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龜毛血族的日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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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少年,有亞麻色偏灰的頭發和淡漠的神情,穿著普通市民的服飾,站在路中間,擋住了我的馬車。

和我的身高差不多,看起來比現在的我還年輕,並且,我擦,長得好帥。整個臉的輪廓柔和,鼻骨和眼卻很硬朗,眼角微微上挑,和表情很配。

成為吸血鬼後我的指甲以非常非常緩慢的速度生長,容貌也好傷疤也好再也沒變過。所以,我了解,對於變態生物們,只看身體的年紀們顯然不準。

因為輕車從簡,兩個仆人的魔法並不好,只有佐拉的魔法勉強說得過去,可是不可能讓一妹子去外面頂梁。佐拉放出向阿爾罕不拉堡求救的法術,而我,走出了馬車。

“你想怎樣。”我盯著他的眼睛問他。

路邊,是大片的森林。

“殺你。”他說著扔過來一個魔法球,青藍色的反應光很耀眼。

魔法球快速而精準,我根本來不及躲閃,可是就在魔法球到來的那一刻,我的身體自動自覺自主反應的化為煙霧。

魔法球穿過煙霧,向後打去,我的全視角可以看到後面倒地了好幾棵無辜的大樹。

我瞬移到他面前極近的位置,握住他準備釋放下一個魔法球的手,“有話好好說。”

他顯然沒有想到我會有如此舉動,也許是覺得我有所保留,不確定是否能打得過我,眉頭微微的皺起成為漂亮的弧線。

我肯定打不過打,所以我唯一的機會就是唬一唬他。如果他一門心思的想整死我,我肯定就玩完了。

“這位先生,要不要好好談談?我覺得,我們中間有誤會。”

少年看著我,眼睛的陰影裏有哀傷和孤傲。

“你是那家夥的朋友嗎?”他緩緩地說。

“你是說……蜃?”我反應了一會,既然我剛從他的城堡裏出來,那麽說的應該就是他沒錯了。

少年聽到我對他親密的叫法,肌肉再次緊繃,咬緊牙根說,“是。”語氣想盡量平淡,但是壓抑不住。我真想提醒他,你的恨意都要具象化了啊,你的四周正在冒著黑色的殺氣啊同學。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我也要說不是啊,何況“不是,我們不是朋友,我們,”我把眼神聚中,直視他的眼睛,盡量讓自己這張冷笑慣了的老臉顯得堅毅“是最大的敵人。”

少年先是看著我的眼睛,仿佛求證事情的真偽,然後避開我的眼神,身體一瞬間從僵硬到放松,殺氣散了。

真的這麽好騙還是我撿到寶了?我都有點懷疑他了。

“上馬車詳談?”我提議。

他點了點頭,跟我上了車。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孩子有點缺啊,你不會算計人就算了,你跟著上馬車是怎麽個事,你跟著上馬車局勢就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了。這家夥也太單純了點吧。

但是後來,我知道了他的理由,他根本不需要防備。

進入馬車,佐拉很驚訝的說了一句,“路德維希先生,您還活著?”

我感覺到少年的一道犀利的眼神秒了過去,佐拉被殺到了,往後挪了挪。“你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一次。”佐拉弱弱的看著地面解釋。

於是,我讓他坐在我旁邊,而佐拉坐在了我們對面。

我用質詢的眼神看向佐拉,以馬車的啟動為契機,她觸碰了一下我的手。

某個血族小族的少爺,這個族在前段時間被蜃整個滅掉了,以勾結教廷的罪名。但是這個少爺還沒有接受初擁成為血族,並且當時跟著一個巫師學習,所以成為那個血族唯一遺留下的人。名字是威廉?路德維希。他如此有名,是因為據傳說是個魔法天才——我的腦子裏在那一觸間傳進了這些信息,還有這個少年非常年少時的臉,天真地笑著。

“你是誰?”少年問我。

“我是阿爾罕不拉親王。”他在聽到阿爾罕不拉親王這幾個字的時候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於是,我決定加上一句,用不經意的語氣,比鄭重更顯真實,“我是蜃的敵人。”

少年看我的眼神更加怪異,“可是我用窺視術看到了你在他家過夜。”這家夥的臉明顯的紅了,紅了啊我去,我怎麽感覺好像我在猥褻少年似的。

“於是你覺得我是他的戀人?”我歪頭問他,不自覺的笑了出來,這家夥很好玩嘛。

“沒有……”他有點支吾,沈默,之後我又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種陰森的殺氣飄逸而出,“我想殺了他愛的人,就像他殺了我的父母和整個家族一樣。”臉上的紅暈退卻,成為陰寒。

好吧,同學,我也覺得這是個好想法。只不過你找錯人了,也找錯了方法。

“你錯了。”我搖搖頭,裝出一副我自己也很苦逼的樣子,“他根本沒有愛人,他愛的只有他自己,你如果想毀了他,應該毀掉他的家族和他的地位。而我,現在正在這樣做。

“要加入嗎?”我問。

少年的眼睛睜大了,淡灰色,其間有絲縷迷蒙的金黃交織在一起,很漂亮。

然後,謹慎的,點了點頭。

佐拉是安送我的禮物,這少年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威廉?路德維希,魔法天才,我的第一個孩子。

