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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鴻門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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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鴻門宴2

滿月宴在同樂園內舉行,在清音閣大戲臺前的不遠處,乾隆、太後、皇後、各妃、嬪、貴人等依次坐著,往外一層是皇子公主、皇族眷屬,再往外一層才是外戚大臣及其家眷。

諸人坐定,太後環視一周,問:“香妃怎麽沒有來?”

皇後答道:“回太後,香妃方才派人過來向臣妾告假一會兒,說是十五阿哥出生那日,她不曾來道賀,深感不安,今日要獻舞,以表深意。”

“獻舞?”太後皺了皺眉頭,問:“以香妃現在的身份去獻舞,你覺得合適嗎?”

乾隆答道:“今日是家宴,來的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麽不妥吧!”

太後道:“雖是家宴,畢竟也來了些不少外戚大臣。”

陳瑛麟站在太後身後,給太後捏著肩膀,像撒嬌一般的說:“太後,香妃娘娘雖貴為皇妃,但今日在這同樂園內跳舞,便是普天同樂之意,正可見皇上愛民如子,君臣一家。奴婢早就聽說香妃娘娘善舞,卻從來沒見過,很想看呢!”

乾隆笑道:“瑛麟說的很是,香妃善舞,只跳給朕一個人看,未免太可惜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正是如此。”

太後看了瑛麟,也笑意盈盈:“那就讓她跳吧!”

令貴妃笑道:“瑛麟姑娘冰雪聰明,難怪太後和皇上對她如此疼愛,好似看待自家公主一樣。”

太後隨口便應聲道:“哀家早把瑛麟當孫媳婦看了。”

此言一出,妃嬪們都有些驚異,彼此對視,又附和著微笑。

瑛麟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搖著太後道:“太後,人家還是個姑娘家,您這樣說,奴婢都不敢站在這了。”

太後扶著瑛麟的手笑問:“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哀家既然把你留在宮中,自然得給你找一個好的歸宿。”

皇後低聲問身後的冬兒:“胡嬙去哪了?怎麽沒過來?”

冬兒答道:“嬙格格陪和嘉公主散心去了,和嘉公主說,她不想看見富察一家人,所以就沒來。”

“瑯玦也沒來?”皇後探頭看了一眼,果然見傅恒與幾個子女都在,其中並沒有看到瑯玦,搖頭嘆道:“真是胡鬧!”

過了一會,胡嬙裝扮的香妃,在一群舞女的簇擁中登場,開始獻舞了。

此時,瑯玦已經坐著馬車,帶茜琳走到了藻園門。

胡雲川已經事先得到了胡嬙的消息,知道瑯玦的車會從這裏過,因此一直留心。

不想,瑯玦的馬車剛剛出現在胡雲川的視線內,劄蘭泰就也走到了藻園門附近。

胡雲川笑問:“副統領不是應該在園內嗎?怎麽到宮門口來了?”

劄蘭泰笑道:“在裏面喝了酒,有點熱,就出來走走,順便巡察一下,今天人多,你們也得仔細著點!”

胡雲川覺得事情不妙,心裏開始犯嘀咕。他看著馬車到宮門前,瑯玦只是探了個頭,胡雲川便趕緊跪下行禮,示意讓行。

果然,劄蘭泰擋在了前面,笑問:“宴席還沒結束,公主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瑯玦又探出了頭,帶著挑釁的語氣問:“本公主想什麽時候出來,你管得著嗎?”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好奇。”劄蘭泰說話的感覺,更像是調戲。

瑯玦板著一張臉說:“本公主不想看見福隆安,他來了,我就得走,不行嗎?”

劄蘭泰陪笑道:“既然額駙如此不得公主歡心,那不如……微臣陪公主出去走走,公主意下如何?”

茜琳在車內提心吊膽,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瑯玦吼道:“大膽!本公主你也敢調戲?”

“非也!微臣是擔心公主安危,公主一向單純,一個不防備,就讓小人有可趁之機,不如……讓臣替公主查看一下,車上是否有可疑之人?這樣,臣才能放心。”劄蘭泰不等應答,便來掀布簾。

“不許看!”瑯玦不及多想,本能一樣,就一腳將劄蘭泰踹倒在路旁,然後自己也吃了一驚。

胡雲川去扶劄蘭泰,說:“副統領,好像是統領大人過來了。”

劄蘭泰問:“福靈安?他在哪?”

瑯玦的馬車趁機跑了出去,馬兒在馬鞭的揮動下跑的極快。

胡雲川楞了一下,又對劄蘭泰說:“好像是奴才看錯了。”

劄蘭泰又一腳踹了胡雲川,問:“你是故意的對吧?”

胡雲川自己爬了起來,答道:“副統領何嘗不是故意為難公主,奴才得罪不起公主,只能得罪副統領了!”

“你……”劄蘭泰指著胡雲川,吆喝道:“你行啊!胡雲川!今天你給我記著,等我有功夫了,再跟你算賬!”

