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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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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鈞這次也是真是火了,雖然這件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交個了王皇後處理,但並不代表他沒有暗中調查這件事!

這一查不要緊,這姜婉清還真是膽大包天的很呢!

從一進宮開始,開始她便在暗中開始有所動作,先是暗中聯絡上章錦琴(戳死梁姐姐的那個章婕妤大家還記得嗎?就是她)借著教宮中其他嬪妃制作手工絹花的機會,在送出了大量長久佩戴便有絕孕之效的絹布原料或精致絹花。

這次,又從宮外帶來了帶有邪毒的痘痂,意圖謀害皇子陷害妃嬪。

“究竟誰給她的膽子!”

顧鈞心中的怒火也是難以壓制,狠狠的將那份密報甩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身上。這個小太監也是的倒黴,那還要追溯到這批妃嬪進宮後第一次去王皇後立政殿請安的時候。

當時,顧鈞帶著安問行王皇後那裏出來,忽然看見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從面前飄過,後來又萬春殿碰見了正在那裏西眼睛的“姜采女”。晚上他在問乾封帝何處掌燈時,陛下就告訴他早晨見過的那個。既然這樣,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應該是找“姜采女”才是啊!就這樣,小太監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姜婉清那裏傳了話,乾封帝去過後,第二日也照樣給姜婉清升了份位,他那裏想的到但是皇帝陛下要找的根本不是這“姜采女”啊!

“陛下,是奴才愚鈍,沒有弄懂陛下的意思。奴才,奴才真的沒有接受恭美人一絲一毫的好處啊!”小太監跪在地上,聲音哽咽道。

現在宮裏是個人都知道,千萬不要和這姜婉清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若現在兩位皇子有事,那姜家可就不僅僅是滿門抄斬的判罰了,只怕都要誅了九族也說不定!

安問行看顧鈞的面色越來越沈,便朝這小太監使了個眼色,立刻那名小太監也不敢叫屈了,立刻縮成一小團的跪在一旁。

顧鈞的寒眸微微瞇起,還未開口,便見福生從殿外小跑了進來。

因為福生是安問行的徒弟,平時也是忠心耿耿、勤勞能幹顧鈞自然而然的便記住了他,顧鈞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開口。

“回稟陛下,今天早上臨華殿的恭美人歿了。”

什麽!

雖然顧鈞絕對是饒不了姜婉清這個毒婦的,賜了她三尺白綾,但明明交代過要讓她也嘗嘗那痘毒之苦才行。可是,為何才過了一日,她就死了呢!

“究竟怎麽回事?”顧鈞沈聲問。

“回稟陛下,今日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去了恭美人那裏,然後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應。奴才原本想著是恭美人心存抗拒,便叫人直接將門撞開了。隨後便看見恭才人一臉痛苦的倒在地上,奴才沒敢碰她,便直接派人去找太醫來。太醫看過之後,說恭美人這是吞金自殺,已經僵硬多時了!”

……

宮裏是消息流傳最快的地方,很快姜婉清吞金自盡的消息便在宮中流傳開來。

“娘娘,恭美人這次倒是走的痛快,她可是怕受那份苦?”青柳一遍給蘇盼琴梳頭,一遍說道。

姜婉清會吞金自殺!?

蘇盼琴眉毛一挑,這種事情她是一萬個不信。

“這消息是否屬實?”

認識姜婉清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她是怎麽樣的人蘇盼琴心裏有數。姜婉清的韌性極強,只要不到最後一刻,她是不會放棄的。像這種吞金自盡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做的!

“這還能有假,聽說是陛下身邊的福生親自去看的。”青柳解釋道。

蘇盼琴自然不是懷疑姜婉清沒有死,而是對她選擇自盡感到萬分奇怪。就像,雖然她相信這有毒的痘痂確實是姜婉清親自縫進給幾位小皇子的衣物中的,但她總覺得按照姜婉清在宮裏的勢力與人脈根本是不可能從宮外搞到這樣大批量的邪毒之物的。

“青柳,這些日子咱們的人可還盯著那臨華殿?”

