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他在哪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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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再開。

交換失敗,嵐被押送往血都審判。至於審判的時間,總之不會在近期。

為了避嫌,我沒有參與押送,所以自嵐被抓,我與他還未見面。

現在見他,對我來說除自虐和惹人猜疑外沒有任何意義。去見了他,也就是嵐一臉你怎麽能背叛我,然後我一臉我沒有背叛你的表情,總之就是倆苦逼對虐,沒有任何意義。我蹲在門口蹲在走廊蹲在窗口幾次,都忍住了。救出他之前,我不會見他。

我用這個借口縮進了自己的殼,把威廉安□□嵐的看守隊伍。我給威廉的任務是,尋找輕易又不被發現的破壞鎖住嵐的魔法的方法。

之後,我以要暫時休息為由,帶著漢斯離開了前線。

救嵐有兩條最簡單的路線,一條是找到奈澤,用他使用王的權利,至少,不要讓嵐死。另一條,就是直接暴力的破壞關押嵐的魔法,可這種方法如果被發現,代價就太大了。

至於嵐如果被我直接放走之後回到教廷會不會繼續他毀滅血族的事業、嵐被我放走之後又會對我產生什麽不一樣的念頭什麽的,我當時,一概沒有想。滿腦子只有一個非常奇怪的但是我當時沒有意識到的念頭,我想救他。

我回了一趟阿爾罕不拉,帶上佐拉,摸了兩把嫩嫩的萵筍,這家夥還是哈哈樂腦子絕對是壞掉了。看了一眼農莊的收支,聽了聽最近領地裏的情況,就再次來到血都。

回到我在血都的宅邸,仍然是雨天,什麽都沒有變。

但是這次,不光是安,連奈澤都對我避而不見。

從奈澤消失我就在思考原因,可是沒有更多的信息。漸漸我發覺,我必須去一個地方。關鍵詞是預言。

“預言說安會死在這次戰爭中。”這是奈澤的原話。我本來不是能把別人的言行記憶的特別清楚的那種人,可奈澤這句話卻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這句話和蜃的老師,那個老婆婆的話一起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那個老婆婆說拉普耶魯並沒有說真話。

沒有說真話。

預言這種東西本身就是虛無的,但如果一個預言有人相信,它就成為了真實存在的某種條件,我就不能再忽略它。

“你好,拉普耶魯。”我時隔幾年,我再次坐到了這個占蔔桌前,面前的女孩還是那一身流蘇,琥珀色的眼睛像拋光良好的銅鏡,大眼睛眨啊眨啊眨。

我到血都安頓好就帶著佐拉和漢斯來到了占蔔店,當然,佐拉帶路。

這次和上次不同,沒有蜃跟隨,那個抓著我的手說我活不過今晚的老婆婆也沒有出現。

“阿爾罕不拉伯爵,您好啊。”蘿莉笑著看我,一臉單純。

“你好,我想問你有關我的預言的事情。”我對她說。

“您知道的,伯爵,”她的表情似乎有點為難,“作為一只占蔔師,最優秀的素質就是蔔一卦忘一卦,如果記住了,會對很多人造成困擾,包括我本身。”

“那麽,我想問一個占蔔以外的問題,可以嗎?”我問。

“這要看是什麽問題了。”蘿莉笑了起來。

“我想問,你和蜃的關系。”我用自己的眼睛直視蘿莉的。

她的表情有點僵硬,她並不是善於偽裝的人。

“他是我的親長。”蘿莉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

我隨即轉頭看了一眼佐拉,佐拉一臉又興奮又惋惜的表情,這是她之前並不知道的信息,而再看一眼桌子對面,蘿莉捂著嘴,一臉好像我把她強了似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怎麽做到的。”她看我的眼神終於也充滿了防備。

“你這個預言者都不知道,我哪知道。”我一聳肩,“所以,現在,你也已主動說出實話了嗎?”我笑的很壞吧。

“我愛他所以我恨他所以我恨你。”眼前的預言者茫然若失的看著我,“這大概就是你想要的信息。”

這一句話包含了太多信息,我要反應一段時間。

“那麽,現在的你,要不要加入我?”我笑了。

“我多麽希望你死,”拉普耶魯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你會是害死他的那個人!”

“這也是準確的預言嗎?”我肝一顫。

拉普耶魯沒有回答,但眼睛裏依然冒著憤怒的火焰。

“預言者不可能知曉兩個人的未來,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他所愛的人,這是預言第三定律。但預言者對這兩個人有時而準確時而錯誤的直覺。”佐拉觸碰了一下我,這些話傳入了我的大腦。

預言者倒是方便的很,在尋找愛人的方面。

“我一直以為你是恨他的,我聽說他控制了你,把你引入血族的道路。而且,我一直以為,蜃那樣的人,不會愛上什麽東西。”離間愛人,可能嗎?

“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和他平等,他也許就能認真的看著你了。”我對她說,斟酌著自己的語氣。

“不!”拉普耶魯把手指插入自己已經無比淩亂的發讓它變得更加淩亂,發出低吼。

“為什麽不?”

“我愛他!你,你,我給你占蔔後就知道你是個殘疾,你永遠不會愛上誰,你不會懂。”拉普耶魯漂亮又淩亂的頭發散開了,是大波浪,很漂亮。

“你這樣永遠都得不到他。”我逐漸加壓。至於自己是否是殘疾,我活的爽就好,不需要別人定義。

“請您出去,現在,馬上,我拒絕為您占蔔。”拉普耶魯的語氣很堅定,但是眼神很散亂。

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的欲望,被自己愛的人所愛的欲望,很多種欲望,我沒有經歷過,但可以理解。

“你確定你不想讓他的眼裏充滿你,讓他的眼裏只有你?”我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就是個老巫婆吧。我用自己醇黑的眼睛直視拉普耶魯,沒有罪惡感。因為這的確是可能的事情。我沒有欺騙她。我只是需要她的幫助。

“我拒絕。”她說,眼神稍微凝聚了一些,一次說服她的確有些吃力。

“好的,如果你改變心意,一定要來找我。”我對她笑著說,然後站起來,做出想要往店外走的姿態。

“不送送我嗎?”我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

她站起來。

我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一瞬間,龐大量的信息流入了我的大腦。

是的,我查看了她的記憶。

其實,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是安他在哪。我想見見他,哪怕只是和他說說我最近經歷了什麽。聽聽他怎麽說,跟他互相打兩拳,禍害禍害他,笑話笑話他。我忍了太久。自從戰爭開始前幾個月,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再見。”我的手離開了她淩亂的毛。

拉普耶魯渾然不覺,大概是她本身有些恍惚。

讓我不理解的事情,還真是多啊。

我轉身走出占蔔店,努力抑制住自己因為恐懼產生的顫抖。

奈澤的真正目的,有關安甚至有關嵐,這份記憶,太可怕了。

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但敵人的敵人一定是,這話是誰說的來著。

無論如何,那樣的未來,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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