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彼此試探

胤禛幹凈利落地給康熙行下禮去：“兒臣胤禛，見過汗阿瑪！”

“起！”康熙看向胤禛的眼神十分覆雜，等到胤禛直起身來，他的神色卻已經很自然地轉變為慈愛，“看來，你是在‘永璋’醒來的那天就來了的吧？怎麽，胤祐沒有和你相認？”不經意的一句，是關心，也是試探。

胤禛也曾經是一代鐵腕帝王，怎麽可能讓人試出什麽？縱使這個人是康熙，縱使他曾經那麽渴望康熙的父愛，但是做了四十四年皇子，又做了一十三年皇帝，可謂步步驚心，處處荊棘，遭遇過的算計和背叛難以計數，他已經很難再相信除了那幾個特定的人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他的父親！因此，胤禛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詫：“胤祐？七弟？他也來了？！”

康熙心頭一悶，狐疑地仔細觀察了胤禛的神色，卻看不出什麽破綻，只好道：“你不知道？胤祐沒跟你說？！這孩子！難道他真的沒認出你來？經常來你府上的永璇就是胤祐啊！既然他沒有認出你來，怎麽沒事老是對你獻殷勤？”

就算是知道康熙仍然是在試探，胤禛也不由得一囧——獻殷勤？這詞用得……難道死了這麽些年，汗阿瑪的漢文退步了？

一直在密切註意胤禛表情的康熙發現胤禛聽到自己最後一句話後嘴角微微一抽，不由得回頭想了想，立馬發現自己失言了，忍不住幹咳幾聲，掩飾一下窘態。胤禛那是何等人物，早在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揣摩康熙習慣了的，自然不會幹放著康熙發窘，立刻解圍道：“咳咳，兒臣是因為覺得永璇畢竟是兒臣的孫兒，所以對他好了點兒，可能七弟是頂著永璇的身份接受了兒臣的好意，有點過意不去，故而投桃報李吧！”

康熙挑眉，嘴角露出一絲專屬於父親的慈愛笑意：“投桃報李？要說胤禛你恩怨分明，會對人投桃報李朕倒是相信，至於胤祐……”饒是康熙養氣功夫了得，也忍不住在提到胤祐時黑了臉，“這個逆子，六親不認倒是有的！”

胤禛不由得好奇——七弟到底做什麽了，讓汗阿瑪這麽不待見他？！

當然，胤禛不至於沒眼色到真把這話問出口，只是笑著開解：“七弟素來心性淳樸，汗阿瑪您不是還親口誇過他‘心好，舉止和藹可親’，怎麽……”

康熙一口氣生生噎在喉嚨裏——他能對這個自小就崇拜自己的兒子說，他一直都是被胤祐那小子的表象騙了，那小子其實就是個腹黑又記仇的小心眼嗎？！他能說自己自從駕崩以後，到地府見到這小子，就一直在被這混小子擠兌嗎？！他能說這小子對成妃戴佳氏和對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態度嗎？能嗎能嗎？！！

其實康熙不知道的是，胤祐在地府那麽不待見他這個阿瑪，除了戴佳氏的原因，其實還有胤禛的原因啊！只不過胤祐是永遠不會告訴康熙真相的！

憋屈的康熙只好郁悶地表示：“這小子做了鬼之後就跟做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隱身一旁的胤祐暗暗腹誹——廢話，地府那麽多判官無常，哪個是省油的燈？！自己這個愛新覺羅家的判官勢孤力單，要是不學得厲害點兒，還保持做人的時候那個淳厚溫吞的模樣，豈不是要被同僚欺負到死！不要以為鬼就不會死了，鬼也會死，死了以後會變成聻，如果聻再倒黴死了，那就真的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了！

胤禛熟練地安撫自家阿瑪——當年九龍奪嫡鬧到最厲害的時候，阿瑪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也都是他跟在身邊安撫的：“好了好了，阿瑪啊，死過一回，性情大變也是有的，只要七弟還認您這個阿瑪，還聽您的吩咐，變就變吧。畢竟，太過淳厚的話，在地府那種地方恐怕很難立足——我們愛新覺羅家在地府的敵人應該很多吧！”

康熙疑心又起：“嗯？你怎麽知道？不是說你和胤祐沒有相認麽？你駕崩以後也沒有去過地府，怎麽這麽清楚地府的形勢？”

胤禛苦笑：“猜得到啊！畢竟漢人的王朝持續了五千年，我們入關的時候又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殺戮……就算是在陽世，反賊也是層出不窮，何況是漢人勢力占大多數的地府！”

康熙想起聯合起來擠兌元、清兩朝帝王的歷朝歷代漢人皇帝，忍不住再次黑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當皇帝的就沒有不多疑的，康師傅你追不到四爺實在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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