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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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包間裏。

陳西河與林見秋面對面坐著,?直到服務員為他們準備好餐具倒完水退出去,才有人先開口。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陳西河以這句話作為開場。

“還好。”林見秋平靜地答道,“勞煩費心。”

林見秋最近過得怎麽樣,陳西河早就私下裏調查了清楚,?更何況還有一個薛徹時不時來串門。

薛徹壓根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陳西河張了張嘴,?那些客套的話就堵在喉嚨裏,?片刻之後又被他咽回去。

林見秋過來見他,?顯然不是為了跟他敘舊。

“差不多一年多以後,?我收到了一封信。”

陳西河頓了頓,將放在一邊的文件夾放上桌,翻開推到林見秋的面前,?接著說下去。

“比當初結案時,警察發現的遺書還要往後一些,?我想辦法去做了鑒定,那封信才是他們生前的絕筆。”

作為自殺證據的遺書也只有一頁,根據推測實際上應該還有前面的一頁。

然而筆跡證明那時林父精神狀態不穩定,自己撕掉了也不是說不通。

結論在留下來的那一頁,?他們說自己肯定還不了那麽多欠款,活著只會讓債務越滾越多,?還會遭人怨恨,?不如以死謝罪,只希望那些人不要去過度為難他們的兒子。

不負責任。

但看起來是處在極端的絕境情緒之中,做出沖動之舉也不是太讓人意外的事。

債主們只希望他們能還錢,自然不會去害死他們。

所以關於這起“自殺案件”的調查就不了了之,?並沒有人再去懷疑什麽。

也包括陳西河。

陳西河一開始只覺得可惜,直到他找到那封信。

差不多是林父林母“自殺”一年多之後的事。

陳西河一直記得兩位恩人過去的恩情,在兩人過世一年多以後,?恰逢清明節他路過林家的老宅附近,想起過去,便上門祭拜。

林家老宅廢棄已久,只在“林見秋”年幼時住過一段時間,之後便舉家搬到了市中心。

林父從小在這裏長大,對老宅還有幾分感情,偶爾也會回來轉幾圈,看望一下以前的朋友和鄰居。

直到後來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大,日常越發忙碌,也就漸漸回來的少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周邊的鄰居也都因為拆遷相繼搬走,只剩下已經殘缺的老房子。

直至現在的林見秋穿越過來,原主也沒有再回去看過。

陳西河拿到那封信也只是巧合。

他上門的時候只帶了一束花,在門前靜站了片刻,一個年邁的老奶奶晃晃悠悠地出門曬太陽,就這麽看到了他。

老奶奶年事已高,自言命不久矣,死也要死在家鄉故土,便留了下來。

不過那時候她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楚,視力也不好,模模糊糊地看到個人,就把他當成了林家的兒子。

“你怎麽才回來?”

“你爸媽給你留了東西,走的時候記得帶走。”

那些絮絮叨叨的話裏大致是包含了這兩句話的。

陳西河本只是做做樣子,免得讓神智不大清楚的老人不高興,然而照著老人隨手所指的方向,他竟然真的發現了一個小箱子。

箱子有密碼鎖,陳西河帶回去之後試了很久,發現是林見秋的生日。

裏面是寫給他們兒子的信,還有一些遺物。

那封信的落款日期要比遺書的晚一些,也全然沒有提及過關於絕望的字眼,只是一些對兒子的鼓勵,讓他好好上學,未來好好生活。

只有字裏行間透露出一些端倪。

他們說如果他們回不來的話,讓兒子去找某某人,他們之間有過交情,可以幫他度過難關。

打定主意要自殺的人,是不可能說出“如果我們回不來”這樣的話的。

比起自殺的意願,更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預知和抵抗的危險。

陳西河猶豫過要不要把這個箱子交給林見秋本人。

在他下定決心之前,他又去了一趟林家的老宅。

他想去找那個老奶奶再打聽一下細節。

然而等他到的時候,老奶奶已經去世了,操辦著後事的家人對於林家的事情一無所知。

同時得到的還有將附近房屋徹底推平改建的消息。

如果他沒有心血來潮跑這一趟,哪怕來得早或晚一點,都沒有辦法找到這些隱晦的線索。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參加完老奶奶的葬禮之後,陳西河就開始著手調查當年的事情。

那時候“林見秋”已經跟了葉臨雲,陳西河暗中見過他,看到他搖尾乞憐的模樣仍舊是失望不已。

他不覺得“林見秋”會有那個心力和精力去調查父母死亡的真相。

而且可能會有危險,也會打草驚蛇。

然後就是長達數年的時間裏,陳西河慢慢找到遺失的線索和證據,最終拼湊出了真相——

“林見秋”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自殺。

“當年公司出問題是因為有人挪用了公款導致資金鏈斷裂,之後這個人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你父母頭上,然後就憑空消失了。”

陳西河用指尖點了點某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是從一張合照上剪下來再覆印出來的,上面的女人神情懵懂,天然的自帶著一種無辜單純的感覺。

