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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胡郎賣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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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胡郎賣馬

胡雲川試探性的問:“是不是……因為懷孕是一件喜事,而你每次想公布喜訊的時候都會先想起綿修,然後就無法開口去一起分享這個喜悅了?”

懿澤輕聲的道了一句:“你好像很了解我。”

胡雲川無奈的笑笑,輕嘆道:“我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註意你的,只是不知不覺,就留心到了你的許多事,記住了你說話的樣子、你看人的表情、你的每一個動作……不經意間,我已經在揣測你的心思了。我天生是一個很愛說話的人,但在你們王府時,卻有一段時間,我總不願意多說話,就像你一樣。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直想著你,久了,我就會變成你?”

懿澤默默無言,心中卻是為胡雲川這番話震撼的,她突然間感到她和永琪白做了多年夫妻。

因為,無論是她對永琪的了解,還是永琪對她的了解,都達不到這種高度。她很疑惑,也許她不夠愛永琪,永琪也不夠愛她,他們的婚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胡雲川陷入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失望之中,雖然他救懿澤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得到,卻不能不對此抱有幻想,他原本以為他終於有機會了,但是在聽到懿澤有了身孕之後,他恍然又覺得自己沒有機會了。

他胡思亂想著,不是他不能接受懿澤腹中的孩子,而是他覺得,永琪就算放棄懿澤,也不會放棄親生骨肉。這個孩子的存在,一定會把永琪和懿澤永遠牢牢的拴在一起。

懿澤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問:“是不是有東西烤焦了?”

胡雲川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是正在烤饅頭的,擡頭一看,饅頭已經快要成黑煤炭了,忙收了過來,輕輕一碰,烤久的樹枝就斷掉了,饅頭掉在了地上,滾了一圈的土。

他無奈的嘆著氣,正愁東西不夠吃,卻又不慎浪費了一塊,幸而懿澤看不到,他趕緊撿了起來,拍拍上面的土,吹著嘗了嘗,味道有點苦。他另烤了一塊給懿澤,自己就將這塊黑乎乎的饅頭勉強吃了。

在懿澤離開之後,雲中子要求瑛麟兌現諾言去見陳可齋。

但瑛麟聲稱她的計劃還在進行中,她必須弄清楚懿澤的身世,否則她大費周章的來雲南這趟就完全沒有必要了。在這件事沒有完成之前,她絕對不能在永琪面前露出任何破綻,當然也不可以私自外出。

回到永北總兵府之後,瑛麟向當地人打聽到了格姆山,她十分驚喜,永北果然有個格姆山。

確定了格姆山的存在之後,瑛麟便告訴了永琪。

永琪尋找懿澤多日,渺無蹤跡,突然聽瑛麟提到格姆山,恍惚回憶起昔日似乎聽懿澤說過這座山,問:“你是說永北有一座山名叫格姆山?可能是懿澤提過的那個格姆山?”

瑛麟點點頭,道:“王爺應該記得,表姐喝醉的那晚,說她的地盤是格姆山。那時表姐和我一樣,只在杭州和京城兩個地方呆過,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座山,後來我專程問過表姐,她卻跟我打馬虎眼,不提這事,我心裏一直很疑惑。直到今天,我在街上偶然聽人提到格姆山,才知道,這座山居然在永北境內。聽他們說,格姆山非常偏僻,如果我們想去,得先翻過別的山才行,山路難以騎馬,來回耗時一定很長。現在劉總督跟緬兵已經開戰了,隨時可能需要永北支援,恐怕福將軍不會讓他的兵去那樣偏遠的地方。”

永琪道:“不必向他借兵,我們只帶自己的人就行。”

“可是,我們府中來的只有十幾個人而已,這麽少的人,去那麽偏僻的地方,王爺就一點也不擔心嗎?”瑛麟做出一副憂慮的模樣。

永琪問:“擔心什麽?”

瑛麟答道:“二位道長的那場做法,五道天雷,那麽可怕的事,莫非王爺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

永琪不樂意的問:“難道你也認為懿澤是妖嗎?”

瑛麟挽住永琪的胳膊,陪笑著說:“她是我姑媽的女兒,我姑媽一家都是人,我怎麽會當她是妖呢?但我不能欺騙自己的眼睛,她實在是不正常啊!或許……或許她現在被妖魔附體了呢?越是偏僻無人的地方,越容易有妖出沒,萬一她傷害你怎麽辦?”

“她不會傷害我!”永琪這句話雖然是在表達自己的觀點,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斥責的味道。

他的目光略略掃過瑛麟,冷冷的說:“我不能一直茫無目的的找下去,這條線索很重要,如果你們覺得危險,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不!你誤會了!”瑛麟溫柔的笑著,將身體更貼近永琪,輕聲細語的解釋道:“我只是把可能的危險提前告訴你而已,我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救你,如果你非要鋌而走險,我必須貼身保護你。”

永琪不太適應瑛麟的溫柔,也不希望被瑛麟保護,他不由自主的往一邊挪了一點,但瑛麟貼的很緊,他也不大挪得開,就勉強笑了笑,說:“瑛麟,你要明白,我是為了另一個人才要去危險的地方,而且這個人現在視你為敵人,你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們以身涉險。”

瑛麟卻含情脈脈的笑道:“你要找回你的心上人,我也想保護我的心上人,就讓我陪著你好嗎?”

