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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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遲一些的時候,?林見秋接到了衛從白的電話。

對方明顯沒睡醒,也可能是宿醉的後遺癥,說話還有些顛三倒四讓人聽不清楚。

但任誰都能感受到他話語裏的興奮勁。

話說得再含糊,?反覆重覆上四五遍,也就大致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葉臨雲要倒黴了。

——這句是中心思想。

據說葉臨雲早上捉|奸在先,?隨即就被一通電話叫得白了臉色,?匆忙回家。

似乎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囂張的氣焰瞬間就被滅了個幹凈。

根據衛從白的說法,這是他那邊認識的一個狗腿子給他轉播的。

林見秋猜這裏面起碼七八成都是衛從白自己的腦補。

只不過衛從白事先知情,因此也就由只言片語將事情的原貌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還原一下,就是葉臨雲一天之內被人看了兩場熱鬧。

其一是早上男朋友跟別的男人見面,?他氣勢洶洶地跟過去“捉|奸”,?還跟對方吵了起來。

鬧得周圍人看足了熱鬧之後,?他才發現是鬧了個烏龍,?對方其實是來跟他男朋友報告工作的。

不是真的被戴了綠帽子,衛從白說起來的時候還有幾分失望。

其二便是葉臨雲被中途叫回了家。

這倒沒什麽奇怪的,?其他人都以為葉臨雲是突然遇到了什麽急事,?也只有衛從白會多想。

隔著電話,林見秋都能想象出對方滿臉寫著“快來問我”的模樣。

然而林見秋偏偏對葉臨雲倒黴的細節沒什麽興趣。

他問起的是另一件事。

“葉臨雲早上遇到的人是誰?”

“我哪知道,應該是個生面孔,?你等等我問問看——”

衛從白不知道從哪裏爬起來,?劈裏啪啦敲了一會兒鍵盤,?很快得到回應。

“好像是叫小賀還是什麽的,?姓齊的那個是這麽叫他的。”

“賀?”

“應該是姓吧,怎麽,你認識?”衛從白不能理解他對這種細枝末節的關註。

“不認識。”林見秋答道。

“……那你問了幹什麽?”

“稍微有點在意。”林見秋若有所思。

劇情裏也有這麽一個姓賀的……反派。

在原本的劇情裏,這位重要人物出場的時候,?“林見秋”早就過世了,自然也沒什麽交集。

這位原本就是跟齊越澤一邊的,是因為重重的誤會才對齊越澤因愛生恨,最後也沒舍得對“真愛”下手,反而針對起了葉臨雲。

雖說本質上還是助攻了主角們的感情進程,但葉臨雲也被整得不輕。

按照時間線來說,賀銜華這時候才回國,還是個忠心耿耿的合格下屬,要黑化起碼還有好幾年。

現在還沒演到那部分,就算想看熱鬧也看不了。

“在意什麽?”衛從白追問道。

“沒什麽。”林見秋把剩下的話咽下去,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就是好奇能不能跟葉臨雲打起來而已。”

葉家。

推開大門的時候,葉臨雲就意識到家裏氛圍有些不對勁。

葉父葉母都沒去公司,就連一向很少待在家裏的大哥也站在客廳裏。

平時總跟著葉臨雲的司機戰戰兢兢地低著頭,站立在一旁。

聽到動靜,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葉臨雲腳步一頓。

葉父臉色最先沈下來,葉夫人看了小兒子一眼,隨即又移開視線,只有葉懷霜神色如常——本來也看不到幾分和藹柔軟。

“小齊。”葉父叫了一聲後面跟著的齊越澤,神情稍稍緩和幾分,但態度是肉眼可見地強硬,“你先去房間裏休息一下,吃飯的時候我們再叫你。”

這是有話要私下跟葉臨雲說。

葉臨雲看到司機,就隱約猜到父親想跟他聊什麽,讓齊越澤回避,實際上是給他留了幾分臉面。

他咬了咬牙,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阿澤,你先去休息吧。”他碰了碰齊越澤的手背,示意他聽話,“這邊事情處理完了我再去找你。”

齊越澤在葉家人面前一樣表現得乖巧,聞言沒有表現出絲毫異議,只是擔憂地看了葉臨雲一眼,然後才一步三回頭的上樓。

等到他回到房間裏,關上門,樓下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轉起來。

葉父看向葉臨雲,聲音再度冷下來:“你,給我來書房!”

葉臨雲有些不安地跟上。

一開始他還自我安慰,覺得說不定父親只是聽到了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對他產生了什麽誤會,從而一時氣惱。

然而當他下意識轉頭,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母親的時候,葉夫人扭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以往那些小打小鬧的過錯,葉夫人總是會心軟包庇,勸丈夫對孩子不要過分嚴苛,最後不了了之。

只有涉及到原則問題的時候,葉夫人才會不管不顧,任由嚴厲的丈夫去教訓犯錯的小兒子。

這次顯然是後者。

葉臨雲腳步沈重地進了書房。

“砰”的一聲巨響,葉父用力關上了門,轉頭冷眼看著小兒子。

只有這種時候,才能看出葉家人血脈上的相似性。

葉父平日裏對孩子都還算溫和,在嚴肅起來的時候卻跟葉懷霜如出一轍,甚至冷意更甚,不怒自威。

但作為受寵的小兒子,從小到大,葉臨雲被他這麽看著的次數屈指可數。

“爸。”葉臨雲低聲開口,“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什麽?”葉父冷聲問他。

“這……”葉臨雲說不出話來。

“誤會你玩弄別人的感情、腳踩幾條船?”葉父話鋒一轉,語調裏終於染上幾分明顯的怒意,“還是誤會你包養小明星、利用特權壓人,耀武揚威?”