林見秋的記憶裏沒有這樣一個女人的存在。

“據說她是你母親年輕時候的至交好友。”陳西河解釋道。

“大學一畢業她就被父母綁回家置換了彩禮錢,等到兒子十幾歲生活能自理,才想辦法逃了出來。”

“後來你母親在出差的路上遇到劫匪,正好被她救了一命,她們都覺得是緣分,你母親既感激她又同情她,就讓她進了公司。”

“她一共在公司呆了兩年,前面一年多都很安分,也可能是沒人覺察到她動了什麽手腳。”

“之後短短半年時間裏,她誘導你父母做了不合理的巨額投資,以兒子病重為由借了大筆的錢,掏空了公司的一個賬戶,並且借你父母的名義騙了別人很多錢。”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做到如此地步的。

更何況那時候她孤身一人——至少對外來說是如此。

一個剛剛逃離不幸婚姻的獨身女人,又是林母的救命恩人與好友,沒有人會輕易懷疑到她身上去。

即便後來有所覺察,林父林母都已經自殺謝罪,這個女人的存在便再度隱身了。

林見秋見過類似的案子。

說得直白一點,這個女人就是精心謀劃了騙局的騙子。

但是以她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大可能做到天|衣|無|縫的地步的。

“她的丈夫……是她的同夥嗎。”林見秋喃喃自語,“應該還有別人。”

“對。”陳西河頓了頓,才接著說道,“你父母原本以為她是真的走投無路,加上救命之恩,一開始只是讓她把錢還回來。”

“那個女人很會演戲,一直在裝可憐,或許還用你威脅了他們,拖延了一段時間。”

“後來你父母清醒過來,準備報警的時候,那個女人把他們叫了出去,和她的丈夫一起將他們從樓上推了下去。”

不過那到底是他們蓄謀已久,準備殺人滅口,還是在見面之後因為一言不合發生口角,才一時沖動推人下樓,現在已經不得而知。

所有的親歷者都已經不在了。

陳西河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足以向警方申請重新立案的線索和證據。

然而調查剛進入起步階段,他們就得知兇手已經死了。

“那對夫妻騙了錢之後就遠走高飛,去了另一個很遠的城市,自己開了公司,但是有人掌握了他們犯罪的證據,一直借此要挾他們。”

“離開沒多久他們家遭過一次賊,丈夫懷疑妻子串通外人,一怒之下將她打到癱瘓,他自己也受了不太能見人的傷,之後一直在偷偷治療。”

“妻子自那之後就一直躺在床上,兩人的關系變差了,經常吵架。”

“不過可能是為了財產,他們一直都沒有離婚。”

“沒兩年丈夫出了交通事故,急救的時候妻子拒絕簽字,醫院只能保守治療,沒多久就死了。”

“只剩下妻子一個人的時候,她受不了被人長期勒索,最後也自殺了。”

兩人共同謀劃詐騙害人的證據還保留著,但是兇手已經死亡,自然也無法再去追究他們的責任。

最後只能是不了了之。

陳西河拿出一張卡,推到林見秋的面前:“這是追討回來的一部分錢,剩下大部分都被他們花掉了,或者打到了國外的賬戶裏,這麽多年轉了好幾道,想再追回來已經不太可能了。”

“國外?”林見秋問道,“他們好像還有一個孩子吧。”

“對。”陳西河點了點頭,“算起來應該也沒比你大多少,不過很早就出國了,很多年都沒回來看過他父母,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他們家裏也沒有照片,不過那個孩子應該是隨他父親姓賀。”

“賀?”林見秋心頭微微動了動。

有那麽巧嗎?

或許是他多想。

光是在雲城,姓賀的人也不少。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見到他,跟那家人糾纏對你不會有什麽好處。”陳西河提醒他。

“為什麽這麽說?”

“那家人根本沒有廉恥之心。”陳西河那張淡漠的臉上終於抑制不住厭惡的神情。

“他們家鄰居都說經常聽到他們夫妻詛咒姓林的不得好死,覺得是林家人害得他們走黴運,落到那種地步。”

“明明是殺人犯,卻還是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

齊越澤那條線跟秋哥這邊是平行的,說白了這兩個人現在其實沒啥關系,只有身邊有一個交集人物而已

劇情裏的“原著”就是齊越澤在自己家因為血統不正受迫害,回國後搞事業打臉逆襲順帶逗貓逗狗(bushi)談個戀愛的故事,現階段提到他的劇情都是他在自己主線裏逆襲打臉的部分,暫時跟主線無關,所以不會細寫

如果不是因為前面挖了坑,後面可能都不會太提到他

總之關於齊個人的線隨便看看就好了,畢竟大部分其實都是商戰相關作者不會寫(劃掉)對本文的主線沒啥影響

如果有人對他有興趣的話後面就在番外補一下,沒興趣的話我們就愉快地略過他吧,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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