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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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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舊相識

胡雲川悄悄靠近門口,突然開門,一下子把偷聽的人揪進房中,大吼一聲:“你是什麽人?敢偷聽我們說話!”

瑛麟看了一眼,只見被胡雲川按住的人是雲中子。

雲中子被胡雲川按著不能動,忙辯解道:“好漢手下留情,貧道是榮郡王的朋友,是來給你們通風報信的!”

胡雲川問:“我憑什麽相信你?”

瑛麟忙攔住胡雲川,道:“我在永北時,聽四公主說,他們在來的路上的確得到一個道人相助,且同行多日,或許這位就是,你放他慢慢說話。”

胡雲川聽這麽說,才松了手。

瑛麟乃問:“道長法號?”

雲中子道:“在下雲中子。”

瑛麟笑向胡雲川道:“這就沒錯了,公主說的就是這個名字。”

胡雲川沒什麽心情笑,也沒有興致打聽永琪的消息,一聲不吭的蹲坐在旁邊,懶得與人說話。

瑛麟又問雲中子:“你是如何知道我們的?”

雲中子答道:“自從王爺被關押,我猜想,皇上一定會派人來救援,因此幾乎每天,我都會到各處的客棧去探聽,看有沒有會講中國話的人,這就找到了你們。”

瑛麟點頭,笑道:“原來如此?既然你追隨王爺到此,一定很清楚王爺現在的情況了?”

雲中子道:“王爺原先在牢裏,過的雖然糟糕,但我能見到,對他的事倒是清楚些。自他入宮之後,我一次也見不到了,只能托人打聽消息。我現在是蘇將軍的門客,聽他們說,王爺在許多人面前,公然向緬甸國王提親,求娶緬甸的公主,但國王並沒有允準此事。”

聽到這幾句話,胡雲川突然大笑起來,翹著二郎腿嘲諷道:“看看!老毛病又犯了吧?你們家那位王爺,還真是風流成性!都淪落成囚犯了,還繼續尋花問柳,我是服了他了!勇猛至此,無人能敵!比起他老爹的功夫,他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雲中子看到胡雲川笑得前仰後合,頓時不知道怎麽往下說話。

瑛麟瞪著胡雲川,問:“你奚落夠了沒有?”

胡雲川一臉不屑,懶得作答。

瑛麟道:“你要是說夠了,就趕緊去把雲道長帶來的消息,告訴兆惠將軍,問一問下一步的計劃。”

胡雲川聽罷,二話不說,拿著劍,走出門去。

瑛麟探頭到門外,看著胡雲川遠去,又四處看看,確定無人,才又回到屋子裏。

胡雲川以為只是送信跑腿,哪裏知道,瑛麟和雲中子本是舊相識,是故意打發他出去,要說體己話的。

雲中子原是個孤兒,因被瑛麟之父陳可齋收養過,才隨陳可齋姓陳,將其認作義父。他八歲出家修道,離開陳家,那時懿澤、瑛麟等還都沒有出生,並不相識。

天下會出事之後,陳家遭逢巨變,雲中子擔憂陳可齋安危,聯絡又漸漸變多了。

後來,雲中子受陳可齋所托,到京中去打探瑛麟下落,見到了一些仍在京的天下會舊部,瑛麟也由此知道了雲中子這號人。

在永琪和瑯玦離京向西南進發之後,瑛麟生恐他們缺乏行走江湖的經驗、死在半路,便想托人以半路相識的朋友身份保護永琪,也方便讓自己知道永琪的行蹤。

瑛麟起初是想托付給天下會的義士,後來又想到雲中子這個與天下會毫無瓜葛、雲游四海的道人,行動起來倒更方便些,因此書信一封,讓天下會舊部的人轉交給雲中子。

信中,瑛麟向雲中子拜托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請雲中子務必找到永琪和瑯玦兄妹二人,護送他們到雲南;第二件是到雲南永北後,將永琪獨自一人引出總兵府,並將其行蹤透露給親緬的雲南土司。

信中還說明,若事情順利,瑛麟希望在雲南相見。

雲中子並不知瑛麟的用意,但因為深受陳可齋重恩,他都按照瑛麟信中的囑托做了。

只不過,原定的雲南相見,發生了一些意外,變成了緬甸相見。

瑛麟支開了胡雲川之後,便數落起雲中子來:“你可真行!我只是叫你把他的行蹤透露給親緬的雲南土司,你倒好,直接把他給弄到緬甸了!”

雲中子無奈的笑笑,道:“女人真是蠻不講理!把一切都幻想的理所應當、恰到好處!你當我是什麽人?一旦他被抓,後面的事,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嗎?我可以聽你的,但雲南哪個土司能聽我的?你當他們就那麽好利用嗎?”

瑛麟冷笑一聲,問:“你推的倒是幹凈,敢情是我的錯了?”

雲中子比瑛麟年長許多,不想跟小姑娘一般計較,於是陪笑道:“算我辦事不利,你消消氣。義父他老人家說……”

“別跟我提那個老不死的!”瑛麟打斷了雲中子的話。

雲中子長嘆一聲,無奈的站在那裏。

瑛麟沒好氣的問:“你以為,我這樣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麽?我只是想獲得一次名正言順的離開京城的機會而已!從入京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自由可言!不管在天牢、在皇宮,還是在榮王府,我都活在別人的監控之中!”

