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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鑿山取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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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鑿山取淚

此言一出,胡雲川差點嚇暈過去,聲音顫抖的問:“你瞎說什麽?你死了,那現在跟我說話的是誰?再說了……你……你肚子還熱乎呢!”

“那是我的孩子的溫度,他還活著。”懿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

“怎麽可能?你死了,他怎麽活?”胡雲川驚異的看著懿澤,他不信她已經死去,可她的身上的體溫,真的像一個死人。

胡雲川感到十分害怕,不自覺出了一身的冷汗。

“從雷擊之後,我便覺得,自己會不久於人世,所以才想回格姆山尋求自救之法。可這一路耽擱的時間太久了,我的傷勢太重,拖不起,越來越體力不支,就像要死了一樣。可是上了格姆山之後,我竟然慢慢有了力氣走路,還能自己爬山,我以為,是因為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才有所好轉,可是,進入女君殿之後,我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輕松極了……當我開始琢磨‘玉見痕,鎖生魂’這六個字時,我好像明白了,我心裏的靈玉在雷擊時有了裂痕,於是有了鎖住魂魄的機會,它在我的體內,鎖住的自然是我自己的魂魄,我想,我的先人們在快死的時候還能回到格姆山,靠的也是這股力量……身將死,心內玉見痕,鎖生魂,方能歸故裏……”懿澤將手放在胸口,又說:“我已經沒有心跳了……”

胡雲川嚇得後退了幾步,失望的搖著頭,他不遠千裏奔赴雲南,不顧一切的守護懿澤,為了把懿澤送回格姆山,他幾乎精力耗盡,難道換回的只是見證懿澤不同尋常的死亡方式?

他不甘心,太不甘心,他飛奔上前,抱住懿澤,痛哭流涕的喊著:“你不要死!你不可以死!我不要你死!”

懿澤木訥的站著,她何嘗不想活著,她還有那麽多事沒來得及做。

可是,如果這真的是母神後人的宿命,她遲早躲不過。

胡雲川哭了一會兒,又松開手,對懿澤說:“我們一定還有辦法,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決不放棄!我們再想想辦法,找找這裏有沒有救你的辦法!”

懿澤看著胡雲川的眼淚,心裏很感動,她點了點頭,約莫著距離,又站在了下一個石像應有的位置。

這個位置,是屬於丹陽的,但丹陽還活著,被關在天界的天牢中。這裏,當然也是空地。

對應的弧形墻面上也發出點點閃光,也匯聚出兩排字,也是每排六個字,和前面的樣式是一模一樣的。

胡雲川喊道:“墻上又有字了!和剛才好像,第一行是‘淚入目,死生覆’;第二排是‘汗浸血,天地滅’。這兩句話好厲害!”

懿澤問:“這兩句話,和方才那兩句話,字跡相同嗎?”

胡雲川仔細看了看墻上的字,答道:“不同……不像出於同一人之手,但樣式和位置是一樣的,應該是後面的人看了前面人的字,補充上去的。”

懿澤聽了,揣測道:“這麽說,丹陽可能也來過這裏,這兩句話,莫非是她留下的?”

胡雲川又念道:“淚入目,死生覆。這個‘淚’是不是母神之淚?也就是勒得海的水……‘死生覆’是死而覆生的意思嗎?”

懿澤道:“如果那樣,應該叫‘死覆生’才對!”

“你把這句話跟前面的連起來想想,或許是另外一種意思!‘玉見痕,鎖生魂;淚入目,死生覆;’母神的眼淚以靈玉的方式存在於後人的心中,她一定是想保護後人,讓後人瀕死之時有一次重生的機會!‘玉見痕’給了後人一次‘鎖生魂’的機會,不至於立刻死去,那麽彌留的時間,便有機會自救,這個自救的方法便是‘淚入目’,將母神之淚放入你的眼中,你就能重生了!”胡雲川這番話講的很激動,好像他很了解母神,已經理解了其中的真諦一樣。

“是這樣嗎?可以把茱洛的後一句,和丹陽的前一句放在一起?”懿澤深感疑慮,她覺得胡雲川這番說法,還是有點牽強,只能算作一種推測。

胡雲川卻執意認可自己的道理,反問道:“為什麽不可以?丹陽本來就是補充茱洛的,這四句話就是一起的!中間那兩句就是挨著的!”

懿澤摸了摸墻面,還是不太確信,又問:“那‘汗浸血,天地滅’是什麽意思?”

胡雲川搖了搖頭,他當然想不出來最後的這句話的意思,雖然他急於尋求解救懿澤之法,可沒根沒由的,他也不能瞎猜。

懿澤又離開了丹陽的位置,還往前走,她想看看,她走到下一個位置時,是否墻上還會有字。

胡雲川問:“前面還有嗎?再往前,不就是你的位置了嗎?”

