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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半夢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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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半夢半醒

糾結在矛盾中的懿澤,不知該不該努力推綿億上位,但期望正常的母子關系,總是沒錯的,於是她在榮王府查著日子,等待綿億回京,以繼續她的母子相認之路。

那些日子很無聊,金鈿常來與懿澤作伴,但懿澤明知金鈿已經不再是她的丫鬟,總也攆金鈿回去陪卓貴,因此常常還是孤獨一人。

孤獨的時候,最容易觸景生情。

一日,懿澤在院中坐著讀經文,不知不覺朦朧睡去。

夢中,似乎時間倒回了她和永琪剛成婚的那一年,夢到的盡是無限甜蜜事。她陶醉其中,忘記了現實中的一切,不知為何,以為永琪還活著,她竟在夢中暗自慶幸沒有失去永琪,並發誓要好好珍惜這段姻緣。

正沈浸在夢幻中的美好時,與永琪你儂我儂時,懿澤突然被人推醒了。

她昏沈沈的睜開眼睛,只覺得很迷糊,悵然不知自己在何處,對著眼前的人看了許久,才慢慢認出,那人是永瑆,她同時意識到剛才是一夢,心裏涼涼的。

永瑆神采奕奕的說:“我前一陣子都找不到你,你去哪裏了?大家都說,你可能又要失蹤個十年八年的,我擔心極了!你不知道,隨皇阿瑪東巡之前,京城中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了,要是今天還見不到你,我也真沒地方可找了!”

懿澤聽了,知道必然是乾隆一行人已經回京,可是,她還在想著方才夢中的美好,對現實中的一切都感到索然無味。

永瑆卻還是饒有興致的說:“今天進京,跟著皇阿瑪到了圓明園行宮,我就惦記著來你家看看你在不在,正好皇阿瑪派我去宮裏傳口諭,回來路過你這兒,我就進來看看。在盛京祭祖時,我還幻想著,會不會一回京,你就在京中,沒想到,還真讓我美夢成真了!”

懿澤無精打采的問:“你為什麽要找我?”

永瑆楞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什麽,就做什麽了唄。”

懿澤又失落的說:“你的美夢成真了,卻把我的美夢攪黃了。”

永瑆詫異的看著懿澤,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自從他走了,我很少夢到他,也許是因為我以前對他不夠好,所以他連托夢都如此吝嗇。好不容易夢到一次,我根本不願意醒來,你為什麽要讓我醒來?”懿澤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好像迷失了自我,還沒有完全從夢中清醒。

永瑆當然聽得懂懿澤口中說的人是永琪,他無以回答,只呆呆的看著懿澤,問:“你就預備這樣,做個春秋大夢,消沈一輩子嗎?”

“你先不要跟我說話太多,說不定,我還能把夢給接上。”懿澤說著,又把腦袋和手臂都放在桌上,維持著方才睡著的姿勢。

永瑆看著懿澤這副天真的模樣,實在感到可笑又可悲。

懿澤合上眼睛,試圖去睡,還沒睡著,忽然又被另一個聲音吵醒。

原來,是玞婳聽說永瑆在這裏,跑了過來,就站在蕪蔓居門外,朝永瑆大喊:“十一叔!你回京了?”

永瑆笑著點點頭。

玞婳又走到永瑆身邊,笑道:“你來的正好,我有好東西,可以跟你分享!”

永瑆笑問:“小丫頭,整天哪有那麽多好東西?”

“你來嘛!”玞婳拽著永瑆的胳膊,就拽了出去。

懿澤並不知道,原來永瑆和玞婳關系也這麽好,她最近太閑,睡的比較多,可是此刻也睡不著了,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往西邊走了兩步,聽到了隔壁望雀樓院內玞婳的笑聲,又一會兒,她又聞到了火的味道。

不知是無聊還是好奇,懿澤漫步到了望雀樓的門外,看到院子裏果然生了火,火上還架起一只雞。

原來,玞婳說的好東西,就是烤雞而已。

永瑆和玞婳有說有笑的轉動著烤雞,懿澤就遠遠看著,總覺得那畫面似曾相識。

懿澤像是沒有睡醒一樣,看著看著,就覺得是永琪和胡嬙正在那裏燒火做飯,永琪熟練的將案板上的肉切成幾大塊,胡嬙就把烤雞取下,將切好的肉吊起來,接著烤。永琪又把這烤雞撕開,兩人蹲坐著分吃烤雞,胡嬙咬了一口,又餵了永琪一口,兩個人都開心極了。

懿澤猛然感到心頭一股怒火,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水缸,水缸旁放著幾桶水,她走了過去,隨手提起一桶水,走到燃燒正旺的篝火前,一股腦潑下,狠狠的問:“火燒的這麽旺,不怕被燒死嗎?”

