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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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到葉懷霜微妙的視線,?林見秋擡頭看了他一眼。

“有什麽問題嗎?”林見秋問他。

“……沒有。”葉懷霜思索了片刻,“你說得對。”

林見秋還在回覆樓層,聞言隨口問了一句“什麽”。

葉懷霜說:“你長得確實挺好看的。”

林見秋手一抖,險些把沒打完的話直接發出去。

他盯著屏幕沈默了片刻,?默默把“好看”兩個字刪掉,?換成了“宇宙第一帥”。

然後他才若無其事地擡頭,?解釋了一句:“我這麽做是有理由的。”

葉懷霜“嗯”了一聲。

看起來不像是相信了的樣子。

林見秋:“……”沒有底氣再解釋了。

等到上了車,林見秋還在低頭回覆著帖子,?葉懷霜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他其實沒太關註過林見秋的相貌。

畢竟也見過不少次了,?早就記得清楚。

即便現在林見秋與過去不太一樣了,但實際上相貌還是沒有多少變化的。

或許是因為周圍的人普遍都長得不錯,?葉懷霜在這方面的認知多少有些遲鈍。

但基本的審美他還是有的。

偶爾被提及的時候,?他也會驚覺著認同別人的誇讚——

林見秋長得確實很好看。

比他認識的大多數人都要好看。

稱得上一句賞心悅目。

皮膚白,唇色偏深,如墨一般的黑發看起來發質很好。

擡起頭來時,眼底總有映出來的碎光。

單個拎出來並不是多麽驚艷淩厲到讓人驚為天人,?但組合到一起就是恰到好處的好看,或者說是“完美”。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會那麽順眼。

林見秋無法真正對葉懷霜的視線置之不理,?他擡起頭看過去:“還有什麽問題嗎?”

葉懷霜說:“剛剛不是在開玩笑。”

林見秋:“……嗯?”

葉懷霜:“是真心話。”

林見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葉懷霜指的是誇他長得好看的事。

隔著網線,他尚且能面不改色地誇下海口吹噓自己帥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而到了現實裏……

如果是換做衛從白、哪怕是葉臨雲這麽誇他,?他也能毫無心理負擔地點頭,?甚至還能再應和兩聲——

對,我確實宇宙霹靂無敵第一帥,?不接受反駁。

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然而對上葉懷霜這麽真誠的誇讚,他呆了半天,也只“哦”了一聲。

想不出什麽話來應答了。

良久沒有出現過的節操下限以及羞恥心久違地冒出了點頭,?彰顯了一下下存在感。

所以到底是環境背景的原因呢、還是人的原因呢,還是人的原因呢……

果然還是葉老師人太好了。

面對這麽一個無私奉獻的大好人,林見秋覺得自己多調侃一句,良心都在隱隱作痛。

不能欺負老實人。

林見秋默默琢磨了幾秒鐘,一邊又回去繼續回覆帖子。

葉懷霜對於自己腦門上新增的“老實人”標簽毫不知情,他點開手機導航,問林見秋:“許贏媽媽現在在哪兒?”

“七號街那邊。”林見秋答道,“就在發生兇殺案的凱運小區斜對面。”

許贏一家四口人,許贏、許媽媽、姥姥、姥爺,都在兇殺案發生之後第一時間搬了出去。

據說是朋友家的空房,結婚之後就空了出來,就在案發小區對面。

從學校裏出來,去新小區的途中會路過原本的小區大門。

林見秋看著車窗外的小區大門。

陰雨綿綿,但還能看到一些人神色嚴肅地來來往往,林見秋記得他們的臉,有幾個是昨天見過的警察。

也有幾個記者圍在外面,等待著最新的消息。

導航提示,目的地即將到達,葉懷霜減緩了車速,也跟著朝外看了一眼。“就是那個小區嗎?”

“嗯。”林見秋指了指前方,“不過許贏一家應該住在前面那個小區。”

右前方的路邊已經可以看見小區的牌子,還有私家車進出。

不過比起發生兇殺案的地方,這個地方的門口堪稱冷清。

“送到這裏就可以了,葉老師。”

葉懷霜依言停下車,還有些擔心:“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林見秋笑了笑:“多謝關心。不過我不會一上來就沖著人家說我懷疑你兒子是殺人兇手的。”

