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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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分散的畢巖等人迅速集結在張澤身邊,小心戒備。

“哈哈哈哈,少俠好耳力。”

爽朗的笑聲在山谷回蕩,叫人分不清方位。

左羽卓突然揮劍劈向空中,不知撞上什麽東西,整個人倒飛出去,被畢巖拉了一把才沒有摔在地上。

只聽那神秘人又道:“你們這些個小輩,奶都沒斷,怎麽就出來走江湖了?”

伴隨他話音落下,馮輝耀和路曉玉接連遭受攻擊,連連後退卸力。

沙又晴冷面含煞,耳聽八方,欲將那人激出來:“閣下裝神弄鬼不敢露面,莫不是見不得人?”

“小丫頭本事不行,牙口還挺利。”

話雖這麽說,神秘人下手卻不含糊。

一道黑影鬼魅一樣出現在沙又晴身前,招招直往她身上招呼,動作又快又狠。

沙又晴左支右擋,眼看就要落入下風。

張澤動了。

他靜氣凝神,鴻影出鞘,憑空橫移三丈,看著輕輕巧巧地將劍架在沙又晴和神秘人中間——那人若是執意攻擊沙又晴,必會先一步被鴻影刺個對穿。

“鴻影?”

神秘人輕咦一聲,收手回撤,當即將目標轉向張澤,另一只手並指如鋒,橫掃過張澤脖頸。

張澤略微後仰,不待對方乘勝追來,搶先一步變換招式,劍身輕顫,橫劍劈向那人手腕。

眼看手起劍落,神秘人即將血濺三尺,電光火石間,只見他手腕微動,看動作竟是想空手入白刃。

兩人打得有來有往,一旁想要幫忙的畢巖只覺得眼花繚亂,根本插不上手,貿然上前,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賠上自己。

“張少俠的武藝又長進了。”沙又晴看著場上的刀光劍影,低聲道。

畢巖心中微動,側頭看了眼場邊靜默的天乙,再望一眼幾乎看不清身形的張澤,微微點頭。

誰能想到,現在和神秘人拼得有來有回的張澤,當初在尋陽城,不過是一個被他一劍制伏的江湖菜鳥呢?

短短一個多月,這人就成長至斯……

沙又晴目光游離了一瞬:“這就是劍仙傳人……這就是大道長生訣嗎……難怪師叔他們……”

“沙師姐,”畢巖喚了一句,在沙又晴的註視下沈聲道,“我師父曾說過,武學之路千難萬難,唯有腳踏實地,方能行的長遠。”

沙又晴怔了一下,露出一絲輕笑,擡頭看著還在繼續的打鬥,隨手攏起鬢邊散落的碎發:“師弟赤子之心。”

這樣的道理她的師父也同她講過不止一遍,可真看到遠不如她的人眨眼間成長到讓她都需要仰望的地步,心底難免會生出一點妒忌和不忿。

果然還是修行不到家嗎。

場邊人心思百轉,場上的張澤心如止水,內力附於劍上,劍氣吞吐間翻轉劍刃,平平前送。

神秘人眼見躲閃不及,以腳踏地,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

逼退神秘人,張澤持劍而立,與其對峙。

方才的比試他雖勝過一招,可明顯感覺到那人未竟全力,若生死相搏,他們這邊必無法全身而退,有天乙在,他不能冒這個險。再加上對方沒什麽殺心,不如穩妥一些,先弄清楚這人究竟是敵是友。

念及此,張澤揚聲問道:“閣下是誰?為何無故襲擊在下?”

神秘人低頭看一眼腳下退後的這幾步距離,和手邊被劃破一道口的袖子,神色間多出幾分認真,拱手道:“在下傅夜明,偶然路過此地,昨日本打算離開,不成想正巧聽到幾位在調查此處發生的事情,今日特地前來相告。”

昨天?

沙又晴臉色微變,同左羽卓對視一眼,皺起眉,質問道:“你跟蹤我們!”

“非也,在下只是見不得有人歪曲事實,往幽冥身上潑臟水罷了。”傅夜明否道。

“你是幽冥的人?蕭思是你殺的?”

兵戈聲起,除了張澤和天乙,所有人長劍出鞘,一致指向傅夜明。

“怎麽說真話反倒沒人信呢……”傅夜明嘆一口氣,“幽冥怎樣與我無關,蕭思是誰我不認識,我只是來告訴你們,幽冥此次出山並不想與武林正道為敵,蕭思也並非死於幽冥之手,信不信由你們。”

丟下這番不知幾分真幾分假的話,傅夜明轉身欲走,突然指了指張澤,又道:“哦對了,差點忘了。拿著鴻影劍的那位少俠,我昨晚聽你說,你身邊那人中了醉花陰?”

