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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對弈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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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對弈之局

聽到這裏,孟冬似乎明白了什麽,忙問:“能把海巖擡回這間屋子的,都是木偶人吧?”

茱洛點了點頭,道:“你猜的很對。以木偶作人形,是魔族的一種巫術,海巖非常善用此術,做出的木偶人形似真人,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木偶人的存在,可以幫助海巖做事,也可以保護海巖。在海巖失去意識後,無法再繼續操控木偶,同為魔族、也學過巫術的馨袖,就開始試圖代為操控。

但因為木偶本為海巖所制,是對海巖絕對忠誠的,所以,馨袖可以操控木偶做別的事,卻無法指使木偶害海巖,相反,木偶人都會拼了命保護海巖、照顧海巖。

如果馨袖想要海巖死,就只能親自動手,上次在永壽宮,若非懿澤出手阻止,她差一點就殺了海巖。”

懿澤冷笑一聲,嘆道:“原來我在做什麽,你也都知道?”

茱洛無奈的說:“懿澤,我知道,無論我跟你講了什麽樣的原由,就算永琪是魔族血脈,你都不可能讚同我害死永琪的行為,也就不可能與我並肩作戰。我怕你怪我,所以……我只能將這件事一瞞到底。”

懿澤握緊了拳頭,勉強壓制住內心的洶湧澎湃,幾乎屏住呼吸,帶著一股嘲諷的意味,問道:“我不能與你並肩作戰,所以,你就找了美艷絕倫的胡嬙和你並肩作戰了?”

茱洛嘆著氣,答道:“我只要走出這扇門,就會化作一縷清風,什麽都做不了,所以我只能假借她人之手,但我並不是不顧忌你的感受。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猜到你是丹陽的女兒,那時你已經成為永琪的妻子,看到你和永琪手牽著手離開,談笑著那麽甜蜜,我是猶豫過的,你是我的至親,我不想親手毀了你的幸福,我曾經也有過放棄的念頭……”

“可你最終還是做了!”懿澤咬著牙,用憤恨的目光看著茱洛。

“我會再次決定去做這件事,是因為我看到,在你來成婚還不足一年的時候,他又帶著另一位新福晉來拜見我,說她叫碧彤,也是一位好姑娘。我氣他對你的不忠!我讓人去打聽,竟聽說你為此事剛剛小產,可他還是如期娶了碧彤,並且是嫡福晉,壓你一頭。我認為,他是個三心兩意的負心漢,所以才指使胡嬙去勾引他、去向他索命!”

“是因為他娶了碧彤?”懿澤感到當頭一棒,她的心,一下子被扯的好疼好疼,她無法抑制自己,捂著嘴哭了起來,幾乎哭倒在地上。

孟冬忙抱住懿澤,把懿澤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向茱洛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永琪根本不願意娶碧彤,是懿澤要求他娶的。”

茱洛看著泣不成聲懿澤,驚詫不已。

孟冬替懿澤問道:“能告訴我們,你和胡嬙是如何認識,你是如何指使她的嗎?”

茱洛道:“我以為,永琪是個花心的人,派個貌美的女子必然能成事。我離體遍尋宮中之人,只有胡嬙最美,且無依無靠,我想,她應該很容易被收服。

我又打聽到,她有一個哥哥在宮中做侍衛,就以愉妃的身份私下召見了她,要她勾引永琪、並伺機奪命,否則,我就會對她的哥哥不利。

她起初不信,我拿到了她的頭發,以夢境警示,告訴她,我是夢神,可以在夢中索命,她很膽小,就答應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胡嬙在做這件事的時候,竟然對永琪動了真情,總給我找借口,拖拖拉拉的不肯下手,結果就被太後發現他倆的私情。

太後要利用她,就許諾她好處,她為了有機會嫁給永琪,就服從太後,結果太後利用她攆走香妃之後,就背信棄義不認賬了。

後來有一天,她來求我不要遷怒胡雲川,我雖然責備了她,但並沒有傷害過他們兄妹。

巧合的是,有一條被我封禁在長春宮的蛟龍突然有了異動,破解了我的封印之法,我的元神因此元氣大傷,無法繼續占體,海巖也從此陷入長期昏迷。

那時,馨袖想趁機殺了海巖,但被胡嬙看到,胡嬙就叫喊起來,引來了許多人,馨袖一時無法脫身,就反咬胡嬙行刺海巖,胡嬙因此被乾隆送進冷宮。”

懿澤這才知道,原來蛟龍被困在長春宮的柱子上是茱洛所為,她忽然想起格姆山女君殿石壁上的那句“訣倒念,囚真身”,止住眼淚,擡起頭問:“你曾在女君殿寫過‘訣倒念,囚真身’,所以,你對蛟龍的封印之法,就是倒念龍城訣?”

