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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醉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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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醉朦朧

孟冬上前,奪了懿澤手中的酒壇子,看著一地的碎片,聞著懿澤滿身的酒氣,吆喝道:“你喝這麽多?不要命了嗎?”

懿澤酒氣微醺,臉色發紅,笑嘻嘻的問:“原來……是孟冬啊?”

孟冬放下酒壇子,蹲在懿澤對面,質問道:“你這樣躲避有用嗎?所有的問題還不是都堆在那兒?你可以今天麻痹自己,那明天呢?後天呢?你遲早不還是要面對嗎?”

懿澤的意識似乎早已混亂,只是笑著,拉住孟冬的手,說:“你不要總是兇巴巴的好不好?我不過就喝兩口!”

懿澤說“兩口”的時候,還伸著兩根手指。

孟冬由此覺得懿澤並沒有完全喝醉,遂又勸道:“反正都已經一無所有了,不如就豁出去了!她既是你的自家人,你索性把一切都問明白,何以見得就無路可走?”

孟冬的話音剛落,懿澤就打了個嗝,熏得孟冬連連後退。

永瑆見狀,無奈的搖頭,向孟冬道:“四嫂你歇歇吧,讓我來勸一勸試試!”

懿澤聽到永瑆的聲音,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慌忙站起,幾步走到永瑆身旁,緊緊的抱住永瑆哭了起來。

永瑆原本剛才準備了幾句要勸懿澤的話,突然被懿澤這一抱,心跳加速,舌頭打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也緊緊的抱住了懿澤,靜靜感受著懿澤的體溫和心跳,心裏暖暖的。

孟冬站起,看著這一幕,無言以對,只覺得自己站在這裏特別多餘。

懿澤把頭靠在永瑆肩膀上哭了一會兒,柔情繾綣,輕聲的說:“永琪……永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永瑆聽到懿澤喊的是永琪的名字,突然心涼了半截,他的手臂也從懿澤的後背滑落,只呆呆的站著。

懿澤的頭挪開了永瑆的肩膀,卻又握住永瑆的手,溫柔的說:“永琪,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氣你一心兩用、眷戀胡嬙,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是我的家人給你設的圈套……我又有什麽資格責備你?”

說著,懿澤又流下淚來。

永瑆想要掰開懿澤的手,解釋一下,卻被懿澤握的更緊。

懿澤盯著永瑆,問:“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所以要甩開我嗎?”

永瑆搖頭道:“不是,我……”

“不是就好!”懿澤打斷了永瑆,含淚笑了一下,又說:“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懊惱!雖然害你的人是她,可是……這個機會卻是我給的!我恨她,也恨著許多人,我甚至恨命,可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說完這句,懿澤更加淚流滿面。

永瑆心疼的看著懿澤,道:“我知道,但是……”

“永琪!”懿澤雙手捧住了永瑆的臉,流著淚說:“我真的好對不起你!我想過,我真的想過,也許那些算計,我和你都逃不過,因為我們都被蒙在鼓裏,我也可以為自己找借口,說我是無心害你,是在無知中才會怪你!但我對你那麽冷漠,我用最無情的方式對待你,我用你最不能忍的辦法來傷害你,我又怎麽能原諒自己?”

永瑆為懿澤的深情感動著,但同時也為自己憋屈著,又插嘴道:“五嫂,我是……”

“最後的這兩年,你過得很痛苦是不是?”懿澤痛哭流涕,淚水中湧現出無限懊悔。

她望著永瑆,自嘲道:“我是多麽的可笑?身為你的妻子,你已經病入膏肓了,我卻還在懷疑你是裝病!我怎麽可以那麽不關心你?我怎麽可以不照顧你?我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你?你在病痛中飽受煎熬,我卻對你苦苦折磨,所以……你最後才會絕望,才放棄了最後一絲生機,是不是?我真的好恨自己!”

看著懿澤淚如雨下,永瑆的眼淚也奪眶而出,搖著頭說:“五嫂,不要這樣……”

“你哭了?”懿澤抹著永瑆的眼淚,安慰道:“你不要哭,我發誓,我以後都好好待你,我再也不會再離開你,我可以無條件的愛你……”

永瑆不住的搖頭,他再也聽不下去了,突然大吼一聲:“我是永瑆!”

“永瑆?”懿澤聽清楚了這個名字,她定睛仔細看了看,真的是永瑆,她松開了永瑆的手,後退幾步,迷迷糊糊的問:“那……那永琪呢?”

永瑆咬著嘴唇,不知心中是生氣還是感動,他蹲下靠著墻,想笑,又笑不出來。

懿澤像是神經了一樣,迷失著、四處張望著,傻傻的喊道:“永琪?永琪……你在哪?”

