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江寅很認真地覺得季風有多動癥。他聽課聽得放松的時候會整個人靠到江寅身上，撒嬌般得撞一下撞一下，或者像女生間玩鬧一樣來拍一下江寅的腿，有的時候甚至把手放在江寅腿上聽課。江寅剛開始很不習慣，不過直接說大概會尷尬，所以努力讓自己適應。結果一不小心適應過頭，從剛開始不習慣到不排斥，最後變成了江寅在腿上出現了一只手後也面帶微笑地把自己的手放到旁邊的腿上……

快要期末考的時候補習班停課了。有很多不懂的題目江寅會很自然地用胳膊肘碰碰右邊，把卷子或者作業本往右邊挪挪，季風也會很自然地把身子靠向左邊，伸出左手搭在江寅的椅子背上，右手在江寅的卷子上圈圈畫畫。每次他把左手搭在江寅的椅子背上，就像整個圈住了江寅在懷裏一樣。偏偏兩個人都把這個動作做得無比自然。

期末考考完的時候江寅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到季風小心翼翼看著他表情的眼神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感動。試卷沒幾天就改好了，季風看到江寅的分數好像比江寅還要高興。

發名次表的時候江寅發現自己的名次竟然比生病之前的還要靠前些。看來這個寒假會過得不錯。

五

在家裏賴床看電視玩游戲，偶爾出門去親戚家拜個年，一個月就糊裏糊塗地過去了。回到學校看到季風剪了個很帥氣的發型，兩邊剪得很短中間留得稍微厚些。和他並肩一起走的時候江寅總能發現有女生指指點點。

結果有次聽後桌女生講才知道原來指指點點並不是因為季風帥，江寅很奇怪地想不因為季風難道還是因為我的小學生發型嗎？後桌女生說了一堆“攻”啊“受”啊“忠犬”啊什麽的，江寅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原來她們是覺得自己和季風有……那種關系。江寅覺得有點荒謬和不可思議，可是在心裏某個隱蔽角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好像有什麽東西，野草還是花，冒出一點小芽。

自從那次和後桌女生的閑聊之後，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季風上課時把手搭在他腿上他覺得腿燙得厲害，季風下課和他肩膀挨著肩膀走著他覺得肩膀燙得厲害，季風把手搭在他椅背上他覺得整個人都燙得厲害。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江寅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六

又一年夏天快要來了，班上忽然就多了許多成對的男生女生，連遲鈍的江寅都感覺到了。不過好像和他也沒什麽關系。

日子幾本沒什麽變化地一天天過著，江寅很後知後覺地發現季風在疏遠他。就像他當初接近他一樣不動聲色。江寅有些茫然，又有些無力，他眼睜睜地看著季風一點點走遠卻又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怎麽辦，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在和季風的相處之中一直是處在被動的。其實他有些明白那原因，但他不怎麽願意明白。大概……是因為那些女生的指指點點吧。

有次去電腦教室上課，老師控制了電腦講解算法，季風很無聊地趴在桌子上睡覺，嘟嚷了一句“凍死了空調好冷”，江寅聽見後脫了外套遞給他，明明這在以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季風卻楞住了很猶豫的樣子。後來他還是接了過去穿上，江寅卻忽然覺得心裏莫名其妙地悶起來，像小時候把準備了很久的母親節禮物送給媽媽卻只得到一句輕描淡寫的“謝謝”，也許比那還要難受。

下課後江寅接過季風遞還的外套，叫上了前同桌一起回教室，再沒有看季風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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