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世間就像海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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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就像海,不會游泳的人,會淹死在裏面,這是一句西班牙的諺語。

昏迷中的我,在意識模糊中,的確一種有溺水的感覺。無邊的黑色向我壓迫而至,無法掙脫。如被扔到岸上的魚,明明周圍都是氧氣,卻苦於不知如何呼吸。四肢想擺動卻不得法,想掙脫卻連束縛到底在哪裏都不可知。

斷指,珠寶,暗殺,血,被我害死的愛德華的大臣怨毒的目光,鄙視的眼神,痛苦的掙紮,整箱整箱的金幣,安的血淚……眼前走馬燈似地晃過。

恍惚間,一雙溫暖的手撫上裸露的身軀。

是來救我走的嗎?

傑,傑,你是傑吧,你是來救我走的嗎?

手的觸及輕易的點燃欲望的火焰,單薄的軀體無法承受燃燒的折磨,發出呻吟。

被翻過身,努力的睜開雙眼,眼前觸及的,是大片的色彩。

肉欲的快感到來,模糊了本就模糊的一切。人本來就是欲望的動物,食欲性欲,是最單純的欲望,能得到的是最簡單的快樂。

眼睛尋找對焦,眼前是織錦的床單,緙絲,極其昂貴,僅我眼前所觸及的這一小片的面積,就需要皇室工匠一個月的勞動,其價值夠普通民眾一家老小吃三輩子。而上面的圖案,正是天主教的標志,聖母瑪利亞在我眼前,正溫柔地微笑。

“我答應你,禮物很精致,但是相對於我將要付出的東西,我覺得還遠遠不夠,我還要一樣更貴重的東西。”瓦倫丁的話閃過腦海。

“先生,阿伯拉罕非常尊敬您,並且請您原諒,阿伯拉罕首先是傑王子的手下。” “傑王子命令我將對方的要求用紙鴉立刻傳達到他那裏,並且由他做出定奪。我收到了傑王子不告知您的命令。我想在這裏替傑王子說句話,針對對方的要求,我曾經在傑王子的指示下與對方進行多次交流,但對方無論如何都不讓步。”“傑王子讓我轉達,我不會說對不起,因為我欠你的,打算用一輩子償還。”

被迷藥侵占過的大腦終於徹底解脫,一下子從腦子涼到心底。又被賣了。第一次,是被至親的父親,第二次,是被被稱為愛人的少年。

因為心理帶來身體的變化,後背上趴著的家夥和他還停留在我身體內的東西再次蠢蠢欲動,又一次撫摸開始的時候,我吐了。

我吐了眼前的絲綢織造的聖母瑪利亞一臉,聖母瑪利亞卻還仁慈中略帶悲傷地微笑著,手中捧著它的孩子,要獻給受難的世人。

四肢還是脫力,我想移動自己的軀體卻只能輕微的顫抖,估計阿伯拉罕用了非常強效的安眠藥,所以,才需要放到那麽苦的飲品裏掩蓋它的味道。

鷹鉤鼻瓦倫丁主教發現了我的清醒。

“你太可愛了,孩子。我幾乎要愛上你了。”被翻身抱起,“可惜弄臟了,我們換個地方。”

我想說什麽,但是舌頭麻木發不出音節。

被扔到巨大的浴池中洗凈,瓦倫丁問我,“要不要來篤本,我可以幫你做個主教,以你的能力,爬到教皇的位置只是時間問題。”

能力?在床上提供服務的能力,還是被坑爹的能力,被出賣的能力?爬到教皇的位置,還是教皇的床上?我自嘲。

“我不會說對不起,因為我欠你的,打算用一輩子償還。”

償還你妹。我瘋了。這到底是叫背叛,還是叫救贖?世間就像海,不會游泳的人,就會淹死在裏面。

理智告訴我,傑在救我的同時自救,因為的確,以我們所掌握的資源,只此一途,別無他法,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如此,但他也許幫助我做到了我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情感告訴我,傑出賣了我,無論理由是什麽。

兩種思想在腦內糾結,我的情感第一次站在可以打贏我的理智的優勢位置上,揮舞著狼牙棒,把理智打的落花流水。不是憤怒,是赤裸的傷。我是不是太賤了?

天將亮的時候,我的四肢還是麻木的。被包裹著厚重的毯子,放在馬車上,晃晃悠悠的離開了瓦倫丁主教的宅邸。

外面冰藍色的天色仿若霧氣滲入馬車,教堂的鐘聲,一夜沒睡的疲憊感襲來,頭痛欲碎。

“在這裏,以神的名義,我們對奈澤?奧菲利亞公爵的異端罪指控進行判決。”

作為東方教會部的旁聽人員,我和聖徒大叔坐在離審判席上教皇和審判席下面的奈澤都很遠的地方。附近的人們都在竊竊私語。

“這不是血族的王麽,怎麽把他抓來了?”

“最近教廷缺錢花了吧。”

“玩呢,把吸血鬼抓光了,聖騎士怎麽從愚民那裏掙錢花啊。”

“嘖,嘖,勒米艾梵抓到的,那小鬼太不懂事了。”

“所以教皇才親子來審判的吧,那是公爵,教皇能掙一筆了。”

“勒米艾梵主教去哪了?”

