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江寅這個實誠的孩子，就活生生因為季風而練就了出房門與他談笑自如、進房門與他熟視無睹的高端技能。

然後很快地，就到了熄燈時間。

窗簾沒拉緊，透著月亮的光。很安靜，能聽見樓下車庫裏汽車熄了火的聲音，還有輕緩下來的呼吸聲，和胸腔裏安靜地慢慢跳動著的心跳聲。

明明是在同一張床上睡過很多次的，這次卻完全不同。不知道是因為太久冷戰的尷尬，還是別的什麽。按捺著轉身的欲望背對著季風，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

不知道過去了幾小時，右胳膊完全麻掉沒有知覺了。江寅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在和什麽鬼較勁啊你這個傻逼，然後輕輕地，輕輕地翻了個身。

季風是長得好。劍眉星目，眼睛閉著的時候睫毛又密又長看起來格外溫柔，鼻子是恰到好處的筆挺，嘴巴抿起來有淺淺的酒窩。

江寅看著月光下季風睫毛投在臉頰上的陰影出了很久很久的神，他都以為自己快要睡著了。然後他嘆了口氣，對啃噬著自己心的生物還是非生物，輕輕地說了句——

“就這樣吧。”

十四

然後就是專心沈浸在刷題與測驗裏的時光，因為沈浸所以飛快。啊，千萬不要說什麽“學習是治療失戀的妙方”，還有“失戀了所以看破紅塵嗎”也不準！少年情懷就是這麽奇妙而覆雜的東西。因為不願意承認而忐忑尷尬別扭地冷戰（好吧雖然是單方面），還不如現在這樣，自己先平靜地接受自己的心意並且好好面對。然後？然後……大概就沒有然後了吧。江寅苦澀地想。

教室後面的小黑板上，“離高考還有”後面的數字變得飛快。高一高二時一度以為會非常非常難捱的黑暗時光，其實也不過如此，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都並未如何變化。就連人物心境，也大概因為對考試和成績的麻木，因此也並沒有變得太負擔。

好吧上面那段話的最後一句，可能只是因為江寅他看起來一副乖乖好學生的樣子，其實內裏非常沒心沒肺啦。

不過再沒心沒肺，走出最後一門考試的考場時，還是有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高中就這樣過去了。

十五

高考結束了之後的暑假，並沒有像曾經計劃的那樣，狠狠地瘋玩狠狠地熬夜，也只是和之前十一次的暑假那樣，睡睡懶覺看看電影，偶爾出去爬個山游個泳而已。這樣想來高考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江寅斜躺在沙發上嘎吱嘎吱地吃著薯片邊看廣告邊想，果然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啊~

在家裏宅了快兩個禮拜的時候，忽然有電話打過來說是同學組織的小型畢業旅行。大概三天的時間，去省內的古鎮。想著反正在家裏懶著也是懶著啊，還不如和同學們一起出去走走，順便緬懷逝去的高中三年吧。江寅就應下了。

大概是為了配合很多學車的同學的時間，從組織到出發只有幾天功夫，急吼吼地。江寅倒是淡定，只等著出發時間直接就能走了。男人嘛，收拾行李分分鐘的。

讓淡定的江寅有那麽一點小小不淡定的是，組織旅行的女生拉了個群，他就那麽順手地點開群成員看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季風。

唉，至於是不是順手，點開時有沒有小小緊張小小期待什麽的，大家啊，就不要深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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