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6章、惇妃降嬪

關燈
第396章、惇妃降嬪

乾隆聽到,更加一頭霧水,不過永瑆這些話,倒是提醒他想起了來杏花春館的目的,是為審訊懿澤、追究誠嬪命案。

因乾隆一進門就迎頭遇見惇妃告狀,差點又忘了審訊懿澤的事,此刻想起,吩咐道:“把懿澤那屋的門打開,朕要親自看一看。”

惇妃不敢違拗,只好讓人去拿鑰匙開門。

乾隆、穎妃、惇妃、永瑆、孟冬都一起來到門外,看著門被打開,懿澤滿臉滿身是血的攤在地上,屋內的地上、床上、桌椅、窗戶也都沾滿血漬。

看到懿澤是睜著眼睛的,永瑆和孟冬都松了一口氣。

孟冬忙進屋去扶懿澤,卻很難扶起。懿澤雖然活著,但失血過多,看著臉色蒼白,大有奄奄一息之態。

孟冬輕聲的問:“懿澤,你怎麽樣了?”

懿澤氣喘微微的搖著頭,在孟冬的攙扶中慢慢站起。

孟冬拿手帕去擦了懿澤的臉和手臂,果然和她所料的一樣,在懿澤身上看不到一個傷口,所有的血都來的莫名其妙。

乾隆驚詫的問:“這是怎麽回事?”

孟冬答道:“皇上,懿澤沒有傷口,卻差點因流血過多而死,這看起來,的確像是一門邪術,求皇上為懿澤做主。”

穎妃忙在一旁向乾隆進言道:“皇上,索格格是因誠嬪妹妹的事尚未查明,才軟禁於此,她也是唯一目睹誠嬪落水的證人,若有人存心要她死,恐怕脫不了滅口之嫌吧?”

乾隆看著惇妃,質問道:“你怎麽解釋?”

惇妃做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態,拈著手帕向乾隆哭訴道:“臣妾冤枉!臣妾因為心軟,才收留那個因毀容而無處可去的宮女,壓根就沒打聽過她的來歷,哪裏知道她是索格格的姊妹?再說了,民間偶有傳言,說雙生子之間能相互感應,這與臣妾又有什麽關系呢?臣妾也是和皇上一樣,才剛看到索格格這一身的血,什麽都不知道,請皇上明查!”

永瑆也只管在乾隆面前跪下,陳情道:“皇阿瑪!惇妃娘娘在欺瞞皇阿瑪!兒臣方才私闖寢殿,親眼目睹她對那個宮女做法,如果不是兒臣以血破解邪術,五嫂就和她妹妹就同時死了!”

說著,永瑆將手臂露出,道:“皇阿瑪請看,兒臣取血的傷口尚在!”

乾隆這才看到永瑆的衣袖上有不少血跡,傷口明顯是剛剛才有的。

惇妃冷笑道:“十一阿哥身上有傷,就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私闖本宮寢殿,本宮尚未與你計較,你竟敢在這裏誣告?”

惇妃一面又對乾隆說:“皇上,十一阿哥生性狡猾,扯謊時從來不眨眼,皇上明察秋毫,豈能信他?”

乾隆的確不怎麽信任永瑆,但此刻也很難相信惇妃。

穎妃又向乾隆進言道:“皇上,昨日臣妾來找惇妃妹妹商議事情,她竟正坐著說話就睡著了,且叫了半天都叫不醒,就像走了魂一樣!臣妾生氣出去,正好守宮門的侍衛報知金鈿剛死,昨夜審問姜玥鳶才知道,那金鈿原是索格格的陪嫁丫鬟,是正在為救索格格查找證據時突然死去,而金鈿之死與索格格描繪的誠嬪之死極為相似,無傷無病就倒下,這也未免太過於巧合!臣妾以為,惇妃打從一開始就主張將索格格軟禁在她這裏,根本就是有預謀的,若說她會邪術,能於無形中傷人,臣妾倒也覺得可信!誠嬪和金鈿的命案,也就能水落石出了!”

惇妃冷笑道:“穎妃姐姐未免也太能捕風捉影了!我不過夜裏失眠、白天打個盹,就能讓你給說成魂魄出竅,不覺得太牽強了嗎?若這麽著,臣妾倒要說說,上次皇上問詢十五阿哥木偶之事,十五阿哥那個心虛膽怯的樣子,誰看不出來?不都是姐姐教導的嗎?索格格曾言明,木偶的主人就是殺害誠嬪的真兇,若真是十五阿哥撿了木偶,我看,那個幕後的主人就是你吧?”

穎妃笑道:“永琰一向膽小,一被問話就緊張,這算什麽證據?”

惇妃亦笑道:“我向來瞌睡多,你那又算哪門子證據?不過是為了洗白你自己,來誣陷我吧?”

穎妃斜眼蔑視著惇妃,嘲諷道:“你那些歪門邪道,雲裏霧裏的,我是拿不出證據。但至少有一樣,你虐待宮人致死,是大家親眼所見!”

兩人的陣勢越來越像要吵架,乾隆忍不住大喝一聲:“吵夠了沒有?你們身居妃位,協理六宮,卻這樣當眾吵嘴,成何體統?”