懿澤道:“我還沒有繼任女君,女君殿怎麽可能有我的位置?下一個位置,如果還會出現什麽字,那前面那兩個位置留下的字,也未必是茱洛和丹陽的;如果前面墻上的字是茱洛和丹陽所留,下一個位置,就不應該有字。”

說罷,懿澤還是約莫著距離,走到了下一個石像應有的位置。

沒想到,懿澤才剛站到那個位置,腳下便黏合住了,緊接著,她的腳失去了知覺,從腳趾開始一點一點的化作了石頭。

原來,方才體溫變涼、身體輕飄、失去心跳只是瀕死,石化——才是真正死亡的來臨。

胡雲川見狀,大吃一驚,他忽然悟到,母神的後人有命中註定的死處,所以一定要走到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才算走到生命的盡頭。

而第十八位女君的位置,就是屬於懿澤的。

明白這一點後,他瞬間又懊悔自己的蠢笨和遲鈍,如何就讓懿澤走到了那個位置?

胡雲川突然方寸大亂,他跑到懿澤身邊,彎腰抱住懿澤的腿,試圖把她從那個位置移走,可是無論怎麽用力都抱不起來,推也推不動,眼看著懿澤與女神殿的地面嚴絲合縫的融為一體。

懿澤意識到自己就要石化了,如同前面十幾位立於女君殿墻邊的女君一樣,她前世總感嘆母神的後人總是不如父神的後人長壽,不曾想,她竟然成為了最短命的一個!

胡雲川還在用力的挪開懿澤,他用拳頭向前捶著懿澤石化的腳,捶了半天,手指手背上已經鮮血淋漓,懿澤的位置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眼看著石化的部分已經從腳向上延伸到了腿,恨的仰頭長嘯。

懿澤聽得出胡雲川叫聲中的痛哭和憤恨,感到他的盡力和無奈,也說不盡內心的觸動和悲哀,勸道:“胡公子,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也許,我真的大限已至,你不要再做無用功了,想辦法讓自己離開這個地方,繼續你的人生,忘記我,放棄吧!”

“我不要放棄!一定有辦法,我想想……我想想……”胡雲川環視著女君殿的一切,他拼命想回憶進入女神洞後所見所聞的信息,可不知為何,他只覺得頭暈轉向,腦袋要爆炸了一樣,什麽都想不起來。

看著懿澤一點一點的石化,他努力的回憶,終於想起方才說過的“淚入目,死生覆”,驚叫道:“對!母神之淚!只要在你完全石化之前,我到外面取回母神之淚,放入你的眼中,你就可以重生!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

“可是……可是我要怎麽去外面?”興奮了一下下,胡雲川立刻又被打回原形。

他更加焦躁不安,神經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抓破腦袋般的想問題。

懿澤雖然看不到,也察覺得出此刻的胡雲川像瘋了一樣,她情知阻止不了自己的石化,也阻止不了胡雲川想要救自己的癡心,她心裏難受極了,那種悲哀,豈止是害怕死去?

胡雲川轉著圈看女君殿,不住的回憶他們進入女神洞後的事,瘋瘋癲癲的自言自語道:“我們掉下了女神洞的小水池,然後進入歷史長廊,一直是一個方向下坡,白點一直看得見,所以隧道是直的,同一個方向的下坡,一直一直的下坡,走了很久很久,然後到了女君殿,白點是女君殿的門……所以,在女君殿內,殿門的對面是離外界最近的地方……”

女君殿石門的對面,就是“女君殿”三個字的下面,這個位置離懿澤很近。

胡雲川像是神經錯亂一樣,帶著寶劍就要去鑿這裏的墻面。

沒多大一會,劍鞘已經磨破了,只敲碎了石壁的一小點,上面有些碎石落下。

組成墻面的有大石壁、也有小碎石、還有土,因為這本來就是山體的一部分。

永琪也已經來到了勒得海,傷口馬馬虎虎的愈合後,他就躺不住了。

在瑛麟的建議下,他們重金請了幾個熟識這一帶的人來帶路,采用天亮後上山、天黑後下山,不在山上過夜的策略,花了幾天的時間,從小涼山穿過重重疊疊的山路,終於來到了格姆山附近。

與上次不同的是,他們這次帶了充足的物品,其中包括弓箭。

瑛麟說擔心再遇到狼或者別的什麽猛獸,弓箭射程遠,能遠遠的就將猛獸射死,以免身受其害。

永琪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人人都背著弓箭上下山,不過,他們這次並沒有遇到猛獸。

有本地人帶路,他們便不會走彎路,因此很快就來到了格姆山附近,帶路的村民將格姆山指給了永琪。

永琪這才發現,格姆山很高、很陡,而且山上無人居住。

他是來找懿澤的,可是懿澤不可能站在一個地方等著他來找。

雖然懿澤曾經提過格姆山,可他找到的也就是一座山,並不是懿澤,也不知道懿澤是否曾經來過。

他頓時陷入迷茫,竟不知費力來到這裏之後能做什麽。

隨行的侍衛們對周圍指指點點,相互言說著這裏的山水之美。

永琪舉目四望,的確是山清水秀,美不勝收,可是他無心欣賞美景,只想快點找到懿澤。

格姆山的周圍有幾個村莊,永琪想向這裏的村民們打探有沒有人見過懿澤或胡雲川,問了幾個人,描述外形總也說不明白。

永琪於是向人借來紙筆,準備畫出懿澤的形貌,以便尋找,提筆時忽又轉念一想,懿澤是個女子,又受了重傷,形貌不佳,恐怕不肯輕易見人,於是改畫了胡雲川的半身像,一連畫了好幾幅,然後吩咐侍衛們分頭拿畫像問人。

問了大半日,果然問到了一個見過胡雲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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