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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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隊和林見秋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什麽,等到男人轉身走出去一段,他們跟了上去。

自稱是倪春雨丈夫的男人雖然穿得邋遢,?但平心而論,那張臉長得頗為出色。

如果能好好收拾一下,?不言不語就能吸引許多年輕女孩子的目光。

也難怪倪春雨總以此為炫耀的資本。

然而對於男人來說,倪春雨似乎並沒有她自以為的那樣的重要。

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還躺在病房裏,?生死未蔔,?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開始跟電話另一邊的人調|情。

“寶貝兒別急,?我馬上就回去。”

“那個老太婆能有什麽事,?還能喘氣呢——放心,?我才不擔心她,她哪比得上你一個手指頭。”

……

男人毫不掩飾,提及倪春雨時便滿是嫌惡,對著電話另一邊的人卻柔軟得膩人,?一口一個“寶貝兒”叫得歡。

不用多問,?八成對面才是他的真愛。

“指不定是外面哪條船翻車了被教訓了,?別提她了,多晦氣,你等我,?我上電梯了,?馬上下去。”

“叮。”

電梯停在了這一層。

男人這才掛了電話,?走進電梯裏,?並沒有註意到身後跟著的兩個人。

樓下,停車場。

一輛白色的轎車內,穿著黑色吊帶裙的女人對著後視鏡塗口紅,?男人從旁邊拉開車門上來。

“啪”的一聲悶響,帶起車身一陣輕微的震顫。

女人皺了皺眉:“說了多少次了,輕點關車門,我剛買的新車。”

男人連連告饒:“抱歉寶貝兒我錯了,下次一定註意。”

一邊說著,他一邊湊過去親吻女人的嘴角。

女人神情緩和了一些:“那邊什麽情況?警察找你做什麽?不會是你對她做了什麽吧?”

男人聽到這話就不太高興:“我能對她做什麽,還不是她一直纏著我,那群警察就是喜歡多管閑事,早知道就應該堅定點早點跟她離婚。”

他探過身去抱住女人:“她哪有你好——”

“咚咚。”

車窗被人敲響了。

“啊!”

女人被嚇了一跳,猛地推開了男人,將臉轉到了反方向。

男人面露不耐地轉頭看向車窗外。

車窗外的男人微微彎下腰,展示了一下證件,是警察。

男人微微怔了怔,有幾分窘迫與尷尬,但到底也沒敢當著警察的面做出什麽不當之舉。

車窗慢慢降下來。

梁尚昕問道:“你是呂文宇?倪春雨的丈夫嗎?”

男人點了點頭,勉強壓下不耐的神情:“我本來已經打算跟她離婚了。”

言下之意,他並不太想管倪春雨的事。

梁尚昕:“那你為什麽又來醫院了?”

呂文宇下意識掩飾道:“不是你們警察要我來的嗎?”

梁尚昕:“是只有確定她死了,才能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呂文宇臉色微微變了變。

看來事實確實如此。

警方通知呂文宇的時候,倪春雨的情況很危急,醫生也說救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為免家屬來了之後鬧事,他們便提前委婉地暗示了一下。

呂文宇大概是誤會了,所以來了之後聽說有可能活下去才會反應那麽大。

梁尚昕:“請問一下,今天淩晨三點以後到你來醫院之前的這段時間,你人在哪裏?”

呂文宇聽出他的意思,不由有些激動:“你這是什麽意思?在懷疑我嗎?!”

梁尚昕又敲了下車窗,朝他笑了笑:“走個流程而已,麻煩配合一下,也省得你們到時候再跑一趟不是嗎。”

但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客氣的意思。

呂文宇臉色有些僵硬,沈默半晌,最終還是交代了:“一直待在家裏。”

他拉了拉駕駛座上女人的胳膊,繼續為自己辯解:“婉兒可以給我作證,我們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待在一起……公寓門口都有監控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好了。”

被叫做婉兒的女人似乎也並不怎麽想面對警察,被呂文宇連著拉了好幾下,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樣的情人關系,梁尚昕以往見過的多了,稍微看一眼便大致明白是什麽意思。

雖然嘴上說著想早點離婚,不想管倪春雨的事,但他們也清楚,倪春雨才是正經的合法妻子,他們這樣的婚外情是見不得光的,因此說起來也是混沌含糊的。

不過這種事也是可以調查清楚的。

梁尚昕:“請問一下地址是哪裏?”