茱洛點頭,道:“是的,倒念龍城訣,可以封禁任何一個神仙的真身,是龍城訣的秘術之一。封禁時,只需倒念一遍,解禁時,卻需要繞著神仙的仙體,正念龍城訣三百六十五遍,方可破解。除此之外,天地之間,沒有其他方法可解。所以,我猜想,能夠助蛟龍脫身的人,只可能是你。”

懿澤默然。

茱洛繼續說:“我以元神去追蹤蛟龍,在離開前,曾在夢中威脅過胡嬙,待我歸來日,她如果還沒有完成我交給她的任務,我會滅了她滿門,她如果暴露我的身份,我也會滅她滿門。

可蛟龍實在狡猾,我一路追蹤她到龍城,還是沒能抓住她,被她逃進了龍城,我進不去龍城,就在龍城外死守,結果她在龍城內休養數日,法力大增。

她在走出龍城之前,大概就已經料到我在外面,一出門就用一陣旋風將我的元神都給吹散了。我根本來不及再次倒念龍城訣封印她的真身,就被其所傷。我用了四年的時間,才重新凝聚了元神,卻到處都找不到蛟龍了。

我再次借助棲鳳石的力量,又占體回到海巖身上,詢問宮人這四年間發生的事,沒想到,胡嬙不僅沒完成任務,還和永琪生下孩子,而你的兒子綿修,卻在他們成婚那天死的莫名其妙!

當時,你們都隨駕去了木蘭圍場,我派人給綿億送禮物,警示胡嬙,可胡嬙沒有聽我的。

後來,我窺視到,乾隆將永琪的名字寫在傳位詔書上,我覺得我不能再等了。好巧,沒多久,你把他們都帶進了白日夢……”

懿澤的眼淚再一次流出,身體也隨著哭聲顫抖起來。

茱洛看著懿澤,也十分傷神,卻還是勸道:“懿澤,人間本就是父神和魔君共同創造的一盤棋。父神雖已棄世百萬年,這棋局卻仍作數,無論海巖和馨袖哪個勝出,都等同於魔族勝出,魔君就有理由按照當年的約定,要求現任的天帝退位離開天宮,由魔君接手一切!如果天帝不同意,魔族就可以宣告神族毀約,神魔之間的戰火重燃,世間蒼生就再無寧日了!你明白嗎?”

“你不要說了!”懿澤按捺不住內心的狂亂,突然大吼出來,吼道:“你說的頭頭是道,可永琪何其無辜?你說他是魔族血脈,是魔族戰勝神族的籌碼,可他什麽都不知道!是我要他娶的碧彤,他卻因此被你冤枉,是你指使胡嬙介入我們,我卻為此恨他極深!他背負著莫大的罪名、在無盡的痛苦死去,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茱洛望著懿澤,用低沈的聲音答道:“他沒有做錯什麽,他只是不該存在。”

懿澤在孟冬的懷中嚎啕大哭,哭了許久許久。

孟冬一面安撫著懿澤,一面又問茱洛:“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據你說來,人間是神族與魔族為了對弈所創的一盤棋。那麽,他們在棋局中,都制定了什麽規則?我所了解的下棋,棋盤上只有兩種棋子,不是自己的棋子,就是對方的棋子,而且落子之時,棋子的歸屬就已經確定了,棋局的輸贏,在於哪方‘吃子’更多,可你們這局棋,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茱洛答道:“棋盤創立之初,的確只有兩種棋子,較量的方式,也的確是‘吃子’,既是‘吃子’,就免不了殺戮,但父神同意創造人間這個棋盤的本意,是‘以棋代戰’,就是為了避免殺戮。

父神認為,人間雖然只是一局棋,但已經誕生的凡人卻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他們有思想、有感情,其命貴重,當與神、魔兩族是一樣的。魔君同意了這種說法,所以,他們改變了規則,以棋子所居的位置高低論輸贏。

不‘吃子’的結果,就是棋子越來越多,多到他們數不過來,有太多凡人同時繁衍生息,讓他們來不及控制落子,於是人間有了另外一種棋子,他既不屬於神族,也不屬於魔族,是純粹的凡人。

後來,父神棄世、天帝接手棋局時,猶如一盤散沙,越下越亂,神魔兩族的棋子都遍布山河,權利、財力參差不齊,誰都無法分清誰的棋子更居於上風。

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帝和魔君終於又找到一種共同認定的計算棋局輸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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