孟冬忙扶住了懿澤,想要解釋些什麽。

懿澤懵懵的,就對著孟冬問:“你看到永琪了嗎?剛才,他還在這兒跟我說話呢!他去哪了?”

孟冬覺得懿澤心裏並不糊塗,卻還是癡迷如此,她且感動且無奈,心酸極了,只是不住的搖頭,流下淚來。

懿澤又向酒窖裏面的黑暗處,喊了一聲:“永琪,你在嗎?”

永瑆越發不能忍,他擡頭,忽然怒吼道:“他不在!他死了!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

懿澤恍若如夢初醒,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靠著酒缸笑了起來,就像是他們剛來到酒窖時看到的那樣。

懿澤笑著笑著,又哭了。

這個似哭似笑的模樣,被綿億看到了。

原來,綿億在房中猶豫了好大一會兒,到底還是坐不住,就跑了出來,想看看孟冬有沒有找到懿澤。

綿億來到榮王府後,各處尋覓,找了許久也沒看到懿澤或孟冬,忽然聽到永瑆特別大聲的那句“他不在!他死了!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他於是尋聲往酒窖這邊走來,遠遠看到懿澤之後,又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藏在了一棵大樹的後面,暗暗看著。

永瑆站起,走到懿澤身邊,望著懿澤,問:“既然你這麽愛他,當初為什麽要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呢?”

懿澤只是搖頭,只是流淚。

孟冬替懿澤答道:“懿澤的第一個孩子叫綿修,你沒見過,他很可愛。懿澤對綿修的事,多半都是親力親為,綿修病了,她沒日沒夜的守著,生怕一眨眼,綿修就會出事。綿修調皮,不慎把碧彤福晉的孩子撞了個早產,沒保住,懿澤為了替綿修恕罪,衣衫單薄的在雪中跪走了整個榮王府。懿澤為綿修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可是,綿修兩歲多就死了。因為永琪非要娶胡嬙,就在胡嬙嫁過來的那天,馬車一進門,馬蹄就一腳踢中了綿修。自那以後,懿澤就恨極了永琪和胡嬙。”

永瑆聽了,忽然回憶起在木蘭圍場的事,道:“我記得那年,五哥帶綿億去圍場,綿億差點被馬踢到,五哥救下綿億時,嘴裏喊的,好像一直是綿修。我當時還奇怪他怎麽叫錯了,原來竟是這樣?”

懿澤搖著頭,低聲說:“不是……不是因為綿修……”

孟冬有些驚訝,問:“不是因為綿修,那是因為什麽?”

懿澤苦笑著,答道:“因為胡雲川。”

永瑆不解的問:“胡雲川是誰?我好像上次聽見皇阿瑪提了一次!”

孟冬答道:“胡雲川是胡嬙的哥哥,我聽說,他為救懿澤死在了雲南。永琪和懿澤的雲南一行,應該發生了許多事,只是回京後,這件事被刻意隱藏了,我和許多人一樣,都是道聽途說,並不知道他們在那兒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永瑆聽了,揣測道:“胡雲川既然會為五嫂而死,應該也是深愛五嫂的人吧?五哥是不是特別不能忍這件事?你們之間……由此生出了不少嫌隙吧?”

懿澤點了點頭,那眼神,失落而悲哀。

永瑆大概猜測著曾經可能發生過的事,琢磨一番,鄭重其事的向懿澤說:“我以男人的角度告訴你,我肯定是一個比五哥還花心的人,但是,如果我的妻妾敢有二心,我是絕對不能忍的。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是尊嚴。如果五哥因為你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做出了什麽傷害胡雲川的事,我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你因此記恨他,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能記恨到到那種程度、竟然逼得他有輕生之念,我覺得,還是你過分了。”

懿澤沒有說話,只是淡淡一笑。

孟冬沈默了一會兒,也忍不住隨著說:“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雖然那些年,永珹大多時候都是跟我在一起,但他偶爾也會去看紫玥,甚至在那兒過夜。我心裏也是不舒服的,但我從沒有表示過不滿,更不敢有別的心思。男女之間,在這一點,是不可能平等的,你可以吃醋,也可以責備他用情不專,但你絕對不能用背叛他的方式報覆他!況且,他才是你的丈夫,是你深愛的人,胡雲川無論為你付出了什麽,你都不能把他們放在對等的位置!”

懿澤渾身癱軟的斜坐著,似笑不笑的說:“你們能如此輕松的說出這些話,是因為……你們都不曾親眼目睹,胡雲川究竟有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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