穎妃、惇妃都閉了嘴。

懿澤無法獨自站立,一直都扶著孟冬,穎妃與惇妃的爭辯,她聽得明明白白,弱弱的擡頭問孟冬:“她說金鈿死了……是真的嗎?”

孟冬只好點點頭。

懿澤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

乾隆看看穎妃、再看看惇妃,都覺得疑點重重,再想起可能牽扯出永琰,心中越發為難。

盛京祭祖時,乾隆只帶了永瑆、永琰兩名皇子,本來是向天下昭示著立儲之心,而後永瑆在百官前醜態盡現,已經被他否定,要是永琰再出醜,他哪裏還有可選的儲君?

乾隆無奈的搖頭嘆氣,只好違心的為此案下了總結:“朕已了然此事,誠嬪乃是自己失足落水,不與他人相幹,索綽羅氏,無罪釋放,準予回家養病。”

孟冬扶著懿澤跪下,替懿澤謝恩道:“謝皇上恩典。”

乾隆又吩咐陳進忠:“那毀容宮女,既是觀保之女,你派人送還本家,請其家人自行安葬。另賞銀五百,以示撫恤。”

陳進忠領旨,又問:“若禦史夫人問起死因,討要說法,奴才該怎麽說?還請皇上明示!”

乾隆點點頭,覺得是要給個說法,於是發落惇妃,道:“惇妃汪氏,苛待宮人,以至於慘死,即日起,降為惇嬪。”

陳進忠領命而去。

惇嬪聽了,不過是散漫之態,不忿的蔑視著穎妃、孟冬、永瑆等人。

穎妃自然明白,降位份這種懲罰,對於惇嬪才不算什麽大事,哪能滿意?於是她淡淡一笑,好似自言自語一般的慨嘆道:“唉!希望十公主不要受到母親的影響才好!”

一語提醒了乾隆,乾隆向惇嬪道:“你手段太毒,只怕會帶壞了孩子,從今以後,十公主就交與容妃撫養吧!”

惇嬪一下子慌亂起來,突然跪倒在乾隆腳下,扯住乾隆的裙擺,哭訴道:“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願領罰領打,只求皇上不要帶走瑯孉,她還太小……離不開親娘啊!”

穎妃看著惇嬪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很是得意。

乾隆甩開惇嬪,吼道:“你現在知道母女情深了?你把宮女折磨成那個慘不忍睹的模樣,就沒有想過人家也有母親、也會心痛嗎?”

惇妃哭著求情道:“臣妾知錯了……臣妾以後再也不敢了……皇上您就給臣妾一次機會……就一次……”

穎妃生怕乾隆再改變主意,就趁熱打鐵,瞪著伺候惇妃的侍女們,吩咐道:“還都在這兒楞著做什麽?聖旨沒聽到嗎?還不趕緊送公主去容妃娘娘那兒?”

宮女們聽見,從另一間居室中抱出瑯孉,瑯孉掙紮著就往惇嬪懷中跑,惇嬪忙抱住大哭起來。

乾隆正在氣頭上,乃喝道:“帶走!”

宮女們見乾隆發火,趕緊從惇妃懷中強行帶走瑯孉,瑯孉也哭起來。惇妃更如淚人一般,眼看著瑯孉被帶走,她跌在地上,泣不成聲。

乾隆見瑯孉被抱走時,掙紮哭著那麽傷心,難免還是有些憐憫之情,指著惇嬪道:“都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若不能改過自新,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孩子!”

惇嬪漸漸止住了哭泣,滿眼憤恨,豈能容忍獨自受罰,但眼前,她奈何不了穎妃,只好瞟了一眼永瑆,恨恨而道:“臣妾縱然有千萬般錯,也畢竟是皇上的女人,卻被別的男人硬闖了私室,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孟冬聽到,忙替永瑆辯護道:“皇上,是臣媳為救懿澤,求見娘娘不成,才要硬闖。十一弟恰巧在旁,不能見死不救,才幫了臣媳的忙,以至犯了錯,若有懲罰,臣媳請求同罪!”

乾隆冷笑一聲,問永瑆道:“宮妃寢殿,是連六歲男童都不能進的地方,私闖是死罪,難道你不知道嗎?”

永瑆答道:“回皇阿瑪,人命關天,兒臣實在迫不得已。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此,兒臣甘願領罰。然男女有別,四嫂雖也系私闖,但不該與兒臣同罪,請皇阿瑪明鑒。”

乾隆點點頭,似笑非笑的問:“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然救了懿澤,所以就算領罰,也心甘情願,是嗎?”

永瑆不敢作聲。

乾隆又半笑不笑的嘆道:“這份舍命相救的叔嫂之情,還真是難得!朕竟然不知道,是該賞你呢?還是該罰你呢?”

永瑆聽得出乾隆的弦外之音,遂原地跪下,拜道:“兒臣有罪,請皇阿瑪降罪。”

乾隆道:“帶下去,杖刑五十!”

永瑆向乾隆行禮謝恩,即時出去領罰。

懿澤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作何感想,只是心裏難受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