蘇盼琴一直對姜婉清有著十二分的警惕,這次更是在大呆患病後,派人日日夜夜的盯著臨華殿的一舉一動。

“是的娘娘,人手還沒有撤回來。”

蘇盼琴略一沈吟,眸中精光一展,開口道:“你去把昨夜在那兒盯著的人給叫回來,我有事情問他。”

“是。”青柳應聲而出。

沒一會兒,來喜便帶著一名完全可以淹沒在人群中找也找不見的小太監走了進來。這名小太監是蘇盼琴升為二品修媛後,尚宮局送來的一批新人。

幾番考察下來,發現他瘦小單薄、相貌普通卻頭腦靈活,人也衷心的很,不屬於宮中任何一方的勢力,卻在宮中各處都有相熟的朋友。

他的這些屬性和原來的來喜很像,但是來喜現在已經升為常寧殿的管事太監,宮中認識他的人已經很多了,也算是宮中有頭有臉的的內侍了,很多事情已經不再適合他來做了。

這樣,打探宮中各處消息的重任便落在“新人”永信的肩膀上。

永信跟著來喜、青柳一起進來,立刻躬身行禮道。

蘇盼琴也不想和他們再費勁解釋什麽,便直截了當的問道:“昨天夜裏,可有什麽人去了姜婉清的臨華殿?”

永信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個土灰色的小本,恭恭敬敬的遞給蘇盼琴。

蘇盼琴拿過來認真看了看,上面寫著幾時幾刻誰進入了臨華殿,然後又在幾時幾克離開了,每一筆都記得十分清楚。

細細看著,蘇盼琴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昨夜亥時末,永信沒有記下任何消息,蘇盼琴微微皺眉疑惑道:“永信,昨夜亥時為什麽沒有記錄?”

永信走上前看著蘇盼琴手指的那行,仔細想了想,回答道:“回娘娘的話,當時正好有個熟人叫奴才,但是當時奴才一直看著好像沒有人進去的。”

好像?

“當時叫你的熟人是在哪個殿當差的?”

永信擡手撓了撓頭,道:“現在他好像是在永安殿?”

永安殿那不是太妃住的地方嗎?

“永安殿是住的那個太妃?”蘇盼琴問道。

這哪個殿裏住的誰,青柳可是記得最清楚不過的,“奴婢記得永安殿裏住的是李賢太妃。”

李賢太妃不是燕王顧鉉的母親嗎,她怎麽會和姜婉清搭上線的?

景福宮,永安殿。

“皇帝的人沒有發現吧?”

“老奴進去的時候留了人在外面守著呢!”

李賢太妃披著件暗紫色團福水波紋衫,斜斜地靠在軟塌上讓如意等人錘這腿、捏著肩,“當時是要不是這個蠢貨主動找了哀家,哀家怎麽會同她合作,最後居然還要臟了哀家的手去把她給處理掉。”

與姜婉清合作是李賢太妃這幾年來做的最錯誤的決定之一。

李賢太妃原本以為在乾封帝的後宮中找個聽話有野心的嬪妃,可以幫助自己除去梁寄秋那個賤丫頭,沒想到自己的對策她若是不貫徹落實也就罷了,居然還要自己在上面亂改。

一下子,便將李賢太妃原本還算“完美”的計劃打亂了。

鄒嬤嬤是李賢太妃身邊的老人了,辦事也算是謹慎小心,幾十年來一路陪伴在李氏身邊“闖蕩天下”。她轉過臉仔細瞧著李賢太妃的神色,看著還算平靜,便直接開口道:“老奴聽守在臨華殿殿外的人說,常寧殿的人似乎一直在那周圍守著。”

常寧殿?

李賢太妃的眼睛瞇了瞇,不就是之前生下孿生皇子的那個嬪妃住的地方嗎?

“常寧殿的人怎麽會在那裏?”

略一遲疑,鄒嬤嬤開口道:“老奴聽說,就是那靖修媛一直保留著恭美人的‘罪證’,然後她和梁賢妃的關系似乎一直不錯。”

她微微擺了擺手,如意等人便停止了捶打,悄無聲息地從一邊退了出去。

“你說恭美人的‘物證’便是這靖婕妤呈上去的?”

鄒嬤嬤點了點頭,道:“老奴聽說,當日恭美人沒有按照主子說的將重藥下給長樂殿那邊,而是自作主張的送到了靖修媛那裏。靖修媛似乎也是一直放著恭美人,那幾套衣服直接鎖到了庫裏,碰都沒讓人碰一下。”

若是平時,李賢太妃可能會欣賞蘇盼琴的小心謹慎,但是現在則不會。

敵人的朋友便也是敵人。

因為梁寄秋的原因,李賢太妃便也將蘇盼琴恨上了。

“你可打聽過,這靖修媛的事兒,她可是梁寄秋那邊的人?”

