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79

關燈
女孩子下意識擡頭,?眼底亮起一點光,很快又熄滅下去。

她小聲問道:“我直接轉賬給你可以嗎?”

林見秋點點頭,拿出了手機。

“咳咳咳。”

有人站在巷子口,用力地咳嗽了幾聲。

林見秋轉過頭,?意外地挑了挑眉:“梁隊?”

梁尚昕打量著兩人此刻的模樣,?視線來回轉了好幾圈,?神情有些嚴肅地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女孩子下意識抓緊了包,低下了頭,?回避了他的目光。

林見秋並不慌張,?坦白答道:“她姐姐讓我給她假裝男朋友,我收點報酬,?應該不犯法吧。”

梁尚昕看向那個女孩子,?問道:“是真的嗎?”

女孩子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擡頭,盯著手機飛快地操作著頁面,很快便將說好的錢轉了過去。

“那個……下一次,?可能在下周末。”她更小聲地說道,“到時候也要麻煩你了。”

林見秋冷淡地說了聲“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女孩子偷偷擡頭看了眼巷子口的人,?她並不認識梁尚昕,對他的身份認知也模模糊糊。

她並不喜歡長時間地暴露在別人打量的目光之下,很快收起手機,?埋頭朝巷子外走去。

林見秋隨意地朝她擺了擺手。

雖然表現得冷淡,?但他還是遠遠地跟在女孩子的身後,一直看著她走到人來人往的大路上為止。

梁尚昕也一直跟在他身後。

他當警察這麽多年,?基本的觀察力還是有的,女孩子對林見秋並沒有絲毫抵觸的心理,事實恰恰相反。

那個女孩子反倒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人”感到警惕與防備。

顯然還上升不到“打劫”的程度,?最多也就是你情我願的“交易”。

雖說“當著警察的面交易”這一點著實讓人有些微妙……

等女孩子消失在人海裏,梁尚昕看向林見秋:“聊聊?”

林見秋眨了眨眼,找借口:“我一會兒還有事——”

梁尚昕:“我請客。”

林見秋:“好。”

梁尚昕:“……”合著就等著這句了吧。

附近的某家甜品店裏。

等到幾份甜品上齊,梁尚昕叫來服務員,又另外下了單準備打包帶走。

周圍的服務生都在偷偷打量他們這一桌。

畢竟兩個成年男人出現在這種店裏的概率並不高。

好在這時候商場裏人並不多,其他服務生也不敢聚集得太近。

也不是談什麽機密,兩人並不在意,進來這家店不過就是因為離得最近。

林見秋坐在對面,用吸管攪著杯子裏的奶茶,一邊跟梁隊解釋。

“她是邱謹言的妹妹,怕丟臉想找個人偽裝一下男朋友。”

梁尚昕:“然後你就答應了?”

林見秋笑了笑:“報酬挺豐厚的。”

梁尚昕覷著他的臉色,這時候笑起來都比面對邱妹妹的時候要真誠自然許多。

“你好像很不情願接這個工作?那麽對一個女孩子也有些太粗魯了吧。”

他一邊問一邊喝了口據說最新款的奶茶,隨即就被膩得直皺眉。

太甜了。

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麽女孩子會喜歡這種東西。

梁尚昕將奶茶推到一邊,招來服務員,另外要了兩杯白開水。

再一看對面,林見秋喝了半杯卻還面不改色。

也不知道是本來就喜歡甜的,還是忍耐力比較強。

“也不算是不情願。”林見秋撐著下巴戳著奶茶杯,“女孩子太單純了就容易對友善的異性產生依賴,我只是個臨時工,並不想轉正。”

“那你跟懷霜——”

“叮。”

短促的手機提示音響起。

服務員拎著袋子,將打包好的甜品送上桌。

梁尚昕的話被打斷。

林見秋低頭看了會兒手機。

梁尚昕問道:“你一會兒真有事?”

他還以為那只是林見秋隨口找的借口。

“本來打算晚上去找一個人。”林見秋答道,“不過現在沒事了,她們公司要聚餐,暫時沒時間。”

他將手機放到一邊,擡頭看向對面的梁隊:“你剛剛想說什麽?”

梁尚昕遲疑了片刻,思索之後又覺得這話或許不該由他來問,便想敷衍過去:“沒想說什麽。”

林見秋:“我聽到你說葉老師了。”

梁尚昕:“……”這時候耳朵倒是挺尖!

報社,衛生間。

李澄心對著鏡子補了下妝,勉強將眼底的憔悴遮掩住。

將東西收回包裏,她理了理衣領,轉身出去的時候又是一副精神煥發的模樣了。

衛生間外面不遠處就是茶水間。

休息的時間裏,總會有一群人聚在那裏說悄悄話,身處在報社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各種八卦閑話了。

李澄心本來就對此興趣不深,因此目不斜視,準備直接走過去。

但有人提到了她一直在意的事。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恐嚇信的事?”

