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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還是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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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珹依舊每日早起到太後處請安,有時晚間得空,也到太後處閑聊,維持著與太後的親近。

一日,趁太後心情好時,永珹便與太後說了想要去侍奉履親王。

太後自然明白,永珹是要為自己找個退路,也表明了自己再沒有爭奪皇位的念頭,於是笑道:“履親王沒有後嗣,你願意去服侍,實屬孝心難得,只是此事,你需親自向皇上請命才好。”

永珹答道:“孫兒自然要懇請皇阿瑪準許,只是應當先稟明祖母才好。”

太後聽了這話,心中甚悅,她最樂意在別人眼中勝過手握皇權的乾隆。

於是,她令人取出一盒燕窩,交於永珹,說:“你帶此物一起去,就說是哀家送給皇帝的。”

永珹領了東西,退出壽康宮,來向乾隆請安。

陳進忠向乾隆呈報,乾隆聽說是永珹求見,隨口回道:“就說朕忙於政務,無暇見他。”

陳進忠答道:“可是皇上,他還帶來了太後的禮物。”

乾隆楞了一下,顯然永珹是從太後那裏過來的,想起前些日子太後為嘉貴妃請命追封為皇貴妃、以及將嘉貴妃兩個未成年兒子交於舒妃之事,恐怕都是有心為之,於是又說:“叫他進來吧。”

永珹已經多日未見乾隆,先行了大禮,又開始請罪:“兒臣前些日子沖撞了皇阿瑪,懊悔不已,多日不敢相見,不知皇阿瑪可氣消了些?”

乾隆眉毛一皺,一陣冷笑,問:“多日不敢相見,那今日怎麽敢來了?”

“兒臣……”永珹腦袋裏轉啊轉,想著初次討好太後時,孟冬教的說話方式,一個模板應用應該不錯,於是答道:“回皇阿瑪,額娘法事就快結束了,按照皇阿瑪的旨意,兒臣也該離宮了,兒臣不能不再見皇阿瑪一面。”

乾隆點點頭:“這話說的倒是實在,朕還以為,你是來求朕收回成命,原來,你是來道別的?”

永珹叩首道:“兒臣惹皇阿瑪生氣,本該受罰,沒臉求皇阿瑪收回成命,況且皇阿瑪一言九鼎,說過的話哪能隨意收回?兒臣只是覺得,自己不能為皇阿瑪分憂,實在不孝極了。兒臣聽說,履親王最近身體大不如前,又沒有後嗣,此事讓皇阿瑪憂心,兒臣不才,懇求到床前伺候履親王,減輕皇阿瑪顧盼之憂,不知皇阿瑪能否成全兒子的一片孝心?”

聽了這一番話,乾隆有些震驚,慨嘆道:“看來,你母親的過世,真的讓你成熟很多,怪道連太後都對你刮目相看了。”

“兒臣愚鈍,多年讓皇阿瑪操心,是兒臣的過錯,但願皇阿瑪能給兒子一次亡羊補牢的機會。”

乾隆看了看永珹的眼神,似乎非常誠懇,有些心軟了,說:“你起來吧!讓你去服侍履親王,也是一件大事,朕需要好好考慮一番,你且回去,朕自會給你答覆。”

在永珹離開壽康宮之後,太後讓人傳喚來了舒妃,先講了永珹要侍奉履親王之事,又另有安排:“我有意將你表妹的女兒,伊爾根覺羅氏,許配給永珹。”

舒妃不敢反駁,但永珹畢竟已經是要出繼的皇嗣,地位不再高貴,便委婉的說:“太後隆恩,可是臣妾的外甥女並非嫡出,恐怕配不上四阿哥。”

太後道:“你毋要推辭,我也是為你考慮。你表妹雖然不是嫡福晉,卻也是皇上親準的側福晉,你妹夫又是皇上欽點的額駙,而四阿哥已經不是皇子,恐怕……是永珹配不上你外甥女吧?”

舒妃哪敢說是,慌忙解釋:“臣妾不敢,太後厚愛,是臣妾族人的福氣。”

太後笑道:“哀家是為你好,雖然皇上已經準你撫養八阿哥和十一阿哥,可你畢竟不是他們的親娘,四阿哥卻是他們嫡親的兄長。俗話說,長嫂如母,這四阿哥的福晉就至關重要,有你的外甥女來管教永珹,永珹與兩個弟弟感情深厚,你還怕駕馭不了你那兩個養子嗎?”