他跟葉懷霜道了謝,也簡短地道了別。

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卻忽然楞了一下,扭頭看向身後某個方向。

身後是空蕩蕩的街道,因為下雨而導致視野沒有那麽清晰,並沒有人明目張膽地跳出來阻攔他的去路,也難以第一時間分辨出視線的來源。

林見秋很快收回視線,繼續往小區裏走去。

葉懷霜也跟著轉頭看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

許贏家。

因為發生了兇殺案,許媽媽最近並沒有去上班,而是在家裏照顧老人和兒子。

姥姥姥爺年紀大了,行動日益遲緩,記憶力也在不斷下降。

受到兇殺案的刺激,他們的腿腳就更不靈便了。

兩室一廳的小房子裏,客廳逼仄,擺上一張沙發後,剩下的空間比他們家裏一張餐桌大不了多少。

老人轉不了兩圈就容易撞到墻上、門上、桌角上,磕磕絆絆得很不習慣。

“這地方也太小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

老人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不就是死了個人嘛,我們家可從來不跟別人結仇,怕什麽啊,不會是警察想獨占我們的房子吧,我聽說現在警察都很窮酸,看到那麽好的大房子,指不定私下裏多嫉妒我們,死了人說不定還高興呢……”

“嘶——”

正在縫衣服扣子的許媽媽手一抖,針尖戳中了手指,血珠冒了出來。

“爸!你在說什麽呢!”許媽媽喝止道,“警察怎麽可能會——”

她生性柔順溫和,從來不會大聲說話,即便急聲勸解,聲音也還是軟的,毫無威懾力。

“警察只是想破案而已,萬一兇手是個變態呢,新聞上也有那種報覆社會的,看到人就砍,你們年紀大了,要是真遇上了,哪裏跑得掉。”

“再說,房產地契鑰匙都在我們自己手上,哪有那麽容易被占掉的。”

許媽媽低聲勸慰著父母:“這也是為了小贏,警察辦案來來去去的,夜裏也不安生,小贏還要上學,影響到他了怎麽辦。”

“我外孫那麽聰明,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被影響,他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老人一臉驕傲,但終究沒有再提搬回去的事,只嘀咕了兩聲。

“希望那些警察別光吃幹飯不幹事,早點找出那個神經病……”

許媽媽稍稍松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去看扣子,卻再難集中起精神。

她開始有些心神不寧。

“叮咚——”

門鈴響了起來。

許媽媽又一針戳中了指尖,她沒顧得上看手,指尖的血占到淺色的襯衫上也不自知,有些慌張地擡起了頭。

她害怕又是警察上門盤問情況。

可這個時間點,除了警察,似乎也不會有別的客人上門了。

“誰啊誰啊,怎麽這時候來呢。”老人嘟嘟囔囔地走向門口。

“等等!”許媽媽叫住了他們。

“幹什麽?”老人皺著眉看她,“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你慌什麽?”

“可能是警察。”許媽媽僵硬地笑了笑,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上前,“我來開吧。一會兒你們不要亂說話,不然把你們帶回去審問可就不好了。”

“他們敢!”老人冷哼一聲。

但還是依言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回房間了。

許媽媽隔著貓眼朝外看了一眼,不由有些意外。

門外站著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既沒穿警服,也不是什麽熟面孔,臉上還有幾道傷痕,看著說是跟她兒子打完架找上門來興師問罪還差不多。

但許贏是不會隨便跟別人打架的。

而且外面的年輕人臉上帶笑,看起來倒是挺和氣的模樣。

許媽媽將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小半張臉,遲疑著問:“請問你是……”

“你是許贏的媽媽嗎?我是陳玥老師的朋友。”

陳玥是許贏的班主任。

“她今天沒有給你打電話說講座的事嗎?因為沒有看到你去,她又覺得這個機會難得,便托我過來問問,你們家有沒有什麽意向。”

“啊……什麽講座?”許媽媽有些茫然。

之前的講座,老師只聯系了那些有意向的學生的家長。

許贏這個頑固分子自然不在此列。

這話當然不能跟許媽媽直說。

林見秋簡單解釋了一下今天講座宣傳的比賽,一邊提到許贏考了第一名的事。

“上次的周測很明顯不是許贏的真實水平,馬上都快高三了,這樣的狀態可不行啊,她也很擔心許贏,但是單獨找你過去又怕讓他產生逆反心理,就讓我過來替她了解一下情況。還有那個比賽,也是很好的鍛煉機會……”

許媽媽神情略有松動。

周測的事情老師也跟她說過,她其實心裏也急得不行,尤其是在經歷過兒子考年級第一之後,那種落差感讓她至今耿耿於懷。

她甚至沒敢跟父母提起周測的事情。

雖然覺得陳老師派一個沒見過的朋友上門有些奇怪,但林見秋說的情況都跟許贏對上了號,他還給了陳老師的電話,說有疑慮的話可以打電話去問。

許媽媽便沒有多想。

“那……請進吧。”許媽媽打開了門,又小聲懇求了一句,“請你不要直說周測的事,他姥姥姥爺還不知道——”

老人從自己的房間裏探出頭,聽到外面的人誇他們外孫,臉上都是驕傲的神色。

許媽媽一扭頭,使了個眼色,他們才縮回了房間裏。

跟外人打交道的事,基本上都是由許媽媽負責的。

許媽媽請林見秋進了門,給他倒上熱水。

“這是我朋友家,昨天剛臨時搬過來,還什麽都沒有,寒酸了點,請你見諒。”

