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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訴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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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訴衷情

胡嬙又說:“那天,皇上要將我亂棍打死,後來又警告說,一旦查出我有害死綿修的罪證,就滅我滿門。我哥哥怕我的罪名會連累父親,在那之後,就趕緊勸我爹辭了官,把我爹藏在了連我都找不到的地方。如今,我已經嫁給你,太後曾經給過我的威脅利誘等於都不存在了,我還有必要聽命於太後嗎?”

永琪點點頭,道:“我信你了。”

“我睡不著的時候,總愛回憶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回憶我們在桃花林的相遇,在景陽宮裏一起讀書,從太後的手上救下香妃,還有一起下江南……我們每天都能見面,卻常常一句話都不會說,你若即若離,我心裏好難過。最讓我難忘的就是……你深夜來找我的那個晚上,要我求香妃為福將軍說情。那是我唯一一次在卸妝之後出門,還是去見一個我心愛的男人……”說到此處,胡嬙露出一絲幸福的微笑。

每次想到此事,永琪就毛骨悚然,因為披散著頭發的胡嬙,太嫵媚,卸妝後的她,也絲毫不遜於盛裝時,因此永琪久久難忘。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最難忘的,也正是胡嬙最難忘的。

“我們裏應外合送走了香妃,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同生死共患難了,我們共同的經歷是難能可貴的。可是……你卻因為知道了我曾被太後所用,就要與我訣別,你說的那些話,就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你怎麽就那麽無情?我知道,那只是你的一個借口,因為你一直掙紮在懿澤和我之間,每次迫不得已的時候,你一定會選擇她、放棄我。我們好了那麽久,可你就是沒有勇氣娶我……”胡嬙強忍著淚水,淚水卻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厚著臉皮又說了句:“所以我自己送上門來了,你愛要不要!”

永琪沈默了一會兒,慢慢的說:“原來,過去的每一件事,你都記得,所以,你並沒有失憶?”

胡嬙仍然抽泣著,道:“我在宮中這幾年,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被罰進冷宮的時候,有一群人想要滅我的口。我假裝失憶,不過是為了茍全性命,這個道理,你會不明白?”

永琪點點頭,又說:“既然你沒有失憶,那有件事,我也必須問問你,就是你被罰入冷宮的原因。為什麽他們都說你要害我額娘?”

“我怎麽可能害你的額娘呢?要害愉妃娘娘的人是穎妃,被我發現了,我想救愉妃,可是我阻止不了,就喊了出來。結果,好多人都進來了,穎妃怕我亂說,就反咬我一口。穎妃是蒙古的郡主,連皇後都讓她三分,況且還有令貴妃在皇上面前幫著她,而我只是個宮女、一個出身低賤的牧羊女,除了自認倒黴,還能如何?後來,穎妃還買通了冷宮的人殺我,我若毫無心機,早就死在裏面了!”說到這裏,胡嬙再一次淚流滿面,難過的說:“我原不是一個滿腹詭計的人,我也不願意算計別人,我只想活命……你卻因為我無奈的求生之道,對我百般猜忌,甚至去懷疑我會害死一個無辜的孩子……在你的心裏,我就是那樣惡毒嗎?”

永琪搖了搖頭,輕聲的問:“你冒著那麽大的風險救我額娘,是因為我嗎?”

胡嬙點點頭。

永琪心裏深深的感動著,又不解的問:“可是,我額娘已經帶發修行,早就淡出了後宮的爭鬥,穎妃為什麽要害她?”

“我不知道……但後宮的恩怨,最終不過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胡嬙突然握住永琪的手,深情的望著永琪的臉:“你跟我走,好嗎?”

“去哪?”永琪有些迷惑。

“去哪都行,你可以跟我去放羊,我們浪跡天涯,四海為家,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親王的身份,跟你私奔?”永琪瞪大了眼睛,驚異的看著胡嬙。

胡嬙認真的點點頭,勸說道:“不要做榮親王,也不要做太子,那樣……那樣總會有一群人想殺你!你太善良,做不得皇帝,只會被人所害!你跟我走,遠離皇室的所有人,這樣你才最安全,你明白嗎?”

永琪被胡嬙這個諫言深深的震撼了,可是他卻松開了胡嬙的手,轉身背對著胡嬙,因為他的心裏想到的人是懿澤。

胡嬙一眼看穿了永琪的心事,問:“你放不下的,不是大清江山、不是皇帝的寶座,而是懿澤,對嗎?”

“當年,皇阿瑪要為我和碧彤賜婚,我也曾經決定帶著懿澤私奔,可是懿澤最後拒絕了,所以我奉旨娶了碧彤。如今,碧彤永遠的離開了,再次說出這番話的人,竟然是你……”永琪長嘆一聲,感到無盡的失望。

胡嬙含淚問:“你明知懿澤在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可還是心甘情願被她利用,是不是?”