呂文宇:“……雁橋路的星耀公寓。”

梁尚昕將地址記下來,又問了他一句:“你認識李澄心嗎?”

呂文宇楞了一下:“李澄心?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旁邊女人插嘴:“你老婆報社的同事,前段時間你還說羨慕人家來著,這就忘了?”

呂文宇反應過來,撇了撇嘴,倒是並不覺得心虛:“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生下來什麽事都不做就夠一輩子瀟灑輝煌,換你你不羨慕?”

神情之間的艷羨確實很明顯。

不過這話他也就僅僅只是一說,他實際上對李澄心並不熟悉,名字都沒有什麽印象。

也就是在前一段時間,他在路上偶遇倪春雨和她的同事,因為答應了離婚之前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所以他就陪著一起去吃了個下午茶。

期間他就聽女人們說到了李澄心的八卦,晚上見到情人的時候也就順口提了一句。

提完他就忘到了腦後。

在他的認知裏,年長單身富婆同事李澄心一定是個長相普通、滿臉皺紋的老女人,因此除了羨慕她有錢以外就別無想法。

但落到倪春雨耳朵裏就未必是同一個意思了。

梁尚昕並未糾正他的錯誤認知,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後便放兩人離開。

女人比呂文宇更加急切,幾乎是在梁尚昕發話第一時間就發動了車,很快就駛出了停車場。

梁尚昕一邊接了個電話,一邊目送著那輛白色的轎車離去。

等車駛過拐角,梁尚昕掛了電話,看了身後的林見秋一眼。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問道。

“查一下近期有沒有購買保險、遺產繼承的記錄,以及公寓監控就清楚了。”林見秋說道,“如果只是為了離婚,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還把不熟悉的人拉下水。”

“那公寓監控那邊能麻煩你跑一趟嗎?”梁尚昕說道。

“嗯?”林見秋有些意外,“讓我去嗎?我又不是警察。”

“我叫望宇陪你一起去,你跟他應該還算熟吧。”

“從影視城那起案子之後,他就調到我隊裏了,以後見面的機會說不定還會有很多。”

梁尚昕撕下筆記本上記錄地址的那一頁,遞給林見秋。

“而且,我看你好像還有什麽話想對呂先生說的樣子。”

林見秋沒有接那張紙:“地址我已經記住了。”

梁尚昕打量了他片刻,不由笑了笑:“我差點忘了。”

以林見秋的記憶力來說,聽一遍就能牢牢記在腦子裏,帶張紙都算得上累贅。

梁尚昕將記著地址的紙夾回筆記本裏,一邊給高望宇發短信,一邊感慨了一句:“難怪你跟那兩個人都合得來。”

“‘那兩個人’?”

“你別看望宇平時不怎麽愛說話的樣子,但他小時候也是被叫做神童的,他的記憶力也很好,不過有時候思維也會比較跳躍,別的人不太能跟得上。”

“另一個嘛……”梁尚昕頓了頓,收起了手機,臉上就純粹是好奇了,“你給懷霜送了什麽禮物?”

剛剛他才發現,葉懷霜竟然還特地給他發了“謝謝”。

葉懷霜向來是言簡意賅的代言人,交流換到網絡上就更為明顯,他是習慣性省略掉客套性的社交用語的。

一半是因為客套來客套去浪費時間,一半是他看到消息的時候通常已經過去很久,再特意回覆反而有些奇怪。

除非特別高興,或者特別重要,可能才會浪費那麽一兩秒。

這回算是哪個呢?

林見秋聞言倒是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不是什麽很貴重的東西,半本書和一個玩具而已。”

聽起來像是會給小孩子送的禮物。

這也能高興?

梁尚昕有些費解。

還是僅僅因為……這是林見秋送的?