“啪。”

葉父一巴掌拍上桌子。

“還有,你還敢去賭場?!”

櫃子上的花瓶被帶倒,晃了兩下掉在地上,嘩啦啦碎了一地。

葉臨雲連忙辯解:“我又沒有去賭|博,只是陪客戶去而已。而且那些感情上面的我又沒有強迫他們,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出錢,他們自願跟我……”

他越是急切地辯解,葉父的怒氣就越盛。

漸漸地,他也意識到這一點,聲音也下意識放輕了,最後只剩下不服氣地嘟囔聲。

“……別人家都這麽幹,我這還算好的了。”

娛樂圈裏這種事已經多到不新鮮,在圈子裏,像葉臨雲這樣的金主甚至都能稱得上潔身自好了。

以他的身份背景,隨便勾勾手指,多的是主動往上貼的。

因此被父親這麽批評,他反倒覺得委屈。

“你跟‘別人家’比?”葉父聲音不辨喜怒。

葉臨雲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還不忘嘴硬:“圈子裏都這樣,都現代社會了,還搞得那麽封建——”

葉父抄起手邊的書砸了過去。

葉臨雲捂著腦袋蹲下去,書砸到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又落下來,砸到他的手上。

好在經過緩沖,只是有一點疼。

但這無疑是動真格的。

葉父嘴上時常說著不聽話就打斷他的狗腿,但實際上幾乎沒對葉臨雲動過手,偶爾氣急了,也總有妻子護著。

這還是第一次。

葉臨雲臉色白了白。

“你跟別人比?有人吸|毒、強|奸、殺|人,你怎麽不去?”

“也有人做公益、去山區扶貧支教、研究創新推動發展變革,你怎麽不去?”

幾句質問,葉臨雲就說不出話來。

“好的不看,光會跟人比爛處。”

葉父還想砸書,捏著書脊又忍住了,咚咚咚地敲著桌面,恨鐵不成鋼。

“沒出息的東西!”

葉臨雲臉色幾乎是慘白,窘迫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半是因為惱怒,一半是羞恥。

然而即便成年許久,他仍然沒有膽子真正去反抗父親。

葉父嘴巴一張一閉,就能決定他未來的命運。

“這段時間你給我好好在家反省!公司那裏你就不用去了,你手上工作我叫別人來接手。”

“爸——”

“什麽時候你真正認識到錯誤了,什麽時候再考慮回去。”

葉父說著冷笑了一下,幾乎是嘲諷了:“當然你要是也有膽子出去另立門戶、白手起家,我也絕不會攔你。”

葉臨雲連忙低下頭,閉上了嘴巴。

因此他也錯過了父親那失望的眼神。

葉臨雲被父親訓斥完,蔫頭耷腦地推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他獲得了一個月的禁閉,以及無限期的強制休假。

比起金錢上的損失,顯然還是後者打擊更大一些。

還有面子上也掛不住。

隨後他又不可避免地開始考慮另一個問題。

是誰跟他爸告狀的?

毫無疑問,他那些“劣跡”肯定都是時常跟著他的司機透露的,或許還有其他人添磚加瓦。

但那些人葉臨雲早就打過招呼,不太可能主動跑到葉家來告狀。

也只有本不該在這時候出現在家裏的葉懷霜了。

那葉懷霜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葉臨雲一邊想著,一邊擡頭朝樓下看。

樓下冷冷清清,葉懷霜原本坐在沙發上,看了眼手機便起身,似乎準備離開。

臨行前他跟葉夫人打了個聲招呼。

葉夫人從廚房裏走出來,問他:“不留下來吃飯嗎?午飯馬上就要好了……”

葉懷霜搖了搖頭,答道:“還有點事。”

這讓葉夫人有些失望,但她也沒有強行將大兒子留下來,而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她將葉懷霜送到門口:“路上小心點,晚上要是有空就回來吃個晚飯吧……”

葉懷霜點點頭,簡短地應下來,然後揮揮手告別轉身。

還在樓上的葉臨雲怔了怔,連忙加快了腳步,噔噔噔的幾步沖下去,然後從母親身邊擠出去。

“臨雲?”葉夫人楞了楞。

葉臨雲對母親的呼喊充耳不聞,快步追向前面的葉懷霜。

在葉懷霜上車之前,葉臨雲終於攔下了他:“大哥!”

葉懷霜轉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晚上再跟你談,你先在家冷靜冷靜——”

葉臨雲沒控制住情緒,一掌拍到車上,氣勢洶洶地問:“是不是林見秋跟你告狀的?”

葉懷霜停住腳步,略有些詫異地看了弟弟一眼。

看到他的反應,葉臨雲覺得自己猜對了,既有窺破真相的微妙自得,更多的還是惱怒與鄙夷不滿。

他一瞬間就想到了很多,最終都反應在了他輕蔑的語氣上。

“我倒是沒想到他還有當狐貍精的天分。”葉臨雲冷哼了一聲,“怎麽,裝清高的那一套行不通了,就故意勾引你來報覆我嗎?”

葉懷霜神情冷了幾分,葉臨雲完全沒有意識到,還陷在自己的世界裏。

“那他可就是想得太——”

“啪——”

葉懷霜轉過身,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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