“五嫂,你做什麽?”永瑆站了起來,他渾身都被澆的濕透了,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烤雞。

懿澤醒過神來,再看玞婳,玞婳也頭上身上都是水,驚詫的看著懿澤。

永瑆又問:“她是我的親侄女,不過請我吃點東西、講了個笑話而已,你在想些什麽?”

“對不起……”懿澤一陣淩亂,她背過身來,慢慢的往前走去。

永瑆三兩步追上了懿澤,問:“我們兩個都弄了一身水,火也滅了,你不覺得,你應該為你方才的行為解釋一下嗎?”

懿澤笑了,淚水也順流而下,笑著哭著,哭著笑著。她不明白,永瑆的每次出現,為什麽都要讓她感到往事重現。

永瑆瞬間似乎明白了,道:“我聽人說過,玞婳的容貌跟她母親很像,你是不是剛才錯把我們看成了五哥和胡格格,所以醋意大發、心智混亂了?”

懿澤沒有說話,淡淡一笑,算是默認。

永瑆心中一陣惱怒,隨手將烤雞砸在案板上,被木架支撐著的案板隨之塌了,上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他大聲吼道:“我討厭你這樣!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是真心喜歡你,你卻只會從我身上看到五哥的影子!”

懿澤只是站著,臉上再沒有了任何表情。

玞婳聽到這話,吃驚極了,也氣極了,她追了過來,斥責永瑆道:“十一叔,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你把我阿瑪置於何地?”

永瑆沒有理會玞婳,怒氣沖沖的轉身離去。

玞婳又質問懿澤:“你告訴我,你跟十一叔,到底是什麽關系?”

懿澤也沒有理會玞婳,默默的走出望雀樓。

在懿澤和永瑆離開後,玞婳換了一身衣服,一邊擦拭著濕頭發,一邊看丫鬟們收拾著院中的殘局,心中不住回憶著方才懿澤潑水的樣子、還有永瑆說的話,以及她小時候聽說過的上一輩的傳聞,越想越氣,獨坐著生了一會兒悶氣,漸漸萌生出報覆的心思。

玞婳先使人打聽了一下圓明園行宮的狀況,得知永瑆去向乾隆覆命後並未回自己家,而是留宿於行宮中,又聽說綿億於歸途中著了風寒,於是心生一計,吩咐了丫鬟妙雲幾句,然後一起來蕪蔓居找懿澤。

由於蕪蔓居閑置多年,除了金鈿主動來打掃以外,並無一個下人。在懿澤回來後,瑛麟也並未給蕪蔓居添置人手,因此懿澤一直都是一個人呆著。

不過,懿澤習慣了一個人,也不會在意那些。

懿澤正坐在門前的青石板上,看著月亮發呆,忽見玞婳帶著妙雲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玞婳進門就喊:“姨娘,聽說綿億病了!我們快去看看吧!”

懿澤有些疑惑,她覺得,她剛剛給玞婳潑了一身冷水,以玞婳的個性,不應當是這個態度,更不該稱呼她“姨娘”。她擡起頭看著玞婳,不太相信的問:“綿億病了?真的還是假的?”

“綿億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我難道會咒他嗎?”玞婳似乎有些生氣了,嚷著:“真病還是假病,你去看一眼,不就清楚了嗎?”

懿澤料想玞婳和綿億之間的感情,的確不該有詛咒和利用,也就信了一半,又問:“他病的重嗎?”

玞婳點點頭,道:“我聽說,是在回京的路上,中途歇腳時,皇瑪父帶著十一叔、十五叔和綿億,到河岸上遠眺了一下,也不是很高,不想綿億竟又給嚇昏了,就掉下水裏去了!被侍衛們救上來之後,他就著了風寒,本來也不是多嚴重,可他不想因為他一人耽誤大家的行程,一定要繼續趕路,路上又不方便服藥,耽擱了兩天,回到京城之後,就有點嚴重了。我不放心,想去看看他、照顧他,我想,姨娘跟我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所以趕緊來告訴你。”

自懿澤親眼目睹了綿億的恐高癥,每想起一次,都是懊惱和悔恨。如果有機會,她當然是願意照顧綿億的。

於是懿澤站了起來,問:“綿億現在應該隨聖駕在圓明園行宮吧?你知道他住哪一處嗎?”

玞婳答道:“綿億每年隨皇瑪父去圓明園避暑,住的都是碧桐書院。”

懿澤隱約記得,她當年隨永琪伴聖駕去木蘭圍場那次,在離京前,也在圓明園住了一晚,住的便是碧桐書院,料想綿億現在住的,應該就是永琪當年住過的地方。

不多久之後,懿澤隨玞婳坐著馬車,一同來到圓明園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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