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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賜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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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賜毒

瑛麟一直守在永琪身邊侍疾,因過於勞累,不知不覺伏案睡著了,忽而被自己的侍女推醒了,耳邊傳來一句提醒:“福晉,皇後娘娘身邊的蕭姑姑來了。”

瑛麟擡頭,果然看到了蕭韞。

蕭韞向瑛麟行禮道:“奴婢給五福晉請安。”

瑛麟忙站起讓座,道:“蕭姑姑快請坐。”

蕭韞笑道:“福晉擡舉了,奴婢是奉命專程來請福晉到皇後船上一敘,不便久留,辜負福晉的美意了。”

瑛麟聽了,感到有些納罕,問:“不知皇後娘娘傳喚,有何要事?”

蕭韞答道:“皇後娘娘關心榮郡王病情,多有不懂之處,特請福晉過去,詳細講解一番。”

“這……”瑛麟感到一陣不安,她與皇後一向不熟,且她明知瑯玦已經向皇後描述過永琪的病情了,哪裏還需要自己專程去跑這一趟?

瑛麟疑心皇後另有意圖,卻不好在蕭韞面前表達出來,只輕輕的笑著,似推脫卻又不敢拒絕的說:“王爺的病情,自然是禦醫們最清楚,我哪裏講得明白?”

蕭韞笑道:“禦醫懂的只是醫理,最了解王爺狀況的人,當然是福晉,就請福晉隨奴婢走一趟吧!”

瑛麟心中思索,蕭韞是皇後身邊最得力的人,很少做這樣跑腿的事,如今卻突然被皇後派來傳喚自己,且言語中已經擺明了要把她直接帶走,根本不打算給她留與任何人商量、應對的餘地,她越發覺得見了皇後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瑛麟又滿面堆笑,向蕭韞道:“我這一直忙於照顧王爺,也沒得收拾自己,去給皇後娘娘請安,需要換一件衣裳、梳洗一下才好,就請姑姑在外面稍候,我很快就好。”

“皇後和福晉也不過是自家婆媳,也不必如此講究,奴婢看福晉這一身就很好。福晉還是速速動身,讓皇後娘娘久等了,就不太好了。”蕭韞這句話說的雖然客氣,但字裏行間都飽含催逼之勢。

瑛麟無奈,她連向貼身丫鬟交待一兩句體己話的機會都沒有,可誰人不知,蕭韞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後的意思,瑛麟做了皇室的媳婦,更得罪不起,雖然懷著一顆忐忑的心,還是匆忙的隨蕭韞離去。

懿澤就住在瑛麟隔壁的宮室,透過窗戶看到瑛麟被蕭韞帶走了,心中感到一陣詫異,於是隱身尾隨其後,一看究竟。

上了皇後的船,瑛麟才知道,原來太後也在這裏,太後與皇後在兩張並排的椅子上坐著,在場侍立的都是皇後平日貼身服侍的宮女們。

看這樣的安排,瑛麟確信自己今日必是兇多吉少了,後悔剛才遵從蕭韞的話來到此處,此刻再有逃離之心,門外卻有一大群侍衛把守著,若是強行離開,非得交手不可。

禦前侍衛個個武藝都不一般,若動起手來,瑛麟的勝算並不大,不得不硬著頭皮面對。

懿澤隱身尾隨進來,見到這個場面,想起上次太後說的關於瑛麟和自己的那番話,似乎已經預知到後面要發生的事了。

蕭韞站在瑛麟身旁,向太後、皇後行禮道:“啟稟太後、皇後,榮王福晉已帶到。”

瑛麟也行禮道:“給太後請安,給皇額娘請安。”

太後靜坐,只當自己是一個觀禮的人。

皇後笑意盈盈,道:“免禮,來人,給福晉賜座。”

有兩人搬過來一把椅子,放在瑛麟身後,瑛麟就坐下了。

皇後便問:“永琪現在怎麽樣了?”

瑛麟答道:“回皇額娘,王爺肺上的舊癥已無大礙,只因腿上有些發炎,不便走路,就多躺了些,躺多了就容易困,因此大多時間都在睡。禦醫說,這裏面也有藥物作用,王爺養病期間,多休息一些也是好的。”

皇後點點頭,又問:“永琪的肺病是小時候有點根,本宮是知道的,腿上怎麽會發炎?這個本宮倒不太明白。”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瑛麟不敢提雲南之事,只將其他的緣由都羅列出來:“王爺喜好探究天文,常在夜深或天未明時觀測記錄,他又是怕熱的人,夜裏出門也不肯多加一件衣服。王爺一向寧可冷些,也不願熱著,沐浴常用涼水,原先服侍王爺的丫鬟們,都是順著王爺的喜好來,長此以往,難免寒氣入內。後來索格格、胡格格和臣媳服侍王爺的時候,沒少勸王爺,王爺有時聽得進去,有時也聽不進去。去年王爺隨皇阿瑪秋闈狩獵,腿上受了傷,傷口並不深,當時卻恢覆的比較慢,太醫說是寒氣發作的緣故,王爺才算得了教訓,不敢用冷水了。前日王爺游西湖不慎跌落水中,又被水草纏住了腳,侍衛們解救上來的慢了一些,沒想到又開始腿疼了,大約就是因為舊傷被涼水泡久了,才又發作起來。不過只需靜養幾日,便能痊愈。”

皇後聽了,皺著眉頭,問:“好好的走個路,怎麽就掉湖裏去了呢?”