永琪雖然娶了瑛麟,但從來都沒把她當做自己的妻子,甚至因為她太缺乏女人味,都未必把她當一個女人看待,如今聽到她突如其來的深情表白,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忍不住笑出聲來。

瑛麟看到永琪這般好似嘲笑一樣的笑容,真是讓她顏面掃地,她氣憤的問:“你什麽意思?難道我就不能把你當做心上人嗎?表姐以前對我那麽好,現在卻視我為敵人,不就是因為我轉變了對你的方式嗎?她都能看到的事,你會看不到嗎?我早就家破人亡,你是我的丈夫,是我最親的人,甚至也可以說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想把你放在心裏,有那麽可笑嗎?”

“對不起,我只是有點不習慣,你想去,去就是了。”永琪聳了聳肩,隨意的笑了笑,為免不快,他用道歉結束這個尷尬的場面,然後迅速的離開了。

永琪召集了從榮王府來的十數名侍衛,道明自己準備去格姆山的事,以及去格姆山可能遇到的危險,願者同往,不願者留在總兵府等消息。

意外的是,這些侍衛們全都願意冒險同行,永琪很是欣慰,立刻向福靈安辭行小別。

瑯玦這些天聽人八卦了不少關於懿澤是“妖”的傳聞,以及軍營中的“五雷轟頂”的轟動場面,就像聽天書一樣,深深感到難以置信。現在聽說永琪要去偏遠的地方找懿澤,她也猶豫著想跟去看看。

但永琪認為瑯玦不會武功,容易成為別人的累贅,因此要求瑯玦繼續留在總兵府等消息,瑯玦也就同意了。

畢竟,瑯玦來雲南純粹是為了福靈安,因為剛到永北總兵府的當天,永琪就出事了,之後福靈安忙於找永琪,沒幾天就動身到劉藻的軍營駐紮,等待接應兆惠。因此,瑯玦在永北的時間雖久,多半不過是一個人無聊的住著。

如今,福靈安已經回了永北,雖然從不會主動見她,也不會主動和她說話,但同在一個總兵府,她總有機會偷偷看福靈安一眼。

就算是只能這麽偷偷地、遠遠地看福靈安一眼,瑯玦已經很知足了。

如果能夠不離開永北,就這麽一直偷偷的看下去,她也會覺得幸福。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有時候她甚至希望永琪能晚一點找到懿澤,這樣她也就有機會多看幾天。

可是,這個想法畢竟是太自私了,她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想。

懿澤和胡雲川也已經進入永北境內,距離他們的目的地勒得海越來越近。

懿澤告訴胡雲川,這最後的一段路,非翻山不可,他們不久便要進入蜿蜒的山路,其間多半是不能用馬的,而且少有人煙。

山路狹窄,帶著馬反而是個拖累,只能把馬給賣掉,多多的換些幹糧。

胡雲川早就發誓再也不賣馬了,這匹馬陪著他和懿澤在一起度過了這麽多個日日夜夜,是最有意義、最讓他覺得情深義重的一匹,他更舍不得賣掉。

拖了一天又一天,到了小涼山,果然是山路比平路還多,而且,他們已經快沒錢了,這匹馬是他們唯一還能換口糧的東西。

在懿澤的勸說下,胡雲川無奈的把馬牽到有集市的地方,在路邊叫賣。

懿澤就蹲坐在胡雲川和馬後面靠墻的一塊石頭上靜靜等著,等了半日,終於等來買主,買主付了錢,準備牽馬的時候,胡雲川竟然在買主面前抱著馬哭了起來。

買主郁悶的問:“你到底還賣不賣了?”

“賣……賣的……”胡雲川擦了眼淚,向買主打聽道:“請問老爺,你買這匹馬,要用它來做什麽?”

買主指著前方的一個包子鋪,說:“看那邊,我的店。我就讓它拉拉貨,不會宰了它,你用不著心疼成這樣吧?”

胡雲川點點頭,又對著馬發誓說:“你放心,等我醫好了懿澤,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贖回來,你一定要等著我啊!”

買主終於把馬牽走了,胡雲川仍然駐足癡望。

懿澤站起,雙手向前摸索著,走到胡雲川身邊,問:“這麽舍不得它?”

胡雲川忙扶住懿澤,難過的答道:“它……它見證了我們兩個單獨相處的這段日子,是我們的證人……不對……是證馬……”

懿澤忍不住笑了。

賣掉馬之後,胡雲川又順便在集市上買了些幹糧,帶在身上,在懿澤的指路下,向山路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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