用手指頭數數我的那麽幾個朋友,有時候我會覺得上天對我還不錯。

久違的阿爾罕不拉堡,秋天到了,只是我已經再也感覺不到冷了。

守著城堡的親兵看到我的時候,表現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傑對他們留下的信息必然是我再也不會回來。可是我就那麽看著他,他就軟了。畢竟,我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

城堡的大門被緩緩放下,馬車駛入,阿爾罕不拉堡的一切如常。城堡有它自有的支出和收入,莊園和土地像一個活的生物一樣,農民和耕地在一起,就像樹上結出果實一樣產出財富,即便不去管理,如果各個部門的機能都各司其職,他就能活下去。傑擄走我,相應的必然接受了這塊土地的收益,並且,在管理這片土地。

不知他找了什麽人?

阿爾罕不拉堡主樓前,有一個瘦小的身影,靜默的站立在那裏,仿佛已經等待許久。

於是我懂了。

三四年了吧,那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家夥一點沒變,他的名字,叫漢斯。

“主人,您回來了。”他垂著眉眼說。

“是啊,我回來了。”我點點頭,“你怎麽知道的呢?”

“因為,我也是卓梵族的長老之一,我就是上一任阿爾罕不拉堡的親王啊,主人。”他看著我的眼睛,笑了。聲音還是和他的身軀一樣消瘦,對我的態度一如一樣一樣敬仰,卻震撼了我。

此刻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無由來的憤怒,不是對任何其他人,而是自己。

作為一個血族的親王,需要及時的出沒於統治的中心,並且奈澤當時發現了我的異常,在我身邊安插一個血族,這也是他必須做的,我理解。

可是,就是無由來的憤怒,不是因為被欺騙,是因為沒有識破。

還有多少欺騙要識破才能到達終點呢,還有多少謊言要從我這裏流出呢,在去往血族之王的道路上。

阿爾罕不拉山上飄來清新的空氣,我走上前兩步,用力的抱住那個瘦弱的身軀。

“再次見到你真好。”我對漢斯說。

“我也是啊,主人。”漢斯的雙臂似乎猶豫了一下,也環上了我。

“你還是這麽瘦。”我笑著對他說。

“是啊,主人,您還是這麽耀眼。”他的表情一直未變。

他對我到底抱有一種什麽樣的態度,是我極其希望證實的。

他引我們走進城堡主樓,吩咐仆人準備晚飯。新加入的少年身形單薄而手足無措。

漢斯去分配房間,我自行回了臥室。

過段時間,有敲門聲響起,仍是漢斯。

“瑪麗奶娘還可以帶孩子嗎?”我問他。

“瑪麗已經很大年紀了,”他搖搖頭,“但是瑪麗的女兒蘇可以,要請來嗎?”他問。

“是的。”我點點頭,“我的血奴們大概今晚或者明天會到這裏,為他們做好準備。”

“您走的這些日子,城堡裏基本上沒有變化。與在阿爾罕不拉堡的血族長老們的見面定在明晚,您看可以嗎?”漢斯問我。

“可以。”我回答,“晚上過來我的臥室,我要得知這些長老們的詳情。”

“那您現在要先休息一下嗎?”他問。

“是的。”

漢斯聽到了我肯定的答覆,打開門準備離開。

窗外的阿爾罕不拉山千年不變,只是臥室裏面的人換了又換。

“漢斯?”我叫住他。

“嗯?主人?”他疑惑的把門關上,退回臥室。

“鳶尾花還活著嗎?”我問,看著他的眼睛,想在那裏看出感情。

“死光了,主人,因為,我不能光做園丁。”漢斯的表情貌似是在苦笑。

“你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完成了,奈澤給你的任務?”我問他。

“的確是,主人,可是,很好玩啊。”他笑了,我在他的表情中第一次捕獲這種笑,這種有些飄忽的笑,“您是如此耀眼,成為您的管家,是我這幾百年裏,做的最有趣的一件事。如果您真的成為了血族的王,我想那一定是更有趣的事情,在這期間,請允許我陪伴您,主人,我活了太多歲月。”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感情。

“這樣嗎?”我疑惑了。

“漢斯的故事很長,請主人休息吧,您很累了。您還有什麽吩咐嗎?”漢斯再次問。

我趴在床上,讓自己的全部感官沒入黑暗,漢斯為我把床柱上的簾子放下。

“我渴了,給我來點血。”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是必須人物,但是親爹好想你啊小嵐嵐,好想你啊小嵐嵐,好想你啊好想你……抱抱……蹭蹭……小嵐嵐你什麽時候才能再出來啊小嵐嵐……

啊,小莫莫你拿著這麽大的砍刀出來做什麽啊,爹的血不好喝啊……哎呦餵……

下面這個圖片是一種果凍吧貌似,還是飲料啊……據說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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