永琪又沈默了。

胡嬙在身後輕輕的抱住永琪,把臉靠在永琪的肩背上,她的眼淚流在了永琪的身上,深情的說:“你可以守著她,我會守著你,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就算我死了……我的魂依然會圍繞在你身邊。”

“也許我會先死。”永琪的眼神充滿悲哀。

“我生死相隨。”胡嬙目光篤定,與她的語氣一樣堅決。

永琪也流下了眼淚,他轉回身抱住胡嬙,兩人緊緊相擁而泣。

永琪重覆了一句他曾經說過的話:“嬙兒,我此生註定會辜負你。”

榮王府為碧彤料理後事,皇室宗親都來祭拜,懿澤、瑛麟、胡嬙都守在靈堂中,瑯玦也因此在這裏短住。

乾隆親自來到榮王府祭奠,永琪忙來接駕,陪伴乾隆走到靈堂。

乾隆走進靈堂,看了旁邊跪坐的胡嬙一眼。

每次乾隆的目光掃過,胡嬙都感到膽戰心驚。

乾隆祭拜過碧彤之後,走出靈堂,停住腳步,向裏面喊:“胡嬙出來!”

胡嬙嚇得一身冷汗,瑯玦扶著胡嬙站起,投以寬慰的目光,胡嬙就和瑯玦一起走出了靈堂。

懿澤和瑛麟也站了起來,走出靈堂看情況。

永琪問:“皇阿瑪要做什麽?”

“朕要做什麽?朕還想問問你都做了些什麽?”乾隆瞪著永琪,斥責道:“你說你一定會查出害綿修的真兇,朕給了你機會。結果呢?你被胡嬙這個賤人牽著鼻子走,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活活的把你的嫡福晉給逼死了!”

“是我對不起碧彤,但這跟嬙兒沒有關系!”永琪一臉倔強的樣子。

“看來,你已經是非不分了,那麽朕必須為碧彤主持公道!”乾隆一臉憤怒,向左右下令道:“來人,拿下胡嬙!”

永琪擋在胡嬙面前,沖著乾隆喊道:“皇阿瑪要抓我的人,也得先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吧?”

“她害死世子,逼死福晉,你還想要什麽理由?”

“皇阿瑪有證據嗎?”

乾隆指著胡嬙道:“證據都已經被她的幕後主使給消滅幹凈了!朕必須從她的身上,才能審出來新的證據!”

“那皇阿瑪就應該先揪出那個幕後主使,找出證據,然後再來抓人!”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朕先做什麽,後做什麽?”

“皇阿瑪如果不能按規矩來,就休想從我這裏把人帶走!”永琪的眼睛睜的圓圓的,每句話說的都是那麽底氣十足。

乾隆搖著頭,嘆道:“這個妖女迷惑你到這種程度,絕不能留,朕要廢除她榮王府侍妾的身份。”

永琪立即回覆道:“那皇阿瑪不妨把兒臣榮親王的身份也廢除了!”

乾隆吃了一驚。

永琪道:“嬙兒和瑛麟是一起娶過來的,要休也該一起休!那是兒臣與皇阿瑪的條件交換,不是嗎?如果皇阿瑪要違背約定,那兒臣也沒辦法講信用!”

永琪那種傲骨錚錚的姿態,懿澤看在眼裏,又是一陣莫名的心痛。

懿澤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會感到心痛的滋味。

乾隆朝永琪吼道:“你怎麽會如此執迷不悟?”

永琪冷笑道:“皇阿瑪讓一個差點弒君的叛賊來當兒媳婦,不是比兒臣更固執嗎?嬙兒就算有罪,罪還能大過瑛麟嗎?皇阿瑪有多討厭嬙兒,兒臣就有多討厭瑛麟!我都沒有攆走瑛麟,你憑什麽攆走嬙兒?”

乾隆氣急敗壞的對答道:“就憑朕是皇帝!等你有本事坐在朕這個位置,再跟朕討論公平!”

永琪毫不示弱,立刻駁回道:“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她!”

乾隆怒火萬丈,指著永琪問:“你以為你救過朕,朕就不會殺你嗎?”

永琪看著乾隆,泰然自諾,答道:“兒臣誓與嬙兒同生死,共進退,天上人間,絕不分離!”

這句話,足以讓懿澤萬箭穿心,讓她最心痛的,不是永琪對胡嬙情深如此,而是永琪敢於當著她的面說出這番話。碧彤曾說替永琪隱瞞私情,是因為永琪怕懿澤傷心,此刻可見永琪已經顧不得懿澤是否傷心。

可是懿澤的心並沒有痛,她只覺得心是木木的。

也許在她看到永琪痛失愛子、卻仍然維護胡嬙的時候,她的心已經死了、麻木了,不再知道什麽是心痛了。這樣,也挺好。

乾隆吼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你與胡嬙同生共死?那碧彤呢?碧彤就這麽白死了嗎?”

“兒臣會還碧彤一個公道!”永琪臉上,依舊還是那個表情。

乾隆見永琪一句都不肯退讓,實在已經無話可說,但他還是不可能因此處死永琪,他喚陳進忠道:“進忠,記下,擬旨,榮親王公然忤逆君父,降為郡王。禦前侍衛胡雲川,虛報官籍混入宮闈,且縱妹欺君,即日起革職!”

陳進忠道:“老奴記下了。”

永琪跪下,拜道:“兒臣謝主隆恩!”

乾隆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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