梁尚昕思維跑偏了一瞬,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果然陷入戀愛狀態中的人都是難以理喻的。

雁橋路。

高警官到的時候,已經將倪春雨的大致背景摸了清楚。

倪春雨並不是本地人出身,老家在很遠的一個省份的鄉下,是村子裏唯一一個女大學生。

她在大學裏與現任的丈夫相識,呂文宇是小她兩屆的學弟,兩人也曾是郎才女貌,學校裏出了名的模範情侶。

倪春雨大學畢業以後就進了報社,等到呂文宇大學畢業,他們就結了婚。

呂文宇的家境不錯,大學期間就自己創了業,開了自己的公司。

早幾年兩人還算恩愛,因此倪春雨被降級之後,呂文宇也時常給她送奢侈品撐門面,也成了倪春雨炫耀的資本。

不過兩人結婚沒幾年,感情就漸漸出現了問題。

呂文宇早就在外面找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時不時就說遇到了真愛,想要跟倪春雨離婚。

但倪春雨堅決不肯離婚。

呂文宇也就沒有堅持下去。

“好像是去年吧,呂家的公司倒閉了,他以前送了他老婆好多奢侈品,本來想賣了給公司救急,但他老婆死活不肯,呂先生就只能去上班了。”

這是公寓樓裏其他住戶的說法。

雖然是公寓,但是因為地理位置好、安保強,裝修也很高檔,裏面的住戶大多都是買房自住,在這裏住了不少年,對其他鄰居的情況也還算有些了解。

倪春雨本身又是個愛炫耀的人,樓裏認識她的人很多。

聽說警察來了解情況,很多人都自發地上來湊熱鬧。

“他們夫妻倆現在還住在這裏呢,男的經常帶小三回來,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從來沒有鬧過,問起來就當不知道一樣。”

“我看啊,還是為了錢,呂先生以前給她買了多少東西了,不離婚那些東西都是她的,離婚了起碼要分出去一半,舍不得吧。”

“上次男的就在走廊上跟女的要東西,女的那麽要面子的人,都死活不肯給呢。”

“誰跟她有仇?很多人都看她不順眼吧,畢竟她自己也沒別的本事了還愛炫耀和貶低別人,我就沒看過她有什麽朋友。”

“不過說到想殺了她那麽恨她的,應該也沒有吧,畢竟平時也沒什麽其他大矛盾。”

“昨天?昨天她不是加班嗎?那男的只有在她老婆不在家的時候把小三往家裏帶。女的嘛……經常加班呢,不過誰知道她出去幹什麽,他們倆其實根本就是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說誰。”

……

夫妻倆關系早就已經岌岌可危。

這是所有人都一致的看法。

公寓監控室。

高警官掛了電話,將筆記本上呂文宇的名字劃了一道。

“近期沒有買過相關保險的記錄,賬戶裏也沒有不明的大額資產入賬,騙保殺妻的可能性並不大。”

而且監控裏顯示,呂文宇在帶了情人進公寓之後,直到早上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這裏的公寓是出了名的安保好,監控幾乎沒有死角,不存在偷跑出去而沒被發現的情況。

只能更加說明兩人關系並不好,呂文宇對妻子漠不關心。

公寓距離醫院明明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呂文宇自打接了電話卻足足拖了兩個多小時才趕過去。

但呂文宇是兇手的可能性很低。

——這是他們來調查之前就知道的事情了。

至於他為什麽那麽期待妻子死亡,也不難猜。

其一是不用再糾結離婚的事,二來他們以前也買過小額的保險。

死亡賠付金看起來遠不足以讓人心動到去殺人,不過聊勝於無。

大約也是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之後才臨時想起來這一茬。

然而也沒有任何人知道倪春雨還有什麽仇家。

線索到這裏似乎就斷了。

高警官收起記錄本,跟管理員打過招呼,起身,看了還盯著監控的林見秋一眼。

“現在回去嗎?”

“等等。”林見秋還盯著監控。

“你在看什麽?”高警官折返回去?,“有什麽線索嗎?”

