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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胡嬙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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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胡嬙出事

福隆安道:“之前,公主住在公主府,雖然我天天見不到,但大哥也見不到。後來,公主住在宮裏,我還是見不到,可是大哥在宮裏當差,不可能見不到。這一點,王爺心裏有數,我可以不懷疑嗎?”

永琪無法作答,因為福隆安說的確實是實情。

“如今公主在家裏,大家全都在一個屋檐下,你沒有見過公主看大哥的眼神,那簡直是……”福隆安停頓了一下,又說:“你再看看公主對我的態度,我不想說了!”

永琪無言以對,只能勸道:“看在孩子的份上,得過且過吧!”

福隆安不做聲,躬身恭送永琪上了馬車。

永琪離開學士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反覆想著兩句話,一句是方才自己說的那句“夫妻之間,應當有起碼的信任才對”,還有一句是福隆安問的“王爺對兩位福晉都完全信任嗎?從不質疑嗎?”

永琪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嘴裏勸說著別人,自己卻都做不到,這是何等的悲哀?

回到府中,永琪又來到了蕪蔓居。

懿澤聽說,帶著綿修迎了出來,問:“王爺去看公主了?”

永琪點點頭。

懿澤問:“她好嗎?”

永琪搖了搖頭。

懿澤問:“她怎麽了?”

“她懷孕了。”

“這不是喜事嗎?”懿澤有些不明白。

永琪道:“我也覺得應該是,但是,他們兩個相互都不信任。瑯玦懷疑福隆安外面有人,福隆安說沒有。福隆安介意瑯玦對福靈安的舊情,認為她到現在念念不忘,瑯玦卻說自己已經很努力了。這樣,怎麽好的了呢?”

懿澤聽了,默默點頭,也為瑯玦的婚事憂愁著。

永琪問:“你說,夫妻之間是不是應該主動坦誠、並且信任對方?”

懿澤呆呆的站著,她覺得永琪話裏似有深意,她也很想坦誠,卻又不敢坦誠,她害怕不被信任,又害怕坦誠讓彼此距離更遠、甚至婚姻出現變故。

永琪深情的望著懿澤,懿澤帶著一臉無奈看著永琪,兩人默默的對視著,卻相對無言。

突然,他們下面冒出一句綿修稚嫩的聲音:“阿瑪。”

永琪喜出望外,蹲下抱起綿修,笑道:“我的綿修終於會叫阿瑪了!”

綿修又叫了一聲:“阿瑪。”

永琪說不出心中的欣慰,他抱著綿修轉圈,忽而腦海中又浮現出自己對福隆安說的那句“看在孩子的份上,得過且過吧!”

他原來以為,婚姻分三種,有兩情相悅的、一廂情願的,還有你不情我不願的。如今才明白,世間的夫妻,無論因何結緣,後來走過的路、領悟的道理,其實都一樣。

在宮中的用膳時間,守門的侍衛都領了飯,輪流站崗和進食。

胡雲川蹲在墻角,一手捏著饅頭,一手拿著筷子,一小碟子菜就放在墻角的一個青石板上。

“哥。”

胡雲川擡頭看到了胡嬙,他站了起來,嘴裏還嚼著東西,問:“怎麽這會兒來了?我吃完還得回去當差呢!今晚我值夜。”

“我知道。”胡嬙看了看四周無人,說:“今晚,我們逃走吧?”

“什麽?”胡雲川以為自己聽錯了。

胡嬙道:“現在是逃走的最好時間,不然……不然我就又走不了了。”

胡雲川不解的問:“什麽意思?”

胡嬙道:“你別管什麽意思!我從來都不想呆在宮裏,你也不該來!我已經陷在這裏幾年了,青春不再,我不想一輩子都搭在這裏。”

胡雲川咽下口中的食物,問:“我知道你也不小了,可是,皇後既然收了你做義女,你為什麽不求她給你找個好婆家呢?”

胡嬙搖了搖頭,答道:“我只想找個平民百姓,過平凡的日子。哥哥進宮,難道不是為了帶我走嗎?”

胡雲川答道:“起初我是這麽想的,可是現在不也挺好的嗎?我們在家放牧、販賣牛羊馬匹,受勞又操心。倒不如在這裏,這差事不苦,月俸還給的及時,我們統領人很好,不為難人。而且幫你的光,爹已經是通判知事了,你怎麽這個時候又想走了呢?”

胡嬙又說:“爹的官位,升的太快,都是虛的。這裏面的事,我跟你說不清楚,總之,我一直想走,只是總也走不了。現如今,我終於有機會走了,我們趕快走,再帶上爹,一起逃。”

胡雲川遲疑著,道:“嬙兒,現在還真的走不了。”

胡嬙不解的問:“為什麽走不了?你不就是個三等侍衛嗎?一個月能有幾兩銀子,就這麽放不下?”

“真不是我不想走,我現在卷在一件事裏面,我……”胡雲川欲言又止。

胡嬙焦急的說:“陳公公早就失勢、生死不明了,除了他,誰還會為難你?你卷在什麽事情裏面?你倒是說啊!”

胡雲川似有難言之隱,道:“我……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機密。總之,我必須把正在做的一件事做完,不能中途走人。”

胡嬙不解的問:“你在宮中,又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還有什麽事情非得你來做?不做不行嗎?”

胡雲川道:“不做會死,不只是我,還會連累別人。你在宮中多年,應該深知一個道理,如果你知道了一件秘密的事,卻沒解決這件事,這時候,想一走了之,那麽害怕你洩密的人會把你怎麽樣呢?”

