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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廢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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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廢黜

永琪又搶白道:“皇阿瑪!兒臣不允許任何人質疑懿澤的名節,這是對兒臣的羞辱,也是對懿澤的羞辱!懿澤的孩子,只可能是兒臣的孩子。”

懿澤看了永琪一眼,帶著戲謔的腔調問:“王爺怎麽就敢那麽肯定?”

永琪答道:“我相信你的為人,也相信我們之間的情分。”

懿澤又問:“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殺胡雲川?”

永琪低下了頭,目光閃爍,低聲的說:“我……我不是成心的……我也不想他死……”

“可你還是讓他死了。”懿澤望著永琪,雖然是在為生死命案理論,她的臉上卻看不出半分波瀾,淡淡道:“憑你們那些人,是殺不了胡雲川的。他會死,只是因為當時太心急,你知道他在急什麽嗎?”

永琪不能答,他記得當時胡雲川跑的很快,確實是一副心急的樣子,他那時以為,胡雲川是因為想躲開自己才要跑,但後來隱隱感覺到並非如此。

“他是在急於救這個孩子。”懿澤指著自己的肚子,自答自問,又對永琪說:“他先是為了救我而費盡心力,後來為了救這個孩子豁上了自己的命!但他本可以不死的!是你的疑心、你的嫉妒心殺死了他!”

“對不起……我真的不想他死,我很難過,很自責,如果能救活他,我一定會盡力,可是人死不能覆生,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永琪眼神慌亂,不敢擡頭,他一直在深深自責著,對胡雲川、對懿澤都充滿愧疚。

“不知道該怎麽辦?”懿澤輕蔑一笑,道:“我教你一個辦法,你可以為他償命!”

永琪突然擡起了頭,看著懿澤,他難以置信,最心愛的人給與他的指示,竟然是叫他去死。

“放肆!”乾隆憤怒的站了起來,向懿澤吼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逼朕的兒子為那個奸夫償命!朕要誅你九族!”

“那就請皇上言出必行!”懿澤利索的回應著,她望著乾隆,泰然自若,問:“這個九族,要怎麽算呢?王爺是臣妾的夫君,必然在九族之內,皇上是臣妾的家翁,也在九族之內,所有的皇子公主,也都在九族之內了?請皇上盡快下旨,臣妾迫不及待!”

乾隆瞪著懿澤,沈默片刻,高呼:“陳進忠,過來!”

陳進忠忙從院外進來,到乾隆面前跪下。

乾隆道:“給朕記下,榮郡王福晉索綽羅氏,出言不遜,冒犯君威,即日起廢除所有名分,貶為庶人,待誕下皇孫,立即逐出榮王府。”

永琪為懿澤辯護道:“皇阿瑪,懿澤是兒臣的發妻,怎麽能說廢就廢?”

乾隆答道:“朕如果不廢除她,你遲早栽到她手裏!”

瑛麟上前求情道:“皇阿瑪息怒,表姐是嫡福晉,掌管王府事務多年,王府哪能離的了她?”

“管家有何難?”乾隆冷笑幾聲,又說:“進忠,再記下,榮郡王側福晉萬琉哈氏,賢良大度,救援榮王有功,即日起擡為嫡福晉。”

瑛麟忙跪下,道:“謝皇阿瑪恩典。”

乾隆不再多言,即刻吩咐回宮。

夜裏,懿澤正要休息,門外卻響起一陣敲門聲。

玥鳶開門去看,見是胡嬙,忙向內報:“福晉,是胡格格來了。”

懿澤道:“這裏沒有福晉。”

玥鳶猛然想起懿澤的福晉之位已經被廢除了,默默退下。

胡嬙走進懿澤房中,一步一挪的走到懿澤身旁,顯得那麽怯懦。

懿澤隨口問:“有事嗎?”

胡嬙剛剛張口,已經是淚眼朦朧,她含著淚,顫顫巍巍的說:“我……我想問你……你腹中的孩子,是……是誰的?”

懿澤擡頭,望著胡嬙,沒有作答,也沒有生氣。

“我知道,我不該這麽問的……”胡嬙抽泣著,聲音顫抖著,又說:“可是,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你能說他是我哥的孩子……”

懿澤淡淡一笑,問:“那又如何呢?人都已經死了,就算是有後,不也還是死了嗎?”

聽了這句,胡嬙更加淚如雨下,嗚嗚咽咽的哭個不停。

懿澤又問:“你這麽傷心,怎麽不為他報仇?”