舒妃一直知道,自己的外甥女伊爾根覺羅·紫玥心高氣傲,一心要做皇妃、甚至有心於後位。

舒妃的表妹見乾隆偏愛五阿哥,也曾經攛掇舒妃,等將來永琪議親時要盡力舉薦紫玥,不想如今太後竟生出這番打算。

舒妃只好答道:“太後所慮甚是,臣妾感激不盡。”

乾隆知道,永珹求做親王之事,就算不是太後指使,也必然是太後首肯的,因此又親往拜見太後,商議此事。

不必說,以孝治天下的乾隆,又得乖乖按照太後旨意來辦事。

太後以為永珹熱孝在身,若不能在百日內成親,就需要等守孝三年之後,因此命令速辦此事。

沒多久,永珹就接到聖旨,冊封為履郡王,出繼履親王後嗣,賜和碩額駙富僧額之女伊爾根覺羅氏為福晉,待嘉貴妃葬入地宮之後就舉行大婚儀式。

永珹欣喜若狂,瘋瘋癲癲的又跑到翊坤宮來找孟冬。

此時懿澤漸漸康覆,可以下床行走,孟冬便陪著她一起出來練習腿腳。

看到永珹跑來,懿澤知道他必然是來找孟冬的,便故意撇下孟冬,自己先離開去了一旁練腿腳,孟冬羞的臉又紅又燙。

永珹扶著孟冬的肩膀,迫不及待的說:“孟冬姐姐,你知道嗎?我真的要高興瘋了,我有一件大喜訊要告訴你!”

孟冬羞澀的推開他的手,低頭笑道:“以後別叫我姐姐了,人家比你年齡小呢!”

“是是是!”永珹的手離開孟冬,仍然喜笑顏開,道:“你知道嗎?太後不僅促成了我被冊封為履郡王,還將舒妃的外甥女伊爾根覺羅氏許配給我。你說,太後這不是完全將我和我弟弟看做一家人了嗎?我弟弟的前途指日可待,我也不用露宿街頭,我真的太高興了!”

孟冬起先臉上也有些喜色,隨著永珹的言語,笑容漸漸僵在了臉上。

她腦海中,反覆想起皇後的那句“你一心一意的幫四阿哥,千萬別等到他飛上枝頭之後再告訴他你的心意,不然,也許一切都來不及了。”

永珹似乎意識到了孟冬的不對勁,傻傻的問:“孟冬,你怎麽了?難道你不替我高興嗎?”

孟冬面色呆滯,擡頭看著永珹單純的面龐,原來單純也是這麽的可憎。

孟冬點點頭,冷冷的說:“我替你高興,我真的很替你高興。不過,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孟冬撥開永珹的肩膀,飛一樣的跑了出去。

永珹不解其意,傻傻的喊:“孟冬!你要去哪裏?”

孟冬一口氣跑到一條小河邊,對著河面看著自己的臉,咬著嘴唇,這才應了那句話,忙來忙去,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

孟冬端詳著河水中的自己,忍不住淚流滿面。

不知何時,冬兒、桐兒站在了孟冬的身後,趁孟冬傷心不備,一腳把孟冬踹到河裏,在岸上拍手叫好。

懿澤方才看到永珹離開,心裏正納悶,到處尋找孟冬,正巧看到孟冬被踢進河裏,生氣極了,忙跳進河裏將孟冬救了上來。

孟冬濕淋淋的流著眼淚,看著懿澤哭個不住。

懿澤從未見孟冬如此脆弱,又看到冬兒兩個在旁邊做鬼臉,直接三拳兩腳便把冬兒、桐兒都扔進河裏,然後扶著孟冬回屋了。

懿澤一再詢問孟冬到底是怎麽了,孟冬只是不說。

永珹被賜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懿澤也知道了孟冬為什麽難過,可是那個傻子永珹,他並不知道。

懿澤心中不能忍耐,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永珹。

乾隆吩咐永珹要在宮中完婚,婚後再搬入履王府,於是永珹又回到了毓慶宮原先的宮室,一進門就碰到了永琪。

永琪忙道喜,永珹卻總懷疑永琪不懷好意,愛答不理的就走了。

三阿哥永璋聞訊,也進宮到毓慶宮來恭喜永珹,兩人在毓慶宮的一座假山的亭子裏說話。

永璋告訴永珹說:“你被貶的這段時間,我一直擔心不已,五弟也多次為你求情。”

永珹問:“他?他又替我求情?求情些什麽?”

永璋笑道:“我也只是聽說,聽得未必準。聽說永琪怕你將來過的不好,求皇阿瑪在你離宮時多賞賜你點吃的、用的、銀兩什麽的……”

沒等永璋說完,永珹就氣的摔了手中的茶杯,氣急敗壞的說:“他這是替我求情?他分明是在羞辱我!他當是打發叫花子呢!”

永琪悶悶的,他不知道永珹到底是因為什麽突然對他格外有敵意。

正在思慮之間,他又聽到門外喧嘩,走過去一看,原來竟然是懿澤被侍衛攔在了門外,懿澤正在那裏要求見四阿哥。

永琪有幾分欣喜,又有幾分奇怪,問:“懿澤,你怎麽來了?你找四哥有事?”

懿澤點點頭,道:“我有話要對他說。”

侍衛見永琪與懿澤說話,不敢再繼續阻攔。

懿澤就進來了,直接奔永珹的方向跑去,永琪心中有些不自在。

永璋與永珹正在亭子裏談話,忽然懿澤闖了過來。

懿澤見面就說:“四阿哥,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懿澤?”永珹楞了一下。

永璋見如此,識趣的先告辭了,快要走出毓慶宮時,又碰到了永琪。

永琪問:“三哥怎麽這麽快就要走?”

“不走幹嘛?在裏面多礙眼啊?”永璋說話時還示意性的看裏面,然後就笑著走了出去。

永琪的心裏七上八下,什麽滋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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