鄒嬤嬤想了想,道:“老奴聽說,這靖修媛在後宮中的人緣似乎不錯。王皇後處事一向公正暫且不說,聽說她和馮貴妃、梁賢妃以及幾個有封號的婕妤關系都不錯。”

李賢太妃仍然修剪的十分精巧細致指甲在黃花梨木的榻邊輕輕敲了敲,慢慢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跟在李賢太妃身邊這麽多年,鄒嬤嬤當然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去打擾自家主子的。

鄒嬤嬤靜靜在李賢太妃的身邊站著,一直等了差不多兩柱香的時間,才看見自家主子猛地睜開了眼睛,問了一句和剛剛話題完全沒有關系的問題。

“馮家那丫頭這幾天應該要生了吧?”

窗外的霞光透過那雕花木窗映到屋子裏,紅的仿佛是染盡了鮮血,一滴滴、一片片。

鄒嬤嬤朝窗外忘了一眼,在心中算了算,點頭道:“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那自然要早些準備起來才是。

既然這靖修媛和各方勢力都混的不錯,也要再“幫”她一下才行!

李賢太妃的忽然勾唇笑了起來,那笑容真是愈發的溫柔。只是,鄒嬤嬤知道,這次自己主子不但要和那個新晉宮妃靖修媛鬥,更要和幾十年的老對手馮太後鬥上一鬥。

馮太後和李賢太妃年輕時便幾經交手,幾乎是“相愛相殺”的過了大半輩子。原本,馮太後是正宮皇後也有被封為太子的好兒子,李賢太妃幾次都敗在她手下也就認了。

可是,現在馮太後的兒子早就死了,登基為帝的還是她們另一個老對手“鄭貴妃”的兒子,憑什麽自己只是太妃而她便是太後!

自己的兒子顧鉉在軍中也是屢立奇功的好不好!

到底是先對付“鉤”的自己兒子不回京也不成婚的梁寄秋,還是先對付想要接著侄女的肚子覆興馮氏的太後娘娘呢!

這靖修媛可是一把“好刀”,自己的幾個計劃可要她好好“配合”才是呢!

姜婉清那夜莫名其妙的吞金後,王皇後其實也是有認真查過的,只是那結果顧鈞卻並沒有細問,還是按照原本的旨意處置了姜家滿門。

最近,顧鈞一直很忙。

他主要是在忙兩件事情,其一是殿試,其二便是百夷族人進京。因為大皇子、二皇子的病情日漸好轉,已經進入結痂的步驟,顧鈞便將重心又轉回了前朝。

顧鈞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面前的考卷之上,今日其實已經進行過殿試,有幾人當面的對答著實不錯。因此,顧鈞便命人將這幾人的考卷調了出來,再仔細查看一番。

手執朱筆,顰眉沈思。

這次是顧鈞登基以來第一次開科取士,選出的人自然會得到重點提拔。當然,也是正是因為第一次才更要小心謹慎,不能出絲毫的差錯。

筆尖在幾人的名字上滑過,最後朱筆一掃,定了下來。

錦州府,瞿博。

青州府,茅清中。

華州府,張文遠。

程婉婉這一陣子將張文遠盯得愈發的緊了,只要張文遠前腳剛一出門後腳墜兒便直接跟了出去。

每次張文遠回來,程婉婉還是繃住自己的表情極盡溫柔賢惠的迎了上去,對自己的相公好一陣虛寒問暖。張文遠知道自己做了對不起妻子的事情,回來的時候也總是帶著一些精巧的點心或是別致的小手飾。

程婉婉盯著自己面前的桃木匣子,眼中的寒光仿佛淬了毒一般。

這裏的首飾愈多,程婉婉的心中便越狠!

張文遠能有多少錢財帶著身上她可是一清二楚的,現在這匣子裏的首飾多的都快蓋不住了,要是真是張文遠掏錢買的那他們現在早都窮的要住到大街上去了!

程婉婉摸了摸自己的已經鼓了很大的肚子,神色不定。

她忽然聽講外面有人進來,頭也沒擡便直接冷聲問道:“墜兒,今日怎麽這般早便回來了?今天相公沒去見那個騷蹄子?”

