不是威廉,大概會喊起來,“漢斯最近消失了,和他有關系嗎?”

“啊,威廉,你來了。”我對他笑笑。

“父親,你在做什麽?”他本來想追問下去,但是看到了我在做什麽,瞪圓了狹長的眼睛。

他看到了我在做什麽。

我正拿著匕首,割開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血撒到鳶尾花上,我不是想死,我知道自己死不了,我不過是想做個試驗,看看這神奇的血,能不能讓我的鳶尾花起死回生,不,是再度開出花朵。

受詛咒的血落到花朵上,滲入黑暗的泥土,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疼,但不是不能忍受。只是因為傷口馬上就會愈合,我割了很多次。

“我在做實驗,沒事。”我笑笑。

威廉貌似生氣了,但是保持了他沈默寡言的悶騷風格,沈默著散發出可以實體化的憤怒氣場、

我舔了舔匕首上自己的血,喝自己的血,味道像自= =慰。事情是那個事情,感覺不是那個感覺。

“試驗一下而已。”我說。

那只交給佐拉養的吸血的黑貓似乎聞到了味道,竄進花房,喵喵的在我腿邊蹭著。

“是您做的吧。”威廉說。

“的確。”我點點頭,把匕首拿到貓嘴前,看著它一點點舔舐,本著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

“為什麽?”他問。威廉今年貌似是二十二歲,已經是可以初擁的年齡,也可以過兩年。剛過了熱血青年的年紀,又不是老油條的奇妙年齡。

“為了贏。”我說。

“您把他們,做成了【那個】?”威廉的聲音有顫抖,“五千人?”

我擡頭看他的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威廉,其實,你可以再選擇一下,”我直視他灰色的眼,“你看,其實做巫師,也可以活三百年左右,並且並不用吸血。”

“您想拋棄我?”沈默寡言的家夥,聲音裏,有深沈的壓抑。

“主人,國王那裏送來談判的信件。”漢斯在花房中憑空隱現,拖著銀色的托盤,嘴角挑起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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