瑛麟勉強笑著,答道:“這是個意外罷了。”

“是意外嗎?”皇後的神色似乎沒有剛才那麽溫和了,似有疑惑的問:“怎麽好像本宮聽說,榮王是為了阻止福晉與索格格打架,才被撞掉下去的?”

自聖駕親臨後,西湖到處都是巡邏的侍衛,外圈還有本地官兵把守,永琪落水之前,瑛麟與懿澤打了那麽久,不可能不被看到。

瑛麟也知道瞞不了,只好低下了頭,站起請罪道:“臣媳知罪,王爺落水之事,臣媳和索格格都難辭其咎。”

懿澤隱身佇立在角落裏,聽到瑛麟連承認錯誤都要把自己也給帶上,心中一陣暗笑。

皇後好奇的問:“能告訴本宮,你和懿澤為什麽動手嗎?”

瑛麟不確定皇後是不是知道她和懿澤那天起爭執的前因後果,不敢隨便作答,心中思考著該不該說實話。

皇後很快又問了一句:“本宮恍惚聽說,你那天一整天都不在行宮裏,是出門去了嗎?你都去了哪、做了什麽事?為什麽一回來就跟懿澤打起來了呢?”

瑛麟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說話,聽皇後這種問話的方式,根本就是事先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問,幹脆直接挑明了說:“皇額娘若是有什麽要對臣媳說的,不妨直接說明白,臣媳愚鈍,不明白皇額娘要表達的深意。”

皇後恥於提到關於乾隆與瑛麟的謠言,便只說乾隆遇刺一事:“本宮聽說,皇上前日微服出門,被天下會的餘孽追殺,險些遭遇不測。福晉與天下會的關系,本宮就不用說了,任是誰都會疑心福晉做了內應。福晉為自己開脫,指證刺客乃是懿澤使用玄門法術制造的幻象,這才是你與懿澤之間矛盾深重,定要鬥一個你死我活的原因,是嗎?”

瑛麟聽罷,皇後的說辭與事實也差不了多遠,便默認了,反而跪地向皇後陳情道:“啟稟皇額娘,這件事,皇阿瑪明著雖然派了人查案,暗地裏卻將抉擇權交給了王爺,王爺一向偏袒懿澤,無論做出什麽決定,都不可能對臣媳有利。但臣媳的確冤枉,臣媳知道,皇額娘是最公正嚴明的人,因此懇求皇額娘為臣媳做主,還臣媳一個公道。”

皇後卻只是似笑非笑的搖頭,道:“恐怕本宮要讓你失望了。”

瑛麟楞了一下,擡頭望著皇後,不知皇後是何意。

懿澤對於皇後這句話也很驚訝,她雖然不喜歡皇後,但自以為還算了解皇後,後宮中的人多半私心都很重,若要找出一個最公正、最鐵面無私的人,那也只能是皇後了。

皇後笑道:“福晉是個明白人,自然懂得,有時候,真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怎樣做能夠穩定大局、平覆人心。你是叛臣之女,在這個叛臣和叛黨還沒被完全除掉之前,你的存在就永遠不是一件讓人放心的事。就算你是真心歸附,也仍然可能讓叛臣、或者讓‘別人’有機可乘,這次的事,就是個明證。你能活到今天,能成為榮王妃,都是因為皇上有些私心,想罩著你,但正因為皇上罩著你,你的存在才更有可能對大清不利,你若真的對大清忠心、對永琪真心,就應該知道自己需要怎麽做。”

皇後的話音剛落地,侍女冬兒就端著一個托盤走到瑛麟面前,托盤裏放著一個小瓶子。

瑛麟看了一眼小瓶子,又擡頭看皇後,問:“這是毒藥?”

皇後點點頭,答道:“那個藥性很快的,絕對不會讓你很痛苦,還能留個全屍,對於你這樣的叛賊,這已經算格外開恩了。”

懿澤緊緊的盯著瑛麟,盯著那小瓶子藥,她記憶中的瑛麟,雖然不怕死,卻貪念很強、欲望很多,有那麽多想做還沒做的事,一定不會輕易赴死,更何況身上還背著這麽大的一個冤屈?

果然,瑛麟拔腿就跑。

蕭韞見狀,忙大聲喊叫著吩咐外面的侍衛攔截。

侍衛們都沖進船艙,攔住了瑛麟的去路。

瑛麟沒能成功跑出船艙,只好與侍衛們在船艙內動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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