沒有聽見墜兒的回答,程婉婉便又叫了兩聲,“墜兒,墜兒?”

忽然一道嬌俏又驕傲的女聲怒斥道:“你說誰是‘騷蹄子’!”

程婉婉此時擡頭一看,便看見以為容貌妍麗的華服少女走了進來。兩個人相互掃視著,卻不約而同的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屑與憤怒。

程婉婉也是混過內宅的人,一眼便看出面前這名帶著金簪鸞佩,穿著不知名華貴布料做成石榴裙的少女便是墜兒提到日日與張文遠碰面的人了。

“這位小姐不知道是哪裏家,好生沒有教養!你不是道擅闖民宅可是違反當朝律歷的嗎?”

那少女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勾唇諷刺的笑了一下。原來這就是文遠的妻子啊,容貌普通,身材臃腫,言語粗俗,品味低下……那裏有一絲一毫配的上他!

“當朝律歷?”

她顧銣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在乎過“律歷”二字!

“我問你,你要多少錢?”顧銣問道。

多少錢!?

程婉婉自然是愛錢的,要不然她之前也不可能與自己的母親吳氏一起貪了表姐蘇盼琴的嫁妝。

“這位小姐,你今日貿然闖入我家究竟是要做什麽!”程婉婉從來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聽到少女咄咄逼人的問話滿腔的怒火壓也壓不住了,直接厲聲喝道。

顧銣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起,厭惡地看了那無知蠢婦一眼,走到正廳的主位坐下。

“我是看在文遠的面子上,才要補償你一番的。你現在自己請與文遠和離,我便給你一筆錢保準多的你見都沒有見過。”

程婉婉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驕傲的看了顧銣一眼,低聲笑道:“我當這位小姐是什麽意思呢,原來是上桿子要來我張家做妾啊!”

“什麽做妾!你不但長的醜陋難道耳朵也聾了不成,我是讓你與文遠和離,你這樣的鄉野村婦哪裏配得上他!”

“我可告訴你,看著你年紀也和我差不了幾歲,家境也是不錯的,為什麽不老老實實找個人嫁了,你勾引別人的丈夫難道不怕給自己的家族蒙羞嗎?”

顧銣終於被程婉婉張口閉口的“妾”字氣的忍無可忍,“嘩”的一聲將桌案上的瓷杯瓷瓶全都掃在了地上,有一個杯子更是直接打到了程婉婉的膝蓋上!

程婉婉也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一路順風順水,從來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說一句重話。這次,明明就是她占理,卻還被人如此奚落那裏還會忍得住!

“你這個騷蹄子,小娼婦,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偏偏學那青樓女子的做範兒勾引別人的丈夫,你若是實在是想男人想的緊了,從這裏出門右轉過兩個街,哪裏的添香樓可是在評選花魁呢!”

顧銣從來沒有聽過這麽難聽惡毒的話,更別提還是被人指著鼻子罵!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究竟同不同意與文遠和離!”

程婉婉似笑非笑地看了顧銣一眼,冷聲道:“不離!我看這位小姐真是執著的很,左右現在我身懷六甲,相公這也參加完殿試了需要個暖床發洩的玩意兒!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你便在我這兒開了臉,敬杯茶,執個妾禮。我今日便讓你送上相公的床,圓了你的心願!”

“你居然敢這般同我說話!”顧銣氣的目眥俱裂,厲聲斥責。

“這有什麽不敢,你雖是小姐的身子但同那些沒臉沒皮想要爬男主人床的賤婢有什麽區別!”

程婉婉覺得自己下子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因為懷孕變得圓滾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與囂張。

“你,你這蠢婦,我讓文遠今日便直接休了你,你信不信!到時候你可是一分錢都得不到還要灰溜溜的滾回娘家去!”

“休了我!?”

程婉婉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直接笑出聲來,“哈哈,休了我!?哈哈,休了我!?我現在腹中懷著他們張家的金孫,相公怎麽會休了我!”

程婉婉在那裏兀自笑的起勁,卻沒有看見顧銣朝自己狠狠揮來的手臂。

“噗”的一聲,程婉婉重重倒在地上,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裙下有些溫熱肚子更是直接痛的仿佛有人拿道在裏面剮一般。

“來人啊!有人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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