張澤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側身擋在天乙身前。

昨晚在客棧,他不過是同天乙提了一嘴“你中過了醉花陰,快去休息,我為你守夜”,聲音小得近在咫尺的畢巖都沒聽到,這人內力到底有多高,才能聽得這般清楚?

天乙安靜地待在張澤身後,借助遮擋悄悄摸出幾枚萃過烈性迷藥的銀針藏在手心,全神警戒。

傅夜明見他草木皆兵的模樣,無奈地搖頭:“先前在下只是想探探各位的武功,並無惡意。在下不才,對這種毒略知一二。”

張澤微微一楞,面上不露半分聲色,等著看他怎麽說。

傅夜明向自己先前藏身的地方招招手,樹木晃動間,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從樹林裏鉆出來,小跑著來到傅夜明身邊,攥著他的衣袖藏到他身後。

傅夜明把手伸到小姑娘面前:“阿瑤,香包拿來。”

小姑娘看看他的手,撇撇嘴,嘟囔了一句“阿郎又欺負我”,從腰間摘下一個小香包,泫然欲泣地交給傅夜明。

傅夜明揉揉她的腦袋,轉手將香包扔給張澤:“醉花陰的主要原料是一種名為醉陰的花,想要解毒也簡單,只要把它的葉子曬幹磨成粉沖服即可。這裏面就是曬幹了的醉陰葉子。東西給你,用不用隨意,不過你若是用了,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告辭。”

他走得幹凈利落,張澤將信將疑地接住香包,倒轉劍尖,將鴻影插回鞘中,雙手抱拳,遙遙回了個禮。

解藥來的如此輕易,已經做好準備一無所獲的張澤像是被天降的餡餅砸了個正著,總覺得輕飄飄得不現實。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麽人設計好了一般,他只需要按照那人的劇本走下去,在規定的時間地點遇到規定的人,做規定的事,就能拿到規定的道具。

很快他就沒功夫想這件事。

“哦對了,”走遠的傅夜明再一次繞回來,“瞧我,差點忘了正事。這位拿著鴻影的少俠……”

張澤略有些黑線地打斷他:“在下張澤。”

“這位張少俠,”傅夜明從善如流地改口道,“據我所知,鴻影劍是蓬萊劍仙的佩劍。百年前,恰逢前朝皇帝暴虐無道,橫征暴斂,上行下效,各地官員欺壓百姓,中飽私囊,以至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劍仙曾以此劍懲奸除惡,護佑眾生。”

張澤點頭。

他不是第一次聽劍仙的傳聞了,現在傅夜明突然提起這個,他有些弄不明白對方要幹什麽。

傅夜明繼續道:“劍仙揚名天下的同時,因緣際會,遇到了年幼的淩王,收其為徒,傾囊相授,甚至將鴻影劍贈給了他。”

這卻是張澤不曾聽過的說法,看畢巖他們的樣子,同樣是第一聽說。

“可惜淩王即將起兵的當口,東窗事發,淩王不得不自盡以保全部下。自那之後,劍仙隱去,鴻影劍也就此落入暴君手中。”

傅夜明負手走了兩步,目光在張澤腰間轉過一圈,悠悠道:“本朝開國皇帝自鄉野起兵,一路攻上京都,斬殺暴君,創立新朝,鴻影劍亦落入他手,代代流傳。我看張少俠不像是皇室中人,實在是好奇,這劍,少俠從何處得來?”

谷清風!

這三個大字如千斤重物狠狠砸在張澤心頭。

如果,這一切都是谷清風安排好的,那豈不是說,江上的襲擊是他安排的,之後的贈劍是他算計好的,甚至就連天乙的中毒都是他一手推動的?

他究竟何德何能,讓這麽個大人物為了他如此殫精竭慮,苦心設計?

心中轉過千百念頭,張澤眉毛都沒擡一下,面色紋絲不變,只是道:“請恕在下無法告知。”

“無妨,本就是我唐突。那麽,有緣再會。”

傅夜明拱拱手,帶著小姑娘揚長而去。

站在張澤身後的天乙明顯感覺到主人身體有瞬間失力,他默不作聲地貼近一點,擋住主人的異樣,低喚一聲:“主人?”

張澤低頭將香包交到天乙手上,“你拿著。”

久不見張澤動作,畢巖擔憂地問一聲:“張少俠,你沒事吧?”

張澤重新挺直身體,搖搖頭,沈聲道:“我沒事。”

“那就好。”

左羽卓適時提議:“我們接著在這附近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

另一邊,小姑娘跟在傅夜明的身邊蹦蹦跳跳走了一段路,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等傅夜明停下來後,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著他,一本正經地眨眨眼睛,繃起小臉,帶著奶音糯糯地問:“阿郎不是說要來這裏找打傷烏隆的人,還要帶阿瑤去找藏寶圖嗎?怎麽就這麽走了,還把阿瑤做的香包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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