“可是我聽說,皇上挺喜歡你的。”雲中子插嘴了一句。

“呸!”瑛麟朝東北方向啐了一口,不忿的說:“他最在乎的,永遠都只可能是他自己!他會留我一條命,只是因為我的祖母而已!他想利用我對付太後,才允許我嫁到榮王府!在他的眼裏,我根本什麽都不是!”

雲中子笑了笑,勸道:“所以,你還是回到義父身邊去吧!我已經把你的事都告訴了義父,他知道你要來雲南之後,也千裏迢迢的趕到了雲南,希望能見你一面!”

瑛麟連想也不想,就說:“我才不會見他呢!他來也是白來!”

“你就那麽恨他嗎?”

“我當然恨他!”瑛麟的眼中充滿恨意,朝雲中子吼道:“我從小讀聖賢書,書裏面教我要‘在家從父’,然後我信了。我整日為他的大業奔波,活得沒有自我!整日讀兵法、學計謀,舞刀弄槍,一點姑娘家的樣子也沒有!入京之後,我步步艱險,卻不辭勞苦,結果呢?他把我們姐妹推到了風口浪尖,他自己卻跑了!他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雲中子替陳可齋辯解道:“義父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們都知道……”

瑛麟更加瘋狂的吼道:“你不知道!你怎麽可能知道?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死人堆是什麽?你見過嗎?在亂葬崗,屍體堆的像山一樣,那些全都是和我們歃血為盟的兄弟啊!”

雲中子輕輕的一聲嘆息,感到萬般無奈。

瑛麟揚起嘴角,陰冷的笑著,道:“目睹著他們一個一個的死去,活下來於我是一種負擔,可是從那以後,我無所畏懼了……餘生,都是白撿的。我再也不會為任何人賣命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會為了自己,我要做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愛新覺羅一家殺了我那麽多至親骨肉手足,我對他們做什麽都不為過!但是,最過癮的,莫過於我來做他們江山的主人!”

雲中子點點頭,無可奈何的說:“好吧,那現在,你好不容易離開了京城,擁有暫時的自由,你的目的究竟何在?”

瑛麟道:“我要調查表姐的身世,我覺得,她身份異於常人,多半和雲南有關,我琢磨不透,也說不清楚。本以為,只要想個辦法,把王爺困在雲南,我就能以救他為借口到雲南求證此事,沒想到,弄巧成拙,陷到緬甸來了,你要想辦法幫我們盡快回雲南,還得找個借口在雲南逗留一段時間,我才能有機會查清此事。”

“回雲南……還要停在雲南……”雲中子搖了搖頭,為難的說:“這件事,不是很好辦,從緬甸王宮救一個被軟禁的人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不小心,你們中就會有人送命,尤其是你家那位王爺。就算僥幸救得出,乾隆皇帝已經知道此事,兆惠將軍又在這裏,十有八九直接就回京了,怎麽可能逗留?”

瑛麟笑道:“逗留雲南的事,你不用操心。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只要能讓王爺自己想留下,兆惠將軍也奈何不了他,更何況,還有一個和嘉公主在雲南呢,她是絕對不願意回去的!你只需幫我一起救王爺離開緬甸就行!”

雲中子想了想,說:“不久前,王爺對我說過,對發妻的感情很深,所以我猜,他求親多半是假,找機會逃跑是真。我聽蘇將軍他們議論的意思,國王同意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國王同意了求親,王爺逃出來的把握就多一點。”

“他對發妻的感情很深?”瑛麟冷笑一聲,道:“我忘了告訴你,我剛才說的要去雲南調查的表姐,就是王爺的發妻。她應該早就來找王爺了,可是我在雲南和在這裏都沒有見過她。”

雲中子楞了一下,早在永琪描述自己的發妻時,他就懷疑自己撞見的上神是永琪之妻,如今聽瑛麟這麽說,他更覺得是。只是他想不明白,和瑛麟有血緣關系的表姐當然應該是個凡人,可他遇到的分明是個神仙。

瑛麟無聊的趴在窗前,看著遠方的月亮,盤算著下一步,隨口對雲中子說:“你先回去吧,若再得到什麽消息,或是想到了什麽能幫我的好主意,再來告訴我。”

雲中子正胡思亂想著神仙凡人的問題,慢慢的走到門口,正要開門,忽然又想起什麽,扭過來頭,對著瑛麟的背影,低聲說:“二妹,我知道,有些話,我說了你不愛聽。只是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義父的為人,他絕非貪生怕死之徒,當時逃跑,是為了保存最後一點實力。如果他不走,他和剩下的弟兄,也不過是白白犧牲,沒有任何意義。你想想看,站在這裏恨他、和在亂葬崗哭他,哪個會讓你心裏更難受?”

瑛麟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雲中子看到瑛麟沒有開口反駁,已經很是欣慰,他打開門走了。

瑛麟的腦海中又重覆了那句話“你想想看,站在這裏恨他、和在亂葬崗哭他,哪個會讓你心裏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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