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狐貍和金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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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吧,Marrite。”他突然柔聲說。

我正在那個巨大的籠子前,他的正對面,聽到這句話,全身一顫,觸到了他的籠子。籠子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發出了一聲輕淺的翁鳴。

他,怎麽知道的?

“他不在這裏。”威廉立刻回答。依然是沒有表情。

威廉果然是個好孩子,好孩子。而且,果然,面癱說謊可信度高於常人,眼神和表情裏不洩露任何其他信息。

“是麽。”嵐回應。也許,那翁鳴只有血族的耳朵才能聽到吧。

“是。”威廉回答。果然,說謊的時候和不說謊的時候這個死孩崽子還是有不同的。

嵐又笑了。

我坐在了他籠子前的地面上。

“那麽,幫我轉告他。”嵐開口,我註視著他唇的開合,不敢再喘氣。

顏色淺淡的純開啟,仿佛要吐出什麽很沈重的東西,卻又閉合了。

時間此刻在這陰沈的地牢中,凝固了。 他沒有動,威廉沒有動,我也沒有動,我不存在。

“什麽?”威廉終而打破了這份沈默。

“算了。”嵐也許想說什麽,但是沒有說。宛若嘆息的兩個字,算了。銀色的眸子失卻了某些光芒。

我記得這個惡霸以前沒有說過算了這兩個字,霸道的想要什麽就得到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問什麽就問什麽,想鉆誰被窩就鉆誰被窩,冒出來一個想娶我的念頭就巴巴的去找那個姓道金斯的老妖精,那老妖精晚上告訴我的時候把自己樂趴下了。

好啊,反正大家都變了,算了就算了。

我的目的,打敗蜃,打敗教廷,成王。都與他無關。而目前,我也不打算利用他達成我的目的。

他已然與我無關。

他自己都說算了,我有什麽必要遮遮掩掩。

還隱身了來見他,這件事情太少女了。

“你不怕自己有危險嗎?”嵐突然問威廉,換了個話題。

威廉搖搖頭,“我的親長他,很強大,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

“即便你有意向救我?”嵐再次問。

“您也在防範我。”威廉回應,這孩子善良,但是沒有妨礙到智商。

“我挺喜歡你這個家夥,但是某些事情習慣了。”嵐說。

“我的親長也是。”威廉回答,字數依然盡可能的少,他這種說話方式,有時候就會造成意味不明。我怎麽感覺,他是想說我的壞話。

空氣又是沈默了。

可我記得我還交代了威廉一件事情。

“您離開這個牢籠會做什麽?”威廉問。

“回教廷。”嵐回應。

威廉沒有再問。好吧,這本就是不用問的東西。嵐必然會回教廷,繼續他的事業。

門恰好在這時開了,漢斯走了進來。

漢斯對威廉點了點頭,威廉回應,然後走向門。

我又看了嵐一眼,想把這個男人的臉印進腦海,可它卻總是被那個少年時代的他的臉所覆蓋,重合,而變得模糊。畢竟,不一樣的地方是那麽多,為什麽會重合呢?

嵐看著漢斯的方向。隨後我跟著漢斯,走向門口。

“路德維希。”嵐忽的又開口。我稍微反應了一下,然後想起來,路德維希是威廉的姓氏,他還沒有被我初擁,用的還是之前的姓。

威廉停下來,我也停下來。

“還是回去轉告你的親長,”嵐頓了一下,“我從未對他說謊,以後也不會。”

“您放心,我會轉達的。”威廉回答。

當時,我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以及關於嵐的這個不說謊,有多麽大的代價。

隨著威廉走出牢房,心中似乎有一種輕微的空。

一路無事,直到臥房。威廉解除了咒語,之後,便看著我的臉。

“你哭了。”他說。

我檢查眼角,那裏是幹的。這孩子也學會騙人了。“睡吧,威廉,你累了。”

威廉卻仍然看著我的臉,“爸爸,您和他是什麽關系。”

他叫我,爸爸?嗯,乖孩子。

“肉體關系。”我回答,這是我最近和嵐的關系。

“可是您現在的臉上寫著難過。”威廉說。

“如果臉上真的可以寫字,”我笑笑,把他往床上拖,“那你的臉就是一張空了二十多年的白紙。我可愛的孩子,你想多了。”

