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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山崖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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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山崖對決

瑛麟道:“他騙你的次數還少嗎?你在這兒失落有什麽用?趕緊去把他找回來是正經!”

“去哪?”懿澤又重覆了方才問過的問題。

瑛麟催促著,又分析道:“按常理說,她的老家在正南方,正南方向走著也最快,所以我們追蹤也會朝正南,一般人都會這麽想……但是,胡嬙怕被追蹤,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所以她不會朝正南方,也不敢輕易回自己家。往西南氣候未必適應,且離你的地盤太近,他們不會去,所以……他們應該會繞行東南。現在,他們離開王府最多也就兩三個時辰,一定還在心急如焚的趕路中,不會那麽快投宿客棧休息。他們一個病人、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還有兩個孩子,夜裏斷不敢走小路,必走大路,最好是熟悉的、沿途有驛站的官道,那麽他們最有可能走的就是我們南巡的路線。他們應該已經在關城門之前出了京城,但這麽點時間,肯定到不了山東,你就按照南巡的線路,沿著京城到山東的官道找,我想會找到。”

“南巡的路線,走官道?”懿澤若有所失的自言自語著。

懿澤苦笑著,原來還是自己太過於自信了,把永琪對自己的感情想象的太深,其實,永琪真的可以拋棄她,他們之間哪裏有什麽真情可言?

瑛麟拉著懿澤拉下了床,氣沖沖的問:“我的姐姐,你在幻想什麽呢?你不早點去追,等天亮了,他們膽子大了,一路胡亂改道,你就不好找了!”

懿澤瞥了瑛麟一眼,雖然一頭霧水,她心裏卻明白確實沒時間計較了。她忙忙的穿了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提著龍錫杖出去了。

懿澤在雲端,沿著南巡的官道,且走且往下看。東方發白,但天還沒有亮,她看地面時有些費勁。

走了不知有多久,天色微明的時候,她看到官道上有一輛馬車在奔跑,坐在馬車前面的,果然是永琪和胡嬙。

永琪和胡嬙渾然不知,帶著一夜趕車的疲憊,無精打采的相互依靠著,還在商量著,一會兒是吃車上的幹糧還是去附近找東西吃,要不要就近去農家給孩子們找些羊奶牛奶之類的。

忽然,懿澤從天而降,落在馬車的前方。

永琪看到,眼見馬車就要撞到懿澤身上,他驚慌的勒緊韁繩,讓馬兒停住,馬和馬車都急速停下,差點沒有翻車。

車內的箱子七零八落的撞在一起,驚醒了熟睡的玞婳和綿億,兩個孩子都放聲大哭起來。

胡嬙忙站起,爬到車內抱起綿億,又拍著玞婳,一起哄著。

她不敢出去,不敢擡頭,只藏在永琪的身後,然而心中已經十分明白,他們走不了了。

所謂的自由,原來只有這一個夜晚。

外邊,大道的冷風呼呼的刮著,吹起馬車的窗簾。

懿澤站在馬車對面,手握龍錫杖,和永琪四目相對,彼此凝視,久久無言。

半晌,永琪輕輕說了句:“讓開。”

懿澤沒有動,還是只看著永琪,她的眼神仍然冷的像冰,整個身體更像一尊雕像。

坐在她對面的永琪,因為胡須的存在略顯蒼老,因為瘦而皮膚變黑,他一腿蜷縮,一腿仍然直挺挺的伸著,目光一如懿澤一樣寒冷。

這,像是一場對決。

永琪知道,已經逃不過了。他扶著車板,慢慢下車來,又是那個僵硬的走姿,一步一步的,走到懿澤面前。

天色似明似暗,寒風陰冷的吹著,吹動著他們的頭發、吹動著他們的衣袖。這裏很安靜,除了風聲,能聽到的只有兩個孩子的哭聲。

“讓開!”永琪發出了如命令一般的口吻,比方才更加厲聲。

懿澤冷冷的笑著,問:“我想知道,你在用什麽身份跟我說話?王爺?還是平民百姓?”

永琪沒有回答。

懿澤大笑起來,笑得很瘋狂,她輕輕的搖著頭,目視遠方,嘆道:“我真沒想到,你竟會跟她私奔?”

“如果不是這樣,你大概永遠都不會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吧?”永琪的神情,泰然自諾。

懿澤又冷笑一聲,問:“你該不會告訴我,你這麽做,只是為了逼我出現吧?”

永琪答道:“當然不是,我是真的要帶她走。我累了,我想要過平凡的生活,一個溫暖的家,一個賢惠的妻子,一兒一女,足矣。我不願意再做你手中的工具,我要做我自己,一個自由的人。”

“你要你的自由?”懿澤的目光由冷漠變為仇視,恨恨的問:“是誰要你八擡大轎把我娶進門的?你把個外面的狐貍精弄回來,害死了我的兒子!你疑心重、妒心強,又害死了我的救命恩人!現在你想要‘自由’了?你身上血債累累,你還有什麽資格選擇自己的人生?”