胡嬙在大戲臺上翩翩起舞,那舞姿與茜琳相似極了。

宮人們都在談論著香妃入宮時那一舞,時至今日,果然更加精妙絕倫。

乾隆看過太多次茜琳跳舞,那些記憶早已刻骨銘心,即便是同樣曼妙的身材、修長的手指,即便是蒙上了面紗,即便是相隔數十步、眾多舞女衣袖的遮擋,乾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不是茜琳。

他也回想起了茜琳入宮的那一晚,初次相見時的悸動、驚為天人的感慨,恍如昨日,卻已物是人非。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的容顏和舞姿能與茜琳相提並論,那也只能是胡嬙了,但在乾隆的心目中,再也沒人能勝過茜琳。

永琪在遠處看著臺上,心裏始終捏著一把冷汗,可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此時此刻的胡嬙,是那麽美,美的讓他陶醉。

他的心中展開了另一幅畫卷,是在杏花春館前面的菜圃裏,胡嬙依然優雅的舞動著,但觀眾只有他一個人。

懿澤坐在一旁,只顧著看懷裏的綿修,對於其他的事都渾然不覺。

綿修很頑皮,伸手抓翻了懿澤面前的果盤,抓起一個葡萄往嘴裏塞。

懿澤把葡萄拿了下來,溫和的對綿修說:“你還小,不能吃這個,額娘給你找個別的東西玩好不好?”

綿修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懿澤,又去摸懿澤的臉。

懿澤欣喜的握住綿修的小手,逗綿修玩耍。

金鈿上前收拾桌上打翻的果盤。

孟冬對懿澤說:“我先抱了綿修去,讓奶娘餵奶吧,你也好安靜的吃一會兒東西。”

懿澤點點頭,便把綿修交給了孟冬,忽而擡頭,註意到了永琪兩眼發直的瞪著戲臺,幾乎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笑問:“臣妾竟不知,王爺幾時對回部之舞如此有興趣?”

永琪回過神來,看了看懿澤,問:“綿修呢?”

“丟了!”懿澤隨口敷衍了一句,也不再去看永琪。

永琪知道懿澤是在奚落自己,便不再說話。

坐在永琪另一邊的碧彤見此情景,淡淡一笑。

有幾個外臣約莫著酒酣半醉,相互使著眼色,相互暗示可以行動了。

戶部尚書阿裏袞先站起,向乾隆坐的方向,拱手拜問:“敢問皇上,臺上跳舞的,可是香妃娘娘?”

乾隆答道:“正是。”

納延泰捏著酒杯,也覺得火候已到,也站起拜問:“皇上,臣有一封奏折,呈給皇上已經十日有餘,卻杳無音信,不知是何緣故。”

乾隆淡淡的說:“今日是家宴,不談政務。”

納延泰又說:“皇上不肯回覆,也不願提起,可是因為微臣的折子上,說了讓皇上不高興的話?”

乾隆不答。

納延泰離席向前,跪下行了大禮,奏道:“皇上,香妃娘娘入宮之後,皇上重金修建寶月樓,不知消耗了國庫多少財力!又帶香妃微服出巡,耽誤了多少朝政?此等妖女,只會惑亂皇上心智,誤國誤民,微臣懇請皇上處死香妃,以正朝綱!”

乾隆仍不答。

阿裏袞也離席,跪在納延泰一側,啟奏道:“皇上,香妃娘娘雖在宮闈之內,但是她不孝太後、不敬皇後的言行,可是聲名在外。她雖已被封妃,卻整日著回部服飾、跳回族艷舞,還公然出現在此,如舞姬一般,大清威儀何在?微臣也懇請皇上立即處死香妃,免得成為民間茶餘飯後的笑話!”

滿洲正紅旗都統阿桂站起,亦拜道:“皇上,臣久駐關外,竟不知宮中還有一位如此特殊的皇妃。前幾日回京,聽聞行宮中後妃共諫廢除香妃,臣還不敢相信,今日聽了二位大人的言辭,才知香妃惹眾怒並非傳聞。這般紅顏禍水,若不及早除去,天下臣民恐怕都要遭殃了!微臣也請皇上及早賜死香妃。”

戶部侍郎李侍堯亦道:“臣附議。”

文華殿大學士尹繼善站起,躬身拜道:“皇上,既然諸位大人同心為國除害,皇上不如順應民意,切莫因小失大,還請皇上三思。”

胡嬙已經停了舞,遠遠望著這一幕。

乾隆冷冷一笑,問:“傅恒,你說呢?”

傅恒站起,答道:“回皇上,臣以為,現今國泰民安,若說一個女子就能禍國殃民,未免有些小題大做。說修建寶月樓耗費國庫,其實有點牽強,這哪座宮殿的修建用的不是國庫的錢?就如眼前的圓明園,耗資不知道夠建多少個寶月樓了,也沒見哪位大人拿出來做文章;再說微服出巡一事,皇上是為了體察民情,至於哪位娘娘伴駕,也並無差別,既然離京,對政務有所耽擱是在所難免,然而沒有大的失誤,就還說的過去。至於不孝太後、不敬皇後,這些宮闈之事,臣不曾親眼所見,不敢妄言。”

尹繼善聽了,笑問:“傅恒將軍,諸位同僚在那兒慷慨激昂的說了半天,被你這麽輕描淡寫的一解釋,都變成沒事找事了?難道這麽多雙眼睛,還沒你一個人的眼睛看的清楚嗎?莫不是因為令郎與香妃娘娘關系不一般,所以格外袒護?”

傅恒也笑問:“尹大人這麽說,可是你親眼所見?”

乾隆擡頭看著這些大臣,繃著臉問:“尹繼善,你眼裏還有朕嗎?”

尹繼善跪下,答道:“臣該死,可是,皇上南下,福靈安是一路戴枷鎖回京的,此事該作何解釋?傅恒為了討好皇上,如此強詞奪理,臣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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