我的確是難過,為嵐,從絕高的位置成為囚徒,那樣的逆境中還要擺出一副勝者的姿態,還需要一個殺父仇人去救。

但是,真的沒有別的了。

雖然嵐的技術不錯,我們的肉體也很契合,我是自私的男人,上次見面,我們也說得很清楚了,不能給我溫暖的東西,我不要。我也不信,那大白爪子,真的會給我永遠的溫暖。

威廉沒有說話,被我推到了床上。

人類的體溫真的很美好,有一個在旁邊就很舒服。

“您想和他在一起嗎?”威廉突然又問,今天晚上這死孩子真話多。

“你覺得可能嗎?”我冷笑,“只是幼時的玩伴,我救他是我不想看他死。”

“阿爾罕不拉堡,您同樣殺了兩個反對您的幼時玩伴,只為穩固地位。”威廉又說。

“你想表達什麽?”我討厭這種說話方式。

“他,是家人嗎,您的?”威廉問。

家人,剛和威廉在一起的時候,他經常念叨的話。家人,家人,威廉說,只有愛和死才能讓家人分離。

“我沒有家人,你閉嘴,睡覺。”

做了很奇怪的夢。

夢裏,嵐死了,我也死了。

我們終於都死了,我很高興。

佐拉和萵筍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在為我們哭泣,威廉和另一個人在旁邊默默佇立。我想勸他們不要哭,但是我已經不能了。

我覺得死掉是很輕松的事情,只是覺得,有人為我哭,這點太讓人難過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血都,是大好的天氣。

威廉已經出去了,漢斯已經回來,告訴我從阿爾罕不拉堡找來了些我的隨從,那裏看守的家夥已經被替換成了我們的人。如果那裏不測,立刻就會發信號過來。

很好。

我去佐拉的房間找她,她在外面奔波了一夜。

“有奈澤的消息嗎?”我問。

“王,他帶著安先生,去了遙遠的山中。沒人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佐拉回答。

我沒有揣度出,到底奈澤要做什麽,於是,我打算放棄通過奈澤酒救的努力。如果真的只能活下來一個,奈澤要保護的必然是安,可他為什麽沒有主動出擊呢?我以為以他的性格,會直接把攬拉過來弄死。

好吧,反正結果是一定的,既然奈澤不會繞過嵐,我現在就行動。我覺得自己已經有能力幹壞事不被知道了。

三天後。

血堡的西塔樓,勒米艾梵主教逃跑,阿爾罕不拉伯爵的childe與教廷來借他的人相抗受重傷。教廷方面死亡一人。

那時的我,已經在去往前線的路上了。

看起來,一切按計劃進行。比較令我滿意的是,我有幾個不錯的下屬。

威廉找來嵐的死忠,漢斯找來屍體,佐拉找來逃跑的地圖。我的兩個侍從,成為了棄子。而威廉用了一個非常完美的魔法陣。

嵐沒有問威廉是誰救得他,我覺得他心裏應該也清楚,我就不做作了。

當時,我沒有發現任何漏洞。一切應當就是風平浪靜的度過了吧。

我到達前線的時候,戰爭仍然在膠著中,那個堆積了大量屍體的戰線,似乎成為兩方的阻礙。而嵐不在,對方的確非常不給力。

腦滿腸肥的大主教們的能力,的確比不過嵐。

我到達的當晚又有會議,大長老對於血都的事情非常憤怒,他決定回到血都,因為戰事已經漸漸穩定。

而主持前線的任務,被卓梵族推選,落到了現在擁有士兵數量最多,有功無過的我的頭上。

我覺得很神奇,這種好事,總是不明不白的落到一些不明不白的人的手上,而得到的往往不是那個最想要的人。

機會,它終於到了。

我倒是希望嵐快點奪回他的權利,因為勢均力敵的戰爭,即是樹立我的威信的最好方法,也是肅清舊勢力的一把殺豬刀。借對方的手,殺我想殺的人就好。

並且,打贏嵐,那應該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蜃那幾天,一直沒有在。我當時非常高興可以一展身手,卻忽視了這個我最強大的對手。

蜃那裏的眼線,沒有傳來任何消息,我當時只是覺得風平浪靜一片大好。

是的,他正在暗處註視著我,等待我走到更高更高的地方,然後從背後推我一把,讓我摔的更慘。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cp,有點急,差點寫崩。

眼前放著兩條路,但主觀上不會選爛尾那一條。

想盡快完結此文,大概30W字,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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