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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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殿。

“你聽見慧才人早上在立政殿外大家一起等著那會兒,念的那個算酸詞了沒有,聽完我都覺得自己牙都要倒掉了,就她一個會作詩啊!”

嚴寒波聳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還有陛下居然半個月沒進後宮了,上次第一次居然還選的姜婉清這個賤丫頭去侍寢!”

胡悅容已經來嚴寒波的仙居殿吐槽半天了,一張艷麗的面孔雖然含嗔帶怒,卻有著幾分別樣的透著張揚自信的美麗。

嚴寒波聽她說的口幹舌燥,趕忙又給她遞上一杯茶水潤潤喉嚨。

“就算是這麽多天陛下沒有進後宮,新進宮的這二十餘人中的梁昭容、婉婕妤都不急,如何輪得到你這個都不知道排到哪裏去華美人著急呢?”

胡悅容雖少時在京城長大,但這幾年來直隨父親外放,周圍的同齡女性中除了好友嚴寒波之外,就少有極得上她的。所以她是驕傲的、自信的。

“其實若是當時陛下真第一個選的是她梁寄秋我也就認了,畢竟她長得也算漂亮,家世又好,還是陛下的的親表妹,可偏偏是這個哪兒哪兒都不如我的姜婉清!尤其是她一路上在我身邊處處伏低做小,一口一個‘胡小姐您說的是’,居然前些天在皇後娘娘那裏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一想起來我就來氣。我之前為什麽在從華州上京的路上沒有弄死她!”說著胡悅容的眼睛裏又射出狠毒的光,咬牙切齒道。

嚴寒波趕緊又遞上一杯茶給她消消火氣。她掂了掂壺中又所剩無幾的茶水,想著要不要再叫宮人進來滿上,可是這都喝了三壺了,真的還要再倒嗎?

“你別在那裏瞎說,當時罰她跪的江充媛這次可是被禁足了半個月!”

“就是說啊,也不知道她那裏學來的狐媚手段,讓陛下居然為了她這個小小采女去處罰了九嬪之一的江充媛。”

“人家現在是正七品禦女了。”嚴寒波出聲提醒。

胡悅容的白眼一翻,道:“管她是禦女還是采女,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低位妃嬪在這後宮之中居然一點都不知收斂為何物!遲早會栽個大跟頭的!我不出手也定會有人辦她的。”

聽到這兒,嚴寒波如月華般沈靜的面容終於繃不住,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為什麽聽到胡悅容這般性子張揚的人說別人不知收斂的樣子,就是那般惹人發笑呢?

“她栽不栽我是不管,但是你可別傻到去幫別人挖坑就是了。”

“我有這麽蠢嗎!”

後宮中的風雲動態究竟如何偏居一隅的蘇盼琴是一點也不知道的,此時她已經半個月都沒有踏出常寧殿的大門一步了。

因為分位低微又沒有侍寢,也就省去每日長途跋涉去請安的麻煩。蘇盼琴每日不過是吃完來喜等人從膳房領來的吃食,再在殿前的空地上轉轉消消食,然後便窩在自己的寢殿裏不再動彈了。

這次,用過晚膳,蘇盼琴又像往日一樣窩在了窗前的小榻上隨手拿了本游記開始翻看。

看著她這副懶惰的樣子,惹得青柳心中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連青楊都忍不住勸道:“小主,不如一會兒奴婢陪您到咱這常寧殿北面的太液池走走可好?”

“就是啊,小主現在的太液池夕陽西下、微風輕拂、碧波蕩漾,景致最是不錯。不如奴婢們陪您去轉轉?”青柳怕蘇盼琴不答應也連忙插話,眼睛閃亮亮地說道:“小主,您想想您都多久沒有出過門了!”

“哦?”蘇盼琴擡起頭來,隨手把剛剛看的游記放在了榻上。

這些日子,她從常寧殿後殿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藏書閣。

雖然書閣的面積不大,但裏面的藏書卻並不少,除了經史子集之外,還有許多四方游記、奇聞雜談亦或是神鬼傳說。所以她看的很是入迷,因此除了姜婉清來找過自己一次外,她沒有一絲絲出門訪友的興致。

蘇盼琴擡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因為漸漸入夏的緣故,天果然還很亮。想著自己確實很久沒有呼吸新鮮空氣了,出去走動一下也是不錯。