她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身後還有一個枕頭和疊起來的薄被。

再看屋裏陳設,除去廚房和衛生間,就只有兩個房間,老人合住一間,剩下一間房門緊閉,自然就是許贏的了。

至於許媽媽,八成就是睡沙發了。

“這幾天晚上還是挺冷的。”林見秋提醒道。

“開空調就還好。也就幾天的事。”許媽媽註意到林見秋的視線,隨手又把被子和枕頭往後推了推,擋住後面的衣服,“這裏離小贏學校近一點,到時候搬回去也方便,再特地租房子就太麻煩了。”

她臉上掛著笑,只在可能被人看到壓著的衣服的時候略有些尷尬。

提起兒子,她神色裏就只有溫柔和擔憂了。

她覺得自己這點付出理所當然。

顯然她家裏其他人也沒有對此提出什麽異議。

林見秋收回視線,沒有再糾纏於這個問題。

“那我們還是說說許贏的事吧,他從入校以來成績起伏都有點大,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林見秋觀察著許媽媽的臉色,又接著問道:“是不是家裏給了他什麽壓力?”

許媽媽臉色微微僵了僵,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小區外某個巷子裏。

狗仔蹲在墻角,低頭看看相機裏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隨即他又翻出手機裏隨手拍下的幾張照片,有幾張因為手抖看起來有些糊,但他並不在意。

這是不一樣的價格。

翻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接起電話,對著墻也堆起滿臉的笑容,連連點著頭向對面保證。

“我這絕對是第一手的情報,我已經聯系上那個樓主了,照片都拍到了,您要什麽角度都有。您放心,這個消息放出去絕對勁爆,您絕對不虧。”

“而且這可不是學校了,而是案發現場,我聽說他跟警察還有什麽交易……嘖嘖,之後怎麽發揮就看您的了。”

“深挖下去說不定還是社會新聞,到時候您可賺大發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全程也沒有出現具體的人名。

但在空蕩蕩的小巷子裏,他聲音壓得再低,也依然能聽得清楚。

他正說到興起,聲音險些都壓不住,也沒有註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直到有人停在他身後。

“是你偷拍的?”冷冰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狗仔動作一僵,手上一個哆嗦,手機就被身後的人抽走了。

“我、我、我就是順路,看到了隨便拍一個……”

他訕訕地笑著,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一眼。

身後站著的並不是當事人林見秋,而是葉懷霜。

狗仔先是松了一口氣,又生出幾分緊張——倒不是因為自己做的事,而是知道葉懷霜不能惹。

“我絕對沒有拍到您老的正臉,您放心。”狗仔連忙狗腿地解釋道,“要是您不高興,我立刻刪掉、立刻就刪。”

他一邊說,一邊試探著想要伸手去夠自己的手機。

電話對面的人已經聽出不對,直接掛斷了。

葉懷霜往下翻了翻通訊錄,記下最近的幾個號碼。

然後他才擡眼看了看剛剛站直的狗仔。

這還是個正經記者,脖子上掛著某家報社的記者證,也不知道是用於偽裝,還是借用身份便利兼職無良狗仔的。

狗仔註意到葉懷霜的視線,下意識把記者證塞進了衣領裏。

——看來是真的。

巷子外面又有腳步聲傳過來,西裝革履的青年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老板?”

葉懷霜點點頭示意他進來。

這位原本是葉懷霜的助理,主要負責工作以外的各種雜務以及突發事件。

不過因為老板大多泡在實驗室裏,不怎麽搞幺蛾子,大多數事也喜歡親力親為,而且實驗室的實習生比助理還要殷勤積極。

這段時間助理閑得都快長毛,幹脆被打發到總公司積攢經驗去了。

葉懷霜再不找他,他都快要以為自己要被換老板了。

不過葉懷霜一找他,肯定就是什麽要緊的大事了。

難道是實驗室的數據洩露了?還是生什麽重病起不來了?亦或是不幸出了車禍……

助理越想越慌張,當即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趕來一看,老板沒缺胳膊少腿,看著活蹦亂跳的。

助理松了一口氣。

不是最壞的情況就行。

他又打起精神,走過去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葉懷霜隨手把手機丟回到狗仔手裏,順手抄下幾排號碼遞給助理:“這邊的你處理一下。”

助理嚴肅起表情:“這是什麽人?”

葉懷霜:“八卦記者。”

助理楞了一下:“……啊?”

老板什麽時候跟八卦記者扯上關系了?

這事兒不是二少爺才常幹的嗎……

助理不由追問了一句:“怎麽處理?”

葉懷霜看了眼狗仔,這話是對他說的:“我不希望林見秋的名字出現在亂七八糟的娛樂八卦版面上。懂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助理: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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