“聽說最近瘋在四處找人,整個本篤城都翻遍了。”

奈澤極其優雅的坐在審判席上,仿佛應該被審判的不是他,而是這個世界,四周圍了一圈魔法陣的反應光,應該是禁制。剛剛有瓦倫丁的手下過來找我,表示禁制已經完全解開,剩下的就只有反應光了。相信以奈澤的魔法修為,是不用我提醒他的。

“你認罪嗎?”尼古拉斯教皇問。大概是六十歲左右的老年男子,我這距離太遠,看不大清楚。

“認罪?有什麽罪可認?”

“異端罪,違背神的意志。”

“你又如何判定我違背神的意志,如果你的神真的如你所說創造了一切,那麽所有存在都是符合神的意志的。”

“費奧利亞公爵,我們不是在大學的辯論會上,因為你對天主教廷產生質疑,我判你有罪,火刑處死。”尼古拉斯教皇非常得意的強詞奪理了。

“好的,你判我有罪,”奈澤一攤手一聳肩,“但是我來這裏是想解決別的問題的,我想問您,大概二十多年前,聖騎士第三次試圖侵占西方的我的領地的時候,被你們擄走的我的朋友,辛西婭女士,去了哪裏。”

“他被以異端罪判刑了。”尼古拉斯回答,看不清表情很無聊。

“但是不是火刑,也沒有判決。”奈澤追問。

“是我殺了她。”教皇大人把手肘志在了前面的桌子上,十指相交叉,擋住了半個臉,幾個巨大的寶石戒指晃瞎了我的眼。

“好的,你承認就好,這樣你死的也不算冤。”奈澤的聲音在笑。

我還沒反應過來,阿伯拉罕順著之前就研究好的逃跑路線,拽著我就跑。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當離開有一定距離的時候,我能看到裏面互扔魔法球的巨大的反應光。宗教裁判所,漸漸崩塌。

“我們上路吧,莫先生。”聖徒大叔說。

“好的。”我踏上了路邊等我的馬車。

在馬車上,逐漸整理自己的思緒,這兩天的所見。

奈澤說的真淡定,有事要談談。他也許就是蓄意被抓的。安說過他發動這場戰爭的理由就是為了辛西婭阿姨也說不定,果然,當愛德華的軍隊出現頹勢,他就自己佯裝被抓,親自料理尼古拉斯教皇。甚至,我才理解,他也許早已計算好了傑要救他,但當然不是為了消去我的詛咒,而是為了互相利用。

活了幾千年的吸血鬼,果然夠老道。

可是回去,去傑那裏嗎?一想到傑,心肌就極度的緊縮,被勒著似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心痛麽?啊咧,我的心也可以痛麽?“我不打算說對不起,因為我欠你的,打算用一輩子償還。”真符合這自以為是的大男子主義的家夥的論調啊。

回去傑那裏,也就是依托著傑過一輩子吧。和在愛德華那裏,做一樣的工作,男寵。

還是不能依托什麽人活下去。還是,要自己變強大才行。雖然很麻煩,雖然一點都不想費那麽多腦子去爭奪什麽,但是,不得不啊。至少保護好自己吧。

總之,先把詛咒解開再說。

窗外的風景終於從城郊變為田野的時候,我的馬車突然停下來了。

“檢查!”是一隊聖騎士,在路邊攔下了我們,阿伯拉罕下去應付。

我的行動沒有暴露,理應不是檢查奈澤的內應,那這又是什麽檢查?

調解未果,對方拿著一張畫像挨個對臉,估計是在找什麽逃犯,沒我們什麽事,我就準了。對到我這裏的時候,我看著那畫像裏的男孩,心想這誰啊這麽帥,就是衣服破爛一點,就聽見對方大喊一聲,就是他,快報告。

我心想,玩完。

阿伯拉罕派人回去找東方教會部疏通關系,而我就在馬路上跟那些聖騎士大眼瞪小眼。還好,今天是本篤的夏天很罕見的陰天。

“大哥我犯什麽罪了?”我拽他胳膊。

“大哥,你看我這無辜的眼神。”我沖他們翻白眼。

“大哥,你穿這麽厚盔甲不熱麽?”我戳他們盔甲。

可是這些都沒用,他們就這樣在我外邊站了一圈,直挺挺的,連動都不動。

瓦倫丁果然變卦了嗎?我罵自己一聲白癡,應該從瓦倫丁的住所出來後馬上跑,奈澤的力量是非常可以放心的。

突然眼前的地上憑空冒出了淡金色的魔法陣,和極淡的反應光,然後一個人在稀薄的空氣中憑空出現了。

“主教大人,就是他。”有個領頭的報告。

“怎麽,是你?”我楞在當場。

作者有話要說: 從5世紀,天主教會就在羅馬經營妓院了,牛叉吧……

有哥們補充,說公元前五世紀管仲就在秦國國營妓院了,這個哥表示,沒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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