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女教皇和他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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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安格魯斯。

在那個生養我的文化中,想抹殺歷史,就將它變成傳說。而在某些的文化中,反而有人想抹殺傳說,將它變成了歷史。有時候想想,這是很好玩的事情。

於是我終而失卻了對真實的探究的興趣的時候,在那些為其爭論不休的人身旁路過,會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他們,單純羨慕那份天真的執著。

好吧,感慨完畢,繼續記錄從猥瑣男蘭斯洛特?勒米艾梵大主教腦內得知的事件經過。

嵐想了想,能進入這個花園的,除了仆人,只是屈指可數的幾個。

如果說看到了莫會變得吵鬧的,那就只有一個了。

看著倒在客廳的地毯上那個穿著男子便裝,滿眼幽怨的家夥,嵐覺得自己的面部輪廓不自覺的變得僵硬了。

“我尊貴的教皇大人,今天天氣這麽晴朗,您郊游至此,有失遠迎。”嵐站在這個倒在地毯上的家夥面前,壓抑住自己想踹他的沖動。

“嗚嗚嗚嗚……”嘴被塞住,身體被困結實,倒在毛毯上的家夥有著棕色的短卷發和湛藍色的眼睛,鼻梁高挺,但表情和身體的狀況使得他一臉滑稽。

踹上那個家夥,給他翻了個,看身後捆綁的情況,從上身到腿分兩階用一根繩子把一個活人捆成了蠕蟲,看樣子莫捆綁技術相當好嘛。

嵐意味不明的笑著看了莫一眼,莫正蹲在這個蠕蟲的家夥面前細細觀察,感覺到嵐的眼神,奉上了一個燦爛的笑。

嵐覺得在莫眼裏看到了點邪惡的味道,隨即告訴自己,錯覺,這是錯覺。

地上的蠕蟲顯然不管這兩個變態貨有沒有捆綁游戲的愛好,“嗚嗚嗚嗚……”又開始吭嘰。

嵐的食指繞了個小圈,繩索隨即解開。

嵐又看向莫的臉,莫現在怎麽表現的有點失望呢,錯覺,錯覺,這以一定是錯覺。

感到繩索松開,這個小個子的家夥一下子蹦了起來,拽出嘴裏的絲絹,“嵐,你搞什麽!”聲音低沈,卻帶著可以察覺的違和的尖利。

尖利?

莫疑惑了,疑惑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用自己的手,直挺挺的按上了男子的胸。

嗯,軟的。莫在心裏對自己說。

啊,軟的?

教皇的胸,是這麽軟的?是這麽軟的?是這麽軟的?

莫又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右手摸上了嵐的,然後確認似的點了點頭,“果然。”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就這樣看著莫做著一系列動作。

教皇對於自己被襲胸的事情表現的非常淡定,“不用摸了,我是女的。”語氣裏帶著淡定和漠然,聲音裏的尖利完全消失,換上一種中性的美感。

“哦,對不起,剛才沒發現,剛才,真的抱歉了。”莫接受過尊重女性的教育顯然已經超出記憶範疇根植性格。

“來做什麽?”嵐問。

“他就是那個人嗎?”女教皇反問。

“是的,漂亮嗎?”嵐一把拉過莫,到兩人面前。

“長得一般,讓人分不清是男是女,但是看起來很聰明。”莫看著眼前的人的臉搶先說,顯然沒鬧清楚誰是誰。

“不,”女子搖搖頭,“很漂亮,而且,不尋常。”低著頭看著地說。明顯的,自卑。

莫在此刻發現,她其實並不年輕,三十多歲,衰老已悄然爬上這個女人的姿態和臉。

坐下,有仆人端上茶。

“莫,這是約翰,我們偉大的教皇陛下,如你所見,雌性。這是莫,我想,你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嵐介紹了一下,隨即對女教皇說,“相信您不是為和他奇怪玩游戲來到這裏的。”

“你已經連續一周不在了,我來看看情況,是否需要收屍。”女教皇說。

莫覺得她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男性氣質。

“不勝榮幸。”嵐低下頭,“要我跪下來吻您的手背嗎?”