“是寄給李澄心的吧。”

“真是的,昨天警察還給我打電話了解情況了,嚇了我一跳。”

“明明上周就報過警了,怎麽到現在還沒查出來。”

李澄心腳步頓了頓,沒有人註意到她站在外面。

“我看是她自己故意隱瞞了關鍵信息吧。”

“說起來到現在送信人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呢。”

“我猜是男的,說不定以前被李澄心始亂終棄過,為了報覆她才找上門來送信。”

有人忍不住反駁:“怎麽可能啊,澄心姐不是從來沒交過男朋友嗎,哪來的風流債?要說是以前曝光的黑心企業想□□還可信一點。”

另有人嗤笑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快四十歲了還沒結婚沒生孩子,也沒有男朋友,誰知道是不是早就憋出心理變態來了,要是沒問題,怎麽可能不結婚?她那樣的還能算是正常女人嗎。”

女人摸著自己的肚子,提起李澄心時,臉上全是嘲諷和鄙夷。

細看時還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扭曲的嫉妒與惡意。

“也許是生不出來吧,我聽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都是有毛病的,但誰知道她私下裏是什麽樣的人?”

“要是沒點水分,她當初怎麽可能升職那麽快?”

“我還聽人說過她還跟小十幾歲的男人眉來眼去呢,也不看看自己年紀多大的老女人了,真是一點也不害臊。”

有人低喝了一聲:“倪春雨!別說了!”

其他人也拼命對倪春雨使眼色。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覺得這樣的說法不公正,更是因為有人註意到了外面站著的人。

倪春雨最初一無所覺,還在滔滔不絕地惡意揣度著李澄心。

直到有人終於看不下去,用力扯了下她的袖子:“別說了!”

倪春雨身子晃了晃,終於閉上嘴。

她下意識伸手捂住肚子,扶住墻站穩了。

然後她才註意到其他人都在朝外看,臉上神情一個比一個尷尬。

“李姐——”

“那個,我們不是在說你。”此地無銀三百兩。

“澄心姐,其實春雨她也沒有惡意的,你知道她這人嘴上沒把門的……”

這話說的,明面上是跟李澄心說好話,實際上卻是毫不猶豫地將倪春雨推出去擋槍了。

倪春雨僵硬地扭頭,對上李澄心的臉,不由縮了縮肩膀,露出幾分膽怯的神態來。

單從地位來說,倪春雨跟李澄心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李澄心是報社的中堅力量、重要人物,倪春雨進公司十年,至今還只是個做雜事的小文員,隨時都能被剛出社會的大學生頂替。唯一值得拿出來說道的,也不過就是進公司時間久,資歷老些,認識的人多一些。

但在李澄心面前,她連小蝦米都算不上。

自然也沒有說閑話的底氣。

公司裏風言風語從來不少,但說到倪春雨這麽誇張的份上的也是少有。

李澄心不是沒有脾氣的人,聽到那些話自然不會覺得高興。

但她現在身心俱疲,更不想跟無聊的人吵架,只是冷眼看著倪春雨。

“讓你打印的文件打印了嗎?還有上次會議的記錄整理出來了沒?一份文件二十處記錄錯誤,改完了嗎?公司養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吃閑飯的。”

一時之間,沒有人敢吱聲。

也包括倪春雨,她低下了頭。

李澄心沒再說什麽,拎著包轉身便離開了。

其他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氣,拍著心口一陣後怕。

只有倪春雨盯著李澄心的背影出神。

旁邊的人拍了拍她的肩,看清她的臉色時被嚇了一跳。

“哇,你這是怎麽了?看著像是想要殺人似的。”

倪春雨勉強扯起僵硬的嘴角:“你瞎說什麽呢。”

李澄心很快忘了倪春雨的事。

下午的工作並不忙碌,手邊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之後,坐在另一邊的同事便跑過來跟她八卦。

“聽說你跟那個倪春雨吵架了?”同事問道。

“你從哪裏聽來的?”李澄心楞了一會兒才想起這件事,“只是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到她們在傳謠言,就提醒了兩句。”

“我說也是嘛,你應該也不至於跟那種人計較,那多掉價。”

同事說著打量著李澄心的臉色,左右看看,見沒什麽人在,這才壓低了音量小聲安慰她。

“你別往心裏去,那種人就是自己過得不好,所以也才見不得別人好,你生氣了她才高興呢。”

李澄心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有些奇怪:“她最近出什麽事了嗎?怎麽突然這樣?”

同事說道:“聽說她老公最近出軌找了個年輕貌美的小三,正跟她鬧離婚呢,大概是心理不平衡吧,逢人就發瘋。”

李澄心這才有些恍然。

同事瞥見她的神色,不由撇了撇嘴:“不過你也不用覺得奇怪,她這種人本來就精神不正常,做出什麽事來都不奇怪。”

李澄心微微一楞:“怎麽說?”