也沒有重新梳妝綰發,蘇盼琴就穿著條普普通通的青碧色齊胸襦裙就帶著青楊、青柳出門了。

常寧殿本就靠近太液池,三人沒走兩步就到了。

來到湖邊一看,果然是清風浩然,鶯啼樹動,日落郊天暮,風吹柳葉偏。

此時看著這波光粼粼的湖面,蘇盼琴的心情寧靜了許多。但想著前日看到游記中對洞庭湖的描寫,不由又有些遺憾。如今入了這宮門,只怕是沒有什麽機會再去游覽這名山大川了。

“你們可知道這太液池有多大?”蘇盼琴極目遠眺,手指輕揚,指著那有些看不清的對岸問道。

“回小主的話,剛入宮時,尚儀局的女史給奴婢們講過。說這宮裏的太液池是從當年漢朝建章宮的‘泰液池’演變而來的,總共占地一百五十畝,池北岸一只長兩丈、高五尺的石鯨,而池西岸有三只六尺長的石鱉三只,具是活靈活現。相傳這太液池從高處看去是一個馬蹄的形狀,湖心處有中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小丘,若是綿綿細雨,這太液池就會眼波繚繞如同仙境。”

一百五十畝?想到這裏,蘇盼琴問道:“那你們可曾繞行過一周?”

青柳、青楊皆是搖了搖頭,眼中都透露出不可置信。難道小主想要繞行,按照她們三人的步速,天黑之前是絕對不可能走完的啊!

看到兩人惶恐的眼神,蘇盼琴狡黠的一笑,這一畝地差不多是四百多平方米啊!要是她們今天晚上真在這兒傻傻的走上一周怕是明天就要成為宮中的笑柄了吧!

主仆三人一路游覽的正是起勁兒,過橋穿廊一路有說有笑的離去,卻不知你在看風景而看風景的人卻在樓上看你。

“陛下,可用奴才下去……”

“不用,朕還有折子沒看完。”

宮中眾人都說乾封帝顧鈞嚴於律己,進後宮的頻率並不是很高,卻不知道其實他經常是要來這太液池邊的自雨亭中坐上一坐的。

安問行垂手站在一旁看著顧鈞的背影,心中也是不明。不過既然陛下說不用,那就不用了吧!這個小主她瞧著也是眼生的很。

華州府,西秀縣,程府。

蘇潛同方世明二人身穿便裝來到程府門前時,只見賓客盈門、鑼鼓喧天,看著程家漫天都是紅色,就知道定是在辦喜事,二人心中同時一緊。

剛要進門就看管家迎了上來,“表少爺,您怎麽今日回來了!”

蘇潛不由壓住心中的怒火,沈聲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人來告訴我!”

管家稍微有點猶豫,就見程老爺親自走了過來,趕忙側身退到了一邊。

“舅父。”蘇潛稍一行禮。方世明在旁邊也對其稍一點頭。

“阿潛,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快快,快去喜堂裏坐會兒,一會兒張家就來迎親了!其他的事情我一會兒再同你說。”

蘇潛強壓著怒氣,咬著牙的低聲喝道:“這是何人出嫁,許給了哪家的小子?”

程立有些害怕蘇潛身上的戾氣,覺得從戰場回來的外甥身上的戾氣太重了些。還有旁邊這位小郎,這臉上怎麽比蘇潛還要黑上幾分呢?瞪著的眼睛實在太嚇人了。

程立顫顫巍巍開口答道:“婉婉啊,今天是婉婉大喜的日子,定的是前街張司戶家的大公子,張文遠。”

二人一聽今日出嫁的程婉婉,不是蘇盼琴,不由都松了一口氣,臉上的怒容也收斂起來。

聽著門口的鞭炮聲起,新郎張文遠騎著高頭大馬來到程家接親,表哥程子儒背著身穿大紅嫁衣的程婉婉內門走來。蘇潛、方世明兩人自覺的雖賓客讓到一旁,向新娘新郎看去。

這頂綴珍珠鎏金鳳冠不是當年母親留給阿琴出嫁時用的嗎?為什麽會現在戴在她程婉婉的頭上。

這些還沒來得及讓蘇潛細想,就看那一箱箱嫁妝從他的眼前擡過。

這一看,他的眼睛險些不夠用了。

這翠玉白菜不是當年母親在廳裏常擺的嗎?這個金鑲玉如意是當年祖母送給阿琴的啊?還有這珊瑚擺件、琉璃盞、白玉屏風不都是他們蘇家的東西,為什麽會成為她程婉婉的嫁妝?

這樣想著,蘇潛飛速轉頭向送親的女眷那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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