“不……不必了。”女教皇憋得滿臉通紅,不再說話,莫嚴重懷疑她是怎麽在教皇這個位置上坐下去的。

“‘我不過是想用我高於男人的智慧拯救世間的苦難’您在火刑柱上曾經如此對我說,如果我沒有記錯,”嵐的聲音帶著迷惑的味道,“我只是希望您信守您的諾言。如果沒有其他事情……”

“我後悔了。”她說,直視的確是莫。

莫不明白這關自己什麽事,“我要回避嗎?”莫站起身。

“不,不用。”嵐拉住站起身的莫的手,拉到自己懷中。

“我操,嵐,你變態。”莫掙紮。

“就這樣,先別動,我們在談重要的事情。”嵐用手臂捆綁住莫,莫的力氣沒有他大。莫覺得這也沒什麽,就沒再掙。

“您指哪方面?我以為您是自願將自己的一聲奉獻給神的,我只是幫您。”嵐轉頭問女教皇。

“請您,原諒我。”教皇在懷抱男人的大主教面前單膝跪地,荒誕的場景。

“您這又是指哪方面?”

“我不想把自己奉獻給神了,已經一點都不想了。”女人的臉上有堅毅和決然,“我只想把自己給你,是你給了我這一切,而不是耶和華。”

“您已經屬於主。”嵐搖搖頭。

“我已經讓自己……”女人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用固執而堅毅的聲音說,顫抖著仿佛這個詞本身就非常讓她難以忍受,“不潔了。”

嵐的眉毛輕輕一挑,“您太讓我失望了。”

“我只是想和眾生一樣,有被您愛的權利。”女教皇的言辭中有決絕。

“所以,你是來承認自己與樞密院院長大人勾至我於死地的嗎?”嵐笑著問。

“是。”女教皇的聲音變弱,像個少女。

莫完全沒聽懂,並且決定不聽,這並不是和他有多大關系的事情,他覺得自己不用管。他不想理解與自己無關的其他的覆雜的事情。

“好,好,約翰?安德魯,那你說說,你想幹什麽,滿足你卑鄙的欲望嗎?一個女人對於一個男人的那種?”嵐笑了,令人感到惡心的語句,聲音裏依然透著聖潔,“或是,一個女人對於……一個器官的那種?”

“難道你不卑鄙嗎,你咳……”女教皇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想說話,卻再也說不出來,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溺水的魚。

莫覺得她要說關於自己的什麽重要的事情,因為她那句話的下一句的手勢明顯指向自己,卻也直覺般的知道只要嵐在,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另外,他也不想問。

“您對教眾太嚴格了,教皇大人。”嵐的手指輕微的動作,有仆人已經來到了廳中。

女教皇的咳聲逐漸減弱卻沒有停下,她扔出來一封信,回頭,一個莫無法理解的眼神,隨後順從的離開。

“她剛來的時候說了什麽嗎?”嵐問。

“她說了一堆,我嫌吵,沒聽進去。”莫說,“啊,對,她問我到底是不是魔鬼,我回答我不是,他非要說是,我生氣了就和他打起來,把她捆起來了,不知道她是女人。我怎麽可能是魔鬼。”陳述,還帶著點炫耀。

“是啊,你怎麽可能是魔鬼,今天,我們去逛本篤吧,怎麽樣?也許你能想起些什麽。”

“好啊,可是,這是什麽?”莫拾起了地上的信,上面有著教皇的火漆印。

“不用管。”嵐聳肩。

“好像是邀請函?本篤大劇院?”

嵐覺得莫想去看看,想去,無可厚非。

邀請函的大致內容是,本篤神學院的學生新排演了基督受難劇,教皇召政教界的人們去看。至於為什麽會有教皇親自送來,嵐認為她只是想找個借口。認真的女教皇,即便是借口,也認真的做了下去。

她是嵐去大陸最北部游歷時,從火刑柱上救下的。在重重阻隔下自學成才,剪短頭發上了文法學校終被發現,於是被判火刑,因為人們認為看教典的女人都是魔鬼。

嵐保護她在本篤學習她希望學到的知識,本來只是覺得這只是個待用的棋子,可這女人真的有出人意料的才華,當尼古拉斯教皇死去,嵐覺得,這是個上好的傀儡,她是女人的事情,讓嵐之外的任何一個教廷中人知道,她都必死。教皇是無法被免除的,但一個荒誕的笑話可以。

“嵐,你在想什麽?”在駛向本篤中心的馬車裏,莫問。

“我們先回宅邸換一身衣服,然後去集市怎麽樣?”嵐回應。

“好。”

本篤的集市是交流的中心,繁多的商品,和繁多的人類。

便服,走在擁擠的街市。

“我有自己的錢嗎?”莫問。

“之前有,後來我們的錢就在一起了,這個不用擔心。”嵐說。

“就是說……我買什麽都記在你的賬上?”莫的聲音很高興。

“是……”嵐的心情似乎有點低落,“我們的賬上。”

“不一樣嗎?”莫一瞪眼好像很驚訝似的。

“一樣。”隨即嵐笑了。

“我要吃那個~”莫遙指對面街的甜點店。

本篤的甜點是世界一絕,粗糙的甜點聞起來就有極高的含糖量似的。

“這個,怎麽吃?”甜點買到手。

“直接吃。”嵐回答。

“真的可以直接吃?”莫問,

“啊,是啊。”

“你怎麽不來一塊?”