“呂文宇。”林見秋答道,“他應該快回來了,有點事想跟他說。”

自打從醫院離開之後,呂文宇一直都沒有回來。

打電話問了他現在的公司,被告知他今天並沒有去上班。

最近他手頭窘迫,又被警察盯著,他應該也不會再去外面瘋玩,八成是吃完飯就要回來了。

高警官註意到公寓大門口的監控裏閃過一個人影。

林見秋已經拎起了外套:“走吧。”

與此同時,某間實驗室裏。

“葉老師?”實習生敲了敲門,探頭進來提醒,“該吃飯了。”

實際上是該休息了。

葉懷霜除了早上休息了一小會兒,之後就一直泡在實驗室裏,同事都有些看不下去,便打發實習生過來將他叫走。

“沈老師說馬上就過來接手。”

葉懷霜起身的時候眼前暗了暗,扶了會兒桌子才站穩,聞言也就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什麽。

實習生將懷裏的文件放到桌上,看到桌上淩亂的擺設,忽的想起了什麽。

“對了,葉老師,外面儲物櫃裏是你的東西吧,好像沒有上鎖,一會兒回去的時候記得帶走。”

外面的東西……

是早上梁尚昕順路帶過來的。

葉懷霜點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實習生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哪裏哪裏,只是難得看葉老師帶東西過來,之前都是隨手放在前臺呢。”

說著她頓了頓,有些遲疑地小聲提醒:“不過如果是重要的東西,最好還是好好上鎖,雖然我們這裏一般沒有外人來,不過萬一有其他老師沒註意拿錯了就不好了……”

她越說聲音越低,一邊又想著是不是自己太多管閑事了。

葉懷霜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人。

然而葉懷霜楞了一下,卻認認真真地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這回換實習生楞住。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不見了葉懷霜的身影。

她扭頭朝外看了看,不由喃喃自語:“看來是真的很重要啊……”

葉懷霜抱著放在儲物櫃裏的東西回去的時候,一路上接收到了不少打量的視線。

有的人因為太吃驚,走著走著一個沒註意就撞上了墻。

葉懷霜昏昏沈沈,並沒有註意到別人的視線。

先前他順手拆了盒子,之後卻沒時間再裝回去,索性就一起摟在懷裏抱回了宿舍。

其中一個是玩具小熊,也就兩個巴掌那麽大,棕色卷毛,看起來會是小孩子喜歡的玩具。

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大概也就是小熊臉上的表情。

看起來有幾分高冷,還似模似樣地戴著細框的小眼鏡,披著白外套。

雖然袖子上繡著應該是象征醫生的紅十字架,但乍一眼看過去……

跟葉懷霜還有幾分神似。

看到這個玩偶的時候,葉懷霜有些無奈,即便沒見到真人,也大致能想象到林見秋一邊憋著笑,一邊退回到櫃臺邊,跟店員要了這個玩偶付賬的模樣。

大概算是對方的一點惡趣味吧。

無奈之餘,還是忍不住笑。

最後他當然還是好好收下了這個禮物。

回到房間以後,葉懷霜將這只棕色小熊放到桌上,正好擺在先前粉色的那只旁邊。

然後便是剩下的那份“禮物”。

實際上應該說是小半份手稿。

葉懷霜將視線轉過去的時候,笑意便微微收斂了一些。

筆記本內頁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隨手寫下,但幾乎沒有什麽塗改的痕跡。

葉懷霜翻到第二頁,是先前沒有看完的部分。

下半頁幾乎空白,正中心只寫了四個字。

「游戲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十二點左右

斷更了兩天不好意思orz這個月大概水逆,前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太舒服,可能是通宵又有點受涼,一直昏昏沈沈的,前兩天碼字的時候手腕又開始疼,連著疼了好幾天,可能是換了鍵盤的原因,所以就幹脆休息了兩天,今天稍微好一點了,也把鍵盤換回來了,希望能緩解吧

後面要是沒啥其他意外的話,應該會恢覆日更的(希望接下去都不要再有意外了quq)有事會記得掛請假條的,如果沒更新請關註文案置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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