同事反倒更加訝異:“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李澄心做了個洗耳恭聽的手勢。

同事便跟小聲跟她解釋:“倪春雨現在這是降級下去的,你忘了她以前剛進來的時候也是應聘的記者嗎。”

“還是新聞專業的高材生呢,不過沒多久就要轉管理崗了,一開始升得還挺快,後來被扒出來跟上司不清不楚,好幾次升職都是故意陷害舉報別人把別人擠下去才上位的。”

“後來那個上司因為個人問題進去了,她自己也被扒皮,就靠著裝可憐撒潑耍賴才留下來的。”

李澄心和倪春雨差不多同時進的這家報社。

不同的是,那時候倪春雨只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而李澄心已經是經驗豐富的資深記者,抱著想要更穩定一些的想法才進了報社,但工作上卻從不含糊。

恰好那一批只有她們兩人合格,加上李澄心長得嫩,倪春雨一度以為她跟自己境況相似,還試圖跟她套近乎。

不過李澄心剛進報社就被委以重任,工作忙碌,經常出差,跟倪春雨又不是同一個部門,實在沒有心情去玩什麽交友游戲。

時間久了,倪春雨自然就不再找她。

李澄心自始至終跟她關系都只是泛泛。

後來倪春雨因為惡意舉報和個人作風的問題險些被開除,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方法才強行留在了報社裏。

自那之後她就只做做簡單的雜事,自己也得過且過,放棄努力混吃等死,李澄心就更少跟她接觸了。

而與事業上的落差不同的是,倪春雨在感情上倒是順風順水,據說有個十分恩愛且有權有勢的丈夫,提起來都是滿臉幸福的模樣。

這一點就連李澄心也有所耳聞。

倪春雨也僅僅只能在這一點上找回一些優越感。

沒成想,這點誇耀的資本竟也出了問題。

難怪會說出那樣誇張到仿佛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話來了。

雖然並不能讓人接受,但也多少能夠理解原因了。

同事卻一點也不同情她:“誰叫她那時候天天炫耀,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比不上她老公萬分之一似的,還明裏暗裏嘲諷別人家男朋友老公都不行,報社上上下下都被她編排過一遍,現在翻車也是活該!”

她也是受害者之一,想起自家老公來接過自己一次就被人在背後嘲諷得連乞丐都不如,她還是一肚子火氣。

但這話也就私下裏跟關系親近的同事朋友吐槽幾句。

“那種人,你真跟她計較才是給她臉了。”

同事吐槽完一通,也漸漸心平氣和,換回了平日裏溫和的笑臉。

“糟心事就別想了,今天晚上部門聚餐,聽說是去那家很有名的會所呢,還能洗澡按摩唱歌,應該挺好玩的,你忙了這麽久,也該好好放松放松了。”

同事是好意關心,李澄心點了點頭。

隔天清晨。

梁隊上班途中路過葉懷霜的實驗室,順道拐過去走了一趟。

帶了一份早飯,以及一個禮物盒子。

葉懷霜在實驗室通宵一夜,只在淩晨五六點的時候瞇了一小會兒,很快又爬起來繼續忙碌。

梁尚昕在外面的休息室等了一會兒才見到人。

隔著眼鏡都能看到葉懷霜眼下濃重的黑眼圈,他不由“嘖”了一聲,將早飯和禮物盒子一起推過去。

葉懷霜揉了揉眉心,看見禮物盒子的時候有些意外地看了對面的人一眼:“給我的?”

梁尚昕攤了攤手:“林見秋跟我關系還沒好到互贈禮物的份上。”

這禮物是林見秋托梁尚昕轉交給葉懷霜的。

梁尚昕:“昨天正好在商場碰到他了,怎麽,難道他沒跟你說嗎?”

葉懷霜伸手摸口袋,才想起來手機被他忘在了宿舍裏,所以一晚上都沒接收到任何信息。

不過就算帶了,大概也沒時間回覆。

葉懷霜知道林見秋不會介意這種事,卻還是不免生出幾分懊惱和無可奈何。

但看到據說是林見秋送給他的“禮物”,他又有些高興。

梁尚昕註意到他細微的神情變化,不由伸手撐住下巴,打量著葉懷霜的臉色變化,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

“說起來,有件事我很好奇。”

葉懷霜:“什麽事?”

梁尚昕:“你和林見秋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你們看起來好像——”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這也是常有的事,特定的鈴聲有特定的含義。

梁尚昕的臉色在第一時間便嚴肅了起來。

他立刻接起了電話。

葉懷霜沒有打擾他。

顯然是出了什麽事,梁尚昕的眉頭越擰越緊,臉色不怎麽好看。

——發生案件總是不會讓人覺得心情愉悅。

他只是偶爾才應上一兩聲,大部分時候都在聽對方敘述情況。

也沒有再逗留的時間。

梁尚昕早已站起了身,撈過椅背上的外套,在聽完大致情況之後,跟葉懷霜打了聲招呼,隨即便匆匆準備往外走。

“一家會所裏出了件兇殺案,我得趕緊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