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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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澤不屑的笑了笑,她早料到會如此了。她體內的龍錫杖那麽有靈性,當然會保護她。

這個笑容,讓揆常在更加氣惱,她指著懿澤道:“你這個妖女,一定是有妖術!”

揆常在上下打量了懿澤一番,只見懿澤右腿上有血,料定右腿受了傷,拿起麻繩,專打在右腿上。

懿澤的右腿,方才在長春宮兩龍呼應之時,的確受了傷,此刻挨打竟然是極疼的,她不禁疼的皺起眉頭。

揆常在得了意,又換了鐵鎖鏈,在懿澤腿上揮過去。

懿澤忍不住大叫一聲,衣服破了,流出更多血來。

貝婷爬到揆常在腳下,拉著揆常在的衣角說:“娘娘,這教訓已經是不輕了,求娘娘就別打了。”

揆常在隨手又將鐵鏈揮到貝婷身上,正巧打到了貝婷的頭,貝婷一下子昏了過去,血從額頭流到耳朵上。

“貝婷!”懿澤驚叫了一聲。

揆常在又對著懿澤,冷笑一聲:“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說著,揆常在就拿著鐵鏈在懿澤身上亂打起來。

懿澤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傷痕,只是她是無論如何都死不了的。

懿澤一直咬牙忍著,不再叫一聲。

卻說青嵐見懿澤遲遲不歸,早就心急如麻,後來見懿澤被侍衛抓回,便知道兇多吉少。

青嵐正要想著如何救懿澤,卻忽然聽說揆常在去了。她揣測,揆常在半夜三更能消息這麽靈通,一定是穎嬪故意誘導揆常在去報仇,想借揆常在之手除掉懿澤,所以,求穎嬪救懿澤多半沒用。

她們都只是身份卑微的宮女,哪有什麽門路?

青嵐想來想去,恐怕現在宮裏也只有永琪願意管懿澤這檔子事了。

可是這個時候,如何見到永琪?一定會被侍衛攔在門外的。

青嵐轉身飛奔進了屋子,推醒了孟冬。

孟冬極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問:“天還沒亮呢!怎麽今天叫我這麽早?我再睡半個時辰!”

青嵐壓低著聲音,眉頭緊皺著,道:“姑奶奶,求你別睡了!懿澤隨時可能出事,你快想辦法救救她!”

“你說什麽?懿澤怎麽了?”孟冬翻身起來,定了定神。

誰知旁邊宜慶已經醒了,半睜著眼牢騷道:“她平時不積德,要死了也還連累別人不能睡覺!困死我了!”

孟冬也冷笑道:“說的是呢!就她那性子,今天才惹出是非要處死,算是走運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也沒能力幫她。”

青嵐拉著孟冬的胳膊,央求道:“算是我求你好不好?你這麽聰明,一定有辦法現在見到五阿哥,讓他去給懿澤求情,求你了!”

“如果是救你,我或許還能考慮一下,救她?我是真沒興趣!”孟冬說罷,躺下繼續睡覺。

青嵐無奈,自己跑了出來,天色微明,又等了一炷香時間,景仁宮守門侍衛才放行。青嵐趕緊出門,一路小跑到毓慶宮,果然被侍衛攔住了,問:“腰牌呢?”

青嵐解釋道:“我不是這宮裏的人,但我找五阿哥有急事。”

侍衛又問:“可有五阿哥手諭?”

青嵐搖了搖頭,懇求道:“求你們通報給五阿哥,他一定會見我的!”

侍衛們不再理她,也不許她進去。

正在焦慮之間,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叫你來替四阿哥取東西,何必提五阿哥來遮掩?我們四阿哥還沒淪落到這程度呢!”

青嵐回頭,看到是孟冬,心中不禁一陣欣喜,輕叫了聲:“孟冬,你來了?”

孟冬向阿哥所的守門侍衛笑道:“我們是替四阿哥取東西的。”

侍衛答道:“胡說,四阿哥的奴婢我都見過,再說,四阿哥已經不是阿哥了,哪裏還有人可使喚?你是哪裏冒充的?”

孟冬拿出景仁宮的腰牌來,又說:“我們是侍奉嘉貴妃娘娘的。四阿哥雖然已經不是阿哥,嘉貴妃卻已經是皇貴妃了。娘娘生前最心疼四阿哥,不忍心他吃一點苦,臨終還交代我們多加照顧。如今四阿哥整夜在那邊守靈,夜裏冷的很,難道不許我們奉嘉貴妃遺命,來取個被褥嗎?”

侍衛想了一想,有些遲疑,還是不敢輕易放入。

孟冬又露出一副進不進去都行的態度,隨口嘆道:“身份可以被廢除,血緣卻不能斷,他到底是皇上的骨肉,你們如果不讓我進去取,明天凍生病了,那我可只能把責任推給你們了。”

侍衛聽了這句,不敢再阻攔,讓開了路。

孟冬就趕緊拉著青嵐進去了。

她們先是朝著原先四阿哥的住處走了一段,待守門侍衛看不見自己,忙轉身向五阿哥的屋子跑去。

青嵐抓住孟冬的手,感激涕零的說:“謝謝你還願意過來!”