永琪正眼不看懿澤,也看不出一絲感情的流露,只冷冷答道:“隨你怎麽說!你當我是一個負心漢也好,當我是一個騙子也罷!我對你的感情,已經消磨殆盡了。我意已決,今天非走不可!我為你,拋棄了嬙兒無數次,也該為了她拋棄你這一次!”

“所以你就裝病騙我?”懿澤滿眼都是仇恨之意,她舉起龍錫杖,龍錫杖瞬間變成一把鋒利的劍,她就將這劍指住永琪的脖子,道:“我再最後問你一遍,跟她走,還是跟我回去?”

永琪露出輕佻的目光,一副不屑之意。

懿澤的劍鋒離永琪的頸部越來越近,不僅僅像一種威脅,她沖著永琪喊:“不要以為我不會對你下手!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可言了!如果你離開,你的命對於我就沒有任何作用了,我完全沒有必要留著你的命!所以,你的命和你的自由,你只能選擇一樣!”

永琪冷笑道:“我從不指望你對我還留有半分感情,是你說的,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只有交易。我今天就告訴你,這個交易我不幹了!要命的,你只管拿去,我死則死矣!”

“你寧可死,都要選擇她?”懿澤這句問話裏,似乎在強調著點什麽。

“對,我只選擇她,我寧可現在死在這裏!”永琪的回答,非常決絕。

“既然如此,我今天倒要試一試,看看你是真病還是假病!”懿澤說著,就揮劍向永琪砍來。

這一次,永琪沒有退讓,也沒有聽之任之,他的腰間有一把佩劍,他也立刻拔了劍,與懿澤劍鋒相對。

兩人就地揮劍相向,永琪只是那條腿不能伸屈,劍術並不輸給懿澤。

這條大路傍山而通,一面靠著山體,一面卻是懸崖。

胡嬙在車內,緊緊盯著永琪和懿澤,她好害怕懿澤會真的不留情,只見他們從大路中間打到路邊,砍斷了路邊的樹枝、掀起地上的黃土和碎石,看的胡嬙眼花繚亂。

不多時,他們覆又打到路當中、打到懸崖邊,永琪幾次都有快要掉下懸崖的風險,胡嬙只覺得心驚肉跳。

忽一下,懿澤的劍劃傷了永琪那條腫起的腿,永琪疼的站不住,摔倒在地。

胡嬙再也不能旁觀,一手牽著玞婳,一手牽著綿億,下了馬車,跑到懿澤面前跪下,哀求道:“姐姐,求你不要打了!王爺不是裝病,我們想走是真的,可求醫也是真的!他已經虛耗精血數月了,根本沒有氣力跟你打下去!”

懿澤冷笑道:“是嗎?我看他氣力充足的很,除了那條腿腫了,也沒看出有什麽毛病!”

永琪用劍撐著地,慢慢站起來,朝胡嬙喝道:“你怎麽這麽沒出息?誰叫你動不動就給她下跪?給我起來!”

胡嬙搖頭哭著,依然哀求道:“姐姐,你放過王爺吧!放過我們好不好?我們沒有騙你,我上次跟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站起來!聽到沒有?”永琪吆喝著,走到了胡嬙身邊,試圖去拉胡嬙,卻猛然發現自己又沒有力氣了。

懿澤看看胡嬙,又看永琪,問:“你這麽心疼她,你知道她是誰嗎?”

永琪冷冷的說:“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我今天還非提醒你不可!”懿澤的聲調很生硬,也很強勢,強把一句話塞進永琪的耳朵:“我想你還不知道,她就是一個被派來殺你的奸細!”

永琪隨意的瞥了懿澤一眼,問:“你覺得,我會信嗎?”

懿澤冷笑一聲,問:“你有沒有問過她,她為什麽老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與眾不同?她怎麽會知道關於夢神的法力?她給你下的迷魂香又是哪來的?”

永琪答道:“她是因為怡嬪的死,才覺得你與眾不同,她親身經歷你潛入夢境的折磨,當然知道你作為夢神的法力!天天在一起的人,就算不說也能猜出來幾分,我都猜到一二,何況嬙兒?這算什麽證據?”

懿澤又笑了,冷冷的笑著。

永琪斥責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仗著自己有神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她,把她逼得連睡覺都不敢,你太欺負人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現在只相信嬙兒,我不相信你!”

“你相信她,是吧?”懿澤感到十分可笑,轉而用劍指住胡嬙,道:“那就讓她告訴你,她到底是誰!”

胡嬙的眼淚滾下了臉頰,不知不覺的手也松了。

綿億掙脫開胡嬙的手,蹲坐在地上玩起土來,玞婳依然老老實實的站在胡嬙身旁,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永琪彎下腰,安慰胡嬙道:“嬙兒,不要害怕,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話懷疑你,我會保護你的。”

“她說的都是真的……”胡嬙低著頭,默默的抽泣著。

永琪楞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追問道:“你說什麽?”

胡嬙擡起頭,望著永琪,喃喃而道:“她沒有騙你,我才是騙你的,我……我的確是被派來殺你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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