“我討厭甜食。”嵐回答。

“你的人生的樂趣已經失去了三分之二了。”莫搖搖頭,“但是比我這個把全部人生樂趣都忘了的人好。”隨即笑了。

嵐沒有說話,拉住了莫的手。

莫驚訝的甩開,但是甩不開。

“讓我拉著吧,”嵐說,“咱們平常就是這樣的。”

“這是本篤吧,教義……”

“沒有人看到。”嵐眉眼小弧度的彎了,“你忘了我會魔法。”隨即拉起莫的手,在人群中,相扣的十指高舉。

莫驚呼了一聲想抽出自己的手逃命,卻發現周圍沒有任何人註意這對奇怪的牽著手的男子。

“我有這樣的能力,我有。”嵐在莫的耳畔低語,順勢落下一吻。

莫看著嵐的臉,眉頭微皺,好像在思考什麽。“我覺得我想起來了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但是是無關你的。”

嵐沒有說什麽,他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麽就露餡什麽。

因為此刻的嵐已經醉了。

……

“這個是什麽?”莫問。

“風鈴。”嵐回答。

“幹什麽用的?”莫又問。

“感受風。”嵐回答,“想要嗎?”

“不。”莫說。

“老板這個多少錢?”嵐大聲叫。

“六個銅板。”毛發卷曲的本篤人老板回答。

“兩個銅板。”嵐侃價。

“我說了我不要。”莫說。

“不行,最低五個銅板。”老板說。

“兩個銅板拿走了。”嵐說。

“我不要。”莫又說。

“好吧,兩個銅板,給你吧。”

……

三四層的橘色樓房間狹窄的通道中有高大的櫥窗。

“這個地方怎麽都是鑰匙和鎖?”莫問。

“這是制鑰者之街。”

“老板,這個怎麽賣?”莫拐進一家店,問一把銀色鑰匙的價格,扭曲的匙柄鏤空成蝶般的花紋。

老板放下自己手上的活。“十個銀幣,先生。”

“這麽小的鑰匙就要是個銀幣?”

“先生,您不可能不要鎖吧。”說著從自己手邊拿出來一個有著同樣風格的鎖,同樣小巧。

“為什麽……要鎖,我有鑰匙不就可以了?”莫回頭看看進了店的嵐,卻是在自言自語。

“沒有鎖,鑰匙大概就會忘了自己是誰。”嵐隨口說道。

“是……嗎?”莫的應答中帶著猶疑。

兩人終究還是帶著鑰匙和鎖走出了商店。

“好貴。”莫撇嘴。

“無論你要什麽都可以,哪怕是整座本篤。”嵐笑。

“好大的口氣,整座本篤都是你的?”莫問。

“是的。”嵐肯定而平靜的說,“不光是這座城,包括半個教皇國,都是我的領地,它們,全部為你而存在。”

“你覺得我會因此而高興?”莫瞇起眼睛,想直視燦爛過頭的太陽。

“會傷眼睛的,”嵐連忙用雙手擺弄莫的腦袋以調整他的視線讓他直視自己,“是的,我希望你會因此高興。”

“因為這麽大片的領地都是你的,所以,我如果想離開你,大概會很困難,你大概會因此很高興。”莫想了想說。

“是的,我的確很高興。”嵐回答的很認真。

“噗……”莫笑了,隨即扭過頭不再看嵐。

在午後有些幹燥的風中,莫跳上137級臺階的第一級。

“我大概知道,我失憶前為什麽喜歡上你了。”似乎有人在風裏輕聲說。

嵐沒有錯過這句話。

“可是我覺得我不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事情明明很惡心但是是事實是寫出來還是不寫出來很糾結但還是寫出來了對不起。

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覺得自己就是個人渣哎……

Via dei Chiavari

Campo dei Fiori

Palazzo

感興趣的同學可以查查以上幾個詞,來補完一下倆二缺貨逛街的場景。但某些當時沒建起來的東西我湖綠了。

另外我這是怎麽了……怎麽寫了這麽長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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