胡嬙搖了搖頭,止不住滿面淚光,哽咽著說:“有兩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第一件是,當年三阿哥行刺皇上反被誤殺,就是撞在了我哥的劍上,我曾經聽皇後娘娘對蕭姑姑說過,在純貴妃死後,皇上其實很懊惱三阿哥的事,只是不肯在人前輕易承認過失而已。我哥他就是頭腦簡單,手腳又快,總是跑在最前面,才會出這樣的事,皇上怎麽可能沒有怨氣?第二件也是這樣,他動手太快,在圓明園,王進保意圖行刺皇上,他一劍手起刀落,就要了王進保的命,他以為是救駕有功,卻讓陳瑛麟記了仇。我就怕陳瑛麟尋仇,一直勸他不要去雲南,可他聽說你去了,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了!在聽說他跟著去了雲南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料到他兇多吉少了,可是我好無能,我保護不了他,我天天盼著他們都能平安回來。直到今天……所有人都回來了,皇上來了,卻只有一句我哥哥死有餘辜!我怎麽報仇呢?我找誰報仇呢?陳瑛麟與王進保是過命的交情,她恨死我哥了,巴不得有個機會好名正言順的殺了他,甚至這個舉動,是早就被皇上授意過的,她毫無後顧之憂!我該怎麽做?我能怎麽做?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懿澤靜靜的坐著,她一向不擅長安撫別人,現在更不擅長,只是輕聲的對胡嬙說:“是我對不起他,我欠他一條命,但是,你應該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和他有關系。”

胡嬙貼墻痛哭起來,哭的聲音嘶啞。

懿澤望著胡嬙,她的心裏並不比胡嬙好受,卻只對著窗戶發呆。

永琪就在窗外,他本來是要找懿澤的,卻在門外聽到了懿澤和胡嬙的這番交談,也不敢進門了,默默的佇立門外傷神。

玥鳶打水回來,看到了永琪。

永琪卻示意她不要聲張,然後默默的離開了。

深夜難眠,永琪在書房整理以往手書的八線法,不知不覺伏案睡去,夢中似乎懿澤在前,又好像聽到胡嬙啼哭,徹夜心神不寧,迷迷糊糊不知怎麽就到了天亮,有人推醒了他。

永琪擡起頭,看到了瑛麟,問:“你來做什麽?”

“王爺怎麽坐在這兒睡了一夜?臣妾讓人熬了粥,王爺趁熱喝一口吧?”瑛麟滿面春風,殷勤的為永琪收拾書桌。

“不要亂動我的東西,弄亂了你理不清楚。”永琪的態度,果然是冷冰冰的。

瑛麟尷尬的縮了手。

永琪看到他的書桌上放著一個食盒,又說:“我也沒胃口,你拿走自己喝吧!”

瑛麟問:“王爺是在生臣妾的氣嗎?”

永琪冷冷答道:“你有皇阿瑪撐腰,大可不必在意我的心思。”

瑛麟感到一陣憋屈,忍著氣說:“王爺就算生氣,也該給臣妾一個理由吧?”

永琪不理會。

瑛麟又問:“王爺是怪臣妾在皇上面前提了胡雲川,還是在氣臣妾被晉為嫡福晉?”

永琪還是不理會。

瑛麟按捺不住性子,為自己開脫道:“聖意難測,表姐頂撞皇上,被廢除了身份,跟臣妾有什麽關系呢?胡雲川死了,這件事遲早都是要說的,臣妾及早說出來,也是為了王爺的顏面,皇上親自出面,在家門內解決了不好嗎?表姐和胡雲川的事,在雲南已經鬧的沸沸揚揚,難道還要在京城再出醜一回嗎?”

永琪也忍不了了,沖瑛麟吼道:“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給我出去!”

瑛麟氣沖沖的摔了盛粥的罐子,甩門而出。

永琪這個時候才不想理會瑛麟,他讓卓貴去買了些精致的玩物,然後帶著禮物到望雀樓去探望胡嬙和女兒。

瀅露告知了胡嬙,胡嬙並不理會,只在房內照顧女兒。

永琪先打發了瀅露出去,自己進到胡嬙房內,看到胡嬙坐在床邊,正在哄女兒入睡。

胡嬙知道是永琪進來了,就當是沒看見一樣。

永琪陪笑著坐在胡嬙身邊,溫聲細語的問:“孩子還沒取名字吧?”

胡嬙低著頭,忍不住又垂淚。

“你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永琪說話間,厚著臉皮拉住了胡嬙的手。

胡嬙甩開了永琪,抱著女兒痛哭起來。

孩子被驚醒了,哭聲比胡嬙還大,胡嬙一陣淩亂,抱著孩子站起,在屋內踱步,輕輕的搖著、拍著。

永琪也站起,只管將孩子抱了過來,也拍著、哄著。

過了一會,孩子又睡著了,永琪喚來瀅露,先將孩子抱走。

胡嬙倚著床頭,還是流淚不止。

永琪心疼的看著胡嬙,道了聲:“對不起,嬙兒……”

“我不要你的道歉,道歉有什麽用?我的哥哥……他是我爹唯一的兒子,你怎麽就忍心讓白發人送黑發人?你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呢?他可是我的親哥哥啊!”胡嬙傾吐著心中的悲傷,倚在床頭上,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滴落,沾濕了衣襟。

永琪抱住了胡嬙,安慰道:“這幾天,你哭的太多了,會把眼睛哭壞的!你心裏難受,你懲罰我好嗎?不要一直這樣哭了。”

胡嬙的嗓子有些啞啞的,聲音很低沈:“我們雖然卑微,也有求生的權利。我渴望活著,甚至希望能活得好一點,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錯?可是,你們皇室貴族的人總是那麽霸道、那麽自私,為了成全自己的私欲,可以視我們的命如螻蟻……曾經有人拿我哥的命威脅我,我委曲求全,甚至不惜舉止下賤、為人賣命,可最後……最後他還是死了……”

越說越悲慟,胡嬙抽噎著,突然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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