胡嬙驚了一下,她一直以為胡雲川不過是個混飯吃的侍衛而已,卻不想他們兄妹原來都有不可告人的事,竟然是相互隱瞞著的。

胡雲川繼續說:“所以,我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胡嬙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一陣失望。

不遠處有別的侍衛催喊著:“胡雲川,你吃完了嗎?怎麽吃的那麽慢?”

“馬上就來!”胡雲川應付喊著,又對胡嬙說:“我得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既然你被絆著走不了,我也只能繼續留在這兒了。回頭如果我出了事,還請你打聽著點,你救不了我,到榮王府,告訴王府的總管,請榮郡王來救我。”胡嬙說罷,轉身離開。

胡雲川一頭霧水,沒工夫多問,後面又有人在催,他忙收了碗盤,回去站崗了。

沒多久,胡嬙果然出了事,胡雲川得到消息時,已經過了幾天了,他立刻告了假,跑到榮王府,找到總管卓貴,報信求助。

卓貴聽說,忙跑到藤琴書屋,氣喘籲籲的告知永琪:“王爺,不得了了,嬙格格……她……”

“她怎麽了?”永琪驚慌的站了起來。

卓貴道:“她又被派到冷宮服侍太妃了!都好幾天了!”

“為什麽?”

“說是她趁愉妃娘娘昏睡時,要害死愉妃娘娘,被穎妃娘娘抓了個現行,是皇上親自下旨,給發落到寧壽宮的,皇後也袒護不了。”

“她要害死額娘?”永琪楞楞的,問:“她為什麽要害額娘?這怎麽回事啊?”

卓貴摸著腦袋,撇著嘴說:“奴才也覺得很說不通,穎妃娘娘說嬙格格是患了失心瘋,也沒經太醫診治,現在在寧壽宮,瘋瘋癲癲的。”

永琪又問:“這些消息,是誰告訴你的?”

卓貴指著門外道:“報信的人就在外面。”

永琪走出書房,看到了胡雲川,問:“你是?”

胡雲川道:“奴才胡雲川,是宮禁的三等侍衛。”

“你是胡嬙的哥哥?”永琪恍惚記得胡嬙曾提過自己有一個侍衛哥哥,看眼前的侍衛姓胡,料想便是了。

“是,還請王爺救救她!”胡雲川跪下,向永琪磕了個頭。

永琪忙換了衣服,帶著卓貴進了宮。

走進寧壽宮,一切都不堪入目。

永琪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看到冷宮的一切,簡直讓他驚呆了。

院內不知是多久沒有好好打掃過了,散發著一股奇怪的臭味,他們看到幾個頭發蓬亂的宮女坐在地上笑著。

轉過一棵槐樹,永琪註意到,一個宮女在用手掏樹下的蟻穴,滿臉都是泥。

又往前走了一段,永琪看到一個發髻歪著、衣服臟兮兮的宮女在打水,雙手奮力的將水桶拉上來,不知怎麽又被水桶帶了下去,幾乎要掉進井裏。

永琪忙跑了過去拉住,卓貴也幫忙一起拉住宮女的腿,把人救了上來。

那人卻忽然回頭沖永琪一笑,永琪和卓貴都看到她的臉,像是被火燒毀、或是熱水燙傷毀容一樣,都嚇了一跳。

卓貴嚇得蹲到地上,那宮女依然齜牙咧嘴的對著他們笑。

卓貴抓著永琪的衣襟,喊道:“王爺……咱們走吧,這是什麽鬼地方?”

永琪扶起卓貴,說:“要走你先走,我必須找到嬙兒!”

卓貴無奈,只好跟著永琪繼續走。

他們又走到一個院落,永琪聽到有打罵聲,他尋聲走去,看到一個太監將一個宮女的頭按倒在地,嘴裏罵著:“下賤坯子,爺的水杯也是你能碰的?把地上臟水給我喝了!聽到沒有?”

永琪惱怒的走上前去,一腳踹倒了太監。

太監擡頭一看是永琪,忙跪在一旁磕頭求饒。

被按的宮女也摔倒了,露出臉來,正是胡嬙。

永琪就去扶胡嬙,問:“嬙兒,你怎麽樣了?”

胡嬙好似驚嚇過度了一般,大叫著推開了永琪,躲在了一個水桶後面。

永琪吃驚的看著胡嬙,又問:“嬙兒,你不認識我了嗎?”

胡嬙伸手去抓面前的桶底,水桶裏已經沒有水了,只是桶底還沒完全幹,胡嬙抓過桶底之後,舔了舔手指。

永琪這才註意到,胡嬙的嘴唇很幹,有點要裂開的樣子。

永琪怒吼道:“為什麽沒有人給她水喝?”

有個女子用了個破的只剩一半的大碗,舀了水,遞給胡嬙。

胡嬙捧著碗,一飲而盡,放下碗,永琪看到胡嬙的嘴唇流血了,應該是喝水時被碗邊劃傷的。

永琪回憶起,當日在杏花村館的菜圃,是他最後一次和胡嬙單獨相見,他想起胡嬙說過的“我看到了冷宮的人,每天都有人死,死了就被擡出去扔在亂葬崗,僥幸活著的人,也是食不果腹、衣衫襤褸,甚至被□□、被踐踏,卻毫無還手之力。如果不倚傍任何人,我想那也會是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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