“少廢話了,快走!”孟冬拉著青嵐的胳膊,一路跑到五阿哥的寢殿外,剛要拍門,就被伺候永琪的宮女瀅露看到了。

瀅露慌忙來攔住,問:“你是誰?怎麽敢這時候打擾五阿哥?”

孟冬道:“我有急事見五阿哥,麻煩你通傳一聲。”

瀅露並不樂意傳話,反而斥責:“你能有什麽急事?知道我們阿哥昨晚有多累嗎?哪能這麽早就叫醒的?”

孟冬陪笑道:“姑娘行行好,你就說有個叫懿澤的宮女有性命之憂,他一聽就知道,不但不會怪你,還會感謝你呢!”

瀅露不耐煩的說:“就知道,又是這些事,每次只要有哪個宮女被處置,就必然有人來求我們阿哥,好像五阿哥就是天生要管這些事的!到底還有完沒完?宮裏的宮女這麽多,人人都來求,我們阿哥的日子還過不過呢?”

青嵐向瀅露懇求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求姐姐給傳句話,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你!”

瀅露冷笑道:“少來!五阿哥蹚渾水也夠多了,連我們都看不過!不過一個宮女,死了就死了,也好來打擾我們睡覺!”

孟冬再也沈不住氣,大吼道:“你神氣什麽!你也不過是個宮女,等哪天你死了,可別求人來救你!”

“你咒誰呢!我看是你要死了!”瀅露使勁推著孟冬,不讓她接近。

孟冬幹脆大聲喊叫起來:“五阿哥!你快醒醒啊!懿澤就要被處死了!再晚一會就來不及了!五阿哥!懿澤等著你來救呢!”

青嵐也趁孟冬與瀅露撕扯之間來拍門,叫喊五阿哥。

永琪本是睡著的,夢中似乎看到懿澤啼哭,突然被這叫喊聲驚醒,聽見窗外有人一遍一遍重覆著懿澤的名字,忙披上衣服走出來,問:“懿澤怎麽了?”

青嵐道:“細節我也說不好,她被關在暗室裏,揆常在去了,她隨時可能遭遇危險!”

永琪慌慌張張穿上衣服,踏上鞋子,不及梳洗,就同孟冬、青嵐走了。

懿澤身上已經被打的千瘡百孔,可就是死不了。

揆常在正要再找更厲害的工具,卻突然聽見外面喊起來,說是靈堂著火了。

嘉貴妃剛被追封為皇貴妃,若是靈堂有個閃失,恐怕這宮裏的人都要跟著遭殃,揆常在慌忙去靈堂看情況。

揆常在離開後,貝婷趕緊跑進來給懿澤解開身上的繩子。

原來,貝婷昏倒在墻角之後,沒多久又醒來,就趁揆常在不註意溜了出去,現在又來救懿澤。

懿澤問:“是你放的火嗎?”

貝婷點了點頭。

懿澤摸了一下貝婷頭上的傷口,滿心愧疚,問:“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貝婷坦誠的答道:“我娘常說,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娘死了之後,再沒有人在乎我,你是這宮裏唯一一個維護過我的人,我不想你有事。”

懿澤忽然滿眼淚水,這是她來到人間第一次流淚。她感到了人間的溫情,雖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卻讓她感動不已。

貝婷解開了懿澤身上的繩子,可是懿澤的腿卻不能站立。貝婷扶住懿澤往外走了兩步,正遇到永琪和孟冬、青嵐走來。

永琪看到懿澤渾身是傷,尤其腿上鮮血淋漓,心痛極了。他扶住懿澤,滿眼傷情:“對不起……我來的太晚了……”

懿澤屈指一數,這應該是永琪第四次救自己了。她不知道,除了救贖這種撮合方式,命神還能不能寫點別的?

不過,永琪的到來,確實讓懿澤心裏有了著落。她忙對貝婷說:“你趕緊走吧,不要和我一起出現在他們面前!”

貝婷知道懿澤是不想連累自己,忙跑開了。

永琪見懿澤行走不便,遂抱起了她,朝正殿靈堂走去。

靈堂火勢不大,穎嬪等剛救下火,卻見永琪抱著懿澤,一臉怪像的走來,便知道,懿澤沒被揆常在整死,卻招來了永琪興師問罪。

穎嬪假裝大驚失色,向左右質問:“本宮不是說,先將懿澤關押著,怎麽會渾身是傷呢?”

永琪抱著懿澤,低頭向穎嬪以示恭敬,然後說:“懿澤雖然有過錯,景仁宮自有娘娘做主,六宮又有皇額娘做主,卻竟然輪到無名小輩動用私刑,永琪特來替懿澤討回公道!”

一語未完,宮門外傳來一聲:“皇後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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