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瞎編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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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淵坐在椅子上靜靜聽著郁行講述的每一句話,看到強顏歡笑的人兒,心底某個地方莫名有些酸澀,他只當是同情心作祟:“住的更久一點?”

“嗯,”郁行點點頭,他拖過另一把椅子,跨坐其上,雙臂交疊放在椅背頂部,把下巴擱在了手臂上,“對啊,孤兒院資金來源要麽是政府撥款,要麽就是社會捐贈,但往往錢總是不夠,張嘴吃飯的人多了開支就打,還有一些被父母拋棄的孩子本身就帶著某種先天性疾病,兔唇更是常見,這些錢還要勻一部分出來花在這些小孩子身上。”

“所以孤兒院規定,上中學以後我們就要脫離孤兒院開始自己的生存大冒險,學校對我們有政策,學習基本不出錢,吃飯費用減半,但是要想過正常體面的生活就要靠我們自己了。”

“我通常不會上晚自習,逃課到酒吧賣酒拿提成,運氣好了一晚上的小費就夠我一個月的基本收入了,這部分錢我會留一半,另一半給孤兒院。不過說實話,有一些不太正規的酒吧裏面魚龍混雜,還有那種變態。”

“酒吧老板見我年紀小,挺照顧我,基本上我在酒吧賣酒的時候很少受到騷擾和欺負,”郁行的眼睛彎了下去,像月牙一樣,瞳色漆黑卻明亮,燃燒著希望的火光。

起碼在顧明淵眼裏是這樣,對郁行來說作為一個演員,什麽時候什麽肢體動作、神態表情都是一門學問,到位了才能引起觀眾共鳴。

顧明淵沒有插話,郁行還在絮絮叨叨,他註視著眼前才22歲的人,心裏五味雜陳,“基本”、“很少”不代表沒有,郁行年少時過著怎樣的生活他無法想象。

“有政策的小學、中學就那麽幾所,基本集中在一片,我作為年齡大的大哥自然要保護弟弟妹妹,你不知道,小孩子單純的歧視和毫不知情的辱罵對小時候的我們來說才是真正的傷害,為了保護弟弟妹妹們,我就要強大起來。”

“吸煙很酷,起碼對那個年紀的我來說是這樣,也確實能唬住一些年紀小的小朋友,當然了,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對方叫來哥哥啊、表哥或者社會上人的各種兄弟,保不齊要打一架的。”

“你狠你厲害就沒人再敢欺負了,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一年,日子才平靜下來,我記得傷得最重的一次是腦袋被開瓢了,差點兒以為我要與世長辭了呢,好在命硬,扛了過來。”

郁行添油加醋的把模糊記憶中的事情串講了一遍,有真有假,故事編的感人肺腑他都要哭出來了,這時候郁行還想過,要是哪天得罪白月光和顧渣攻實在混不下去了,他都能轉行當編劇,不愁填不飽肚子。

“再後來要上高中,學費、教材費我拿不出來,只好輟學打工,我運氣還不錯,遇到了顧總公司的人,當練習生包吃包住還有錢拿,毫不猶豫的就拎著行李過來了,那時候啊,我還糾結過睡公園長椅還是橋洞。”

郁行說這些事兒的時候故意當著顧明淵的面低頭抹了一把眼淚,再揚起頭的時候笑的異常耀眼,他聳了聳肩表情一派輕松:“好在一切都熬過來。”

“你以前……沒有和我談過。”

郁行忽然覺得顧渣攻也有傻得可愛的時候:“成年人不會用傷口博取同情。再說了,以我在顧總心裏的印象,您大概也不會信。”

“行了顧總,就當故事聽聽好了,時間不早了,您要是不去找白哥我倒是要拍戲去了,看著天色不久就要下去了,”郁行的情緒收的恰到好處,看起來很難過卻仍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礙。

經郁行提醒,顧明淵才發覺天色陰沈的可怕,悶雷滾滾,仿佛世界末日一般,這次他眼睜睜瞧著郁行離開換衣間沒有再阻止。

“成年人不會用傷口博取同情。”

郁行這句話顧明淵聽在了心裏,久久不能釋懷,他之前一直無法理解郁行為什麽會這麽自私、固執、任性,不分場合的甩臉色鬧脾氣,與前隊友的關系也不太好。

今天他似乎有點兒明白,郁行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後天的社交性格與為人處世,敏感、多疑、渴望愛與友情,又不知道該如何維護,或許這才是他真實的本人。

顧明淵第一次追著郁行的腳步向前走去:“方圓,把郁行的資料準備一份發給我”。

“棚子搭好,保護好機器,燈光、攝像都準備好,”趙昱仰頭觀望了一會兒天色,夏季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他這才敢放心下雨時山中拍攝,“快快快,趁著大雨把這段戲拍完,郁行!郁行人呢!”

“哎!趙導,我在,”郁行補了個妝,配上他臉上的笑,多了幾分少年俠氣。

“狀態調整好,別像昨天一樣知道嗎,我看了天氣預報,將來半個月都沒有雨,這場戲你要是拍不好,就滾出劇組,聽見了嗎!”趙昱純粹是嚇唬他,他發現郁行基礎不錯,能很好的把握人物性格,就是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發揮不穩定。

“是是是,這次我一定不會耽誤拍攝,再耽誤,導演您不說我也沒臉在劇組待下去了。”

兩個人一言一語間,大雨頃刻而下,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蕩起灰塵一片,劈裏啪啦掩蓋了多餘的聲音,大自然間除了雨聲再無其他。

“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

這場戲是蔣尋夜滋生的心魔日益壯大,終於將他吞噬,成為山宗門宗主成了蔣尋夜的執念,他在蘇慕白和師尊回山的路上設下混沌之境,最終在蘇慕白的眼前殺掉了於他有恩的師尊,又廢掉了蘇慕白一身修行丟入魔界,而他則吞掉了師尊的內丹,成功步入仙界,成為仙宗。

顧明淵見過白忱衣袂紛飛、手執長劍的模樣,而現在的他,傾盆大雨之下立於天地之間,風聲呼嘯而過,自有一派風骨,在顧明淵眼中,白忱不論什麽時候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與白忱相對而立的是郁行,黑衣黑發,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肆意張揚,他坐在一塊巨大的道具石頭上,把玩著紅色劍穗,眼神漫不經心的落在蘇慕白和飾演師尊的老前輩身上,憎惡、殺意、瘋狂無一不從眼中表達了出來。

顧明淵在搭建起來的棚子裏瞧著拍攝一幕,白忱演過不少古裝劇,是粉絲心目中獨一無二的男神,卻也被人詬病演什麽都是千篇一律、毫無新意;再瞧郁行,他從未見過他入戲後的樣子,此時顧明淵腦海裏浮現出兩個字——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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