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h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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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丁耜的占有欲,丁穎一以為自己是了解的,但是晚上這男人暴虐到把皮帶和領帶都捆上來時,丁穎一才發現自己還是不夠了解。

其實仔細回想一回想,和大家吃飯時,他確實笑得多了點,為了展示自己的優雅,難免頻頻向別人遞送好意,一整個晚上,確實沒怎麽註意過丁耜。也不知是哪個瞬間,就把這位惹惱了。偏偏這人還這麽會裝,心裏生氣的很,面上該談的公事照談不誤。

丁穎一被摟在丁耜的懷裏,瞧著他沈靜的睡顏,想東想西。

臥室裏靜悄悄的,驀地,有輕柔的歌唱聲響起來。

“......無言到面前,與君分杯水。清中有濃意,流出心底醉。不論冤或緣,莫說蝴蝶夢。還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雙雙飛過萬世千生去......”

是丁耜在唱。

丁穎一心下微動,就著窗外漏進來的夜色,去瞧他懷裏那安靜著的睡顏,丁耜正沈眠。

“丁耜?丁耜?”他小聲問。

丁耜唱完一遍,又摟緊丁穎一唱第二遍,完全是夢中無意識的舉動。

丁穎一細心地聆聽,是梁祝的調子,填了詞的梁祝,他第一次聽。

丁耜唱得刻骨深情,丁穎一在第二遍時就有淚水滑下。

丁耜唱了幾遍,然後停下來,好似做了什麽夢,應當是在夢中也撈住了丁穎一,貼近耳邊溫柔地說,“......寶寶,你是女孩子,我就變實,你是男孩子,我就變虛,但是我不會像梁山伯那麽沒用,我會保護好你的,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

他夢中亂囈,卻聽得丁穎一淚水漣漣。那調子熟悉的很,歌詞也一聽就記住,丁穎一便伏在他的懷中,一遍遍地唱回給他聽。

無言到面前,與君分杯水。

清中有濃意,流出心底醉。

不論冤或緣,莫說蝴蝶夢。

還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雙雙飛過萬世千生去。

最後,丁穎一抱住丁耜,也對著他的耳朵說,“我也會保護好你的,丁耜。”

早上起來,丁耜又發瘋地問他,手上要戴手銬還是手鐲。丁穎一還沒醒透,迷糊地選了手鐲,丁耜就高興地吻他一下,然後去取尺子來量手圍,折騰一番後,上班去了。

丁穎一乖的很,果然一整個上午都縮在床上,兩道繩結紮得人很不舒服,但他盡力讓自己適應,沒想過取下來。

迷迷糊糊又睡到十一點,滑開手機一看,有丁耜的未接的視頻通話申請,還有幾個別人的信息。

他把眼睛睜開些,赫然望見了李開林的名字。一下子清醒過來。

李開林和王紅英鄧運明一樣,也是債主之一,只不過他爸爸欠這個李開林的錢是最多的,有三百四十萬,上次被打就是被李開林的人打的。

丁穎一趕緊趴起來,認真地看手機,點開李開林的對話框。

李開林在九點二十發來一句:到底去哪了你?可別是想跑啊。

十點零一分又發一個問號。

到了十點半時,發了一句罵人的話,又跟著寫:你小子這回別被我逮到!

丁穎一對這個人不敢糊弄,李開林跟其他幾人不同,他有□□背景,做事也比那幾個野,像他這樣的人,要是跟自己鬧出什麽事,報警也沒用的。

他趴在床上立馬回話:我沒跑,還在西安,我在籌錢。

李開林很快回了個“操”,“你快點給我滾出來,別逼急了我人肉搜你。”

丁穎一戰戰兢兢,想了半天,“我現在錢沒籌到,出來也沒用,再給我點時間吧。”

李開林回:那你給我個你的地址,不然我不放心。

丁穎一哪能把地址告他,他到這裏就不知道怎麽回了。

李開林又罵了句操 ,“我現在就叫人人肉,你給我等著。”

丁穎一大驚,驚弓之鳥地彈起來,飛速回話:“我下午就出來,我們約個地方見吧,我不躲的。”

李開林那邊平靜下來,也不提人肉的事了,語氣略微好些,“大雁塔後邊的小公園,下午五點,你要是湊不齊一百萬,做好被打的準備。”

丁穎一望著屏幕,手指關節咬在牙上,掉下一顆眼淚。

李開林發完這句就不講話了,丁穎一也退出這一條聊天框,李開林的微信頭像亮在屏幕上,就像惡魔,他平時看到都要發抖。

丁穎一木頭一樣地縮在被子裏,想了半天,一百萬肯定籌不到,但如果不去,自己長時間不現身,他們肯定不耐煩,到時恐怕非得把他找出來不可,那丁耜家就暴露了,丁耜也會有麻煩......下午去的話,左不過就是一頓打,又不是沒打過,就當松松筋骨吧,反正死不了人......

面對這種沒法選的事,他只能瘋狂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沒那麽慘的,生活是很光明的,不會有事的......半小時後,丁穎一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丁耜的語音通話申請響起。

丁穎一飛速整理好情緒,按下接通按鈕。

一連通,那邊就有一聲笑,背景音略顯嘈雜,現在是午飯時間,應該是正在餐廳。

“寶寶,才醒嗎?”

“嗯。”

“聲音軟軟的,看來睡得很香。”

“你之前的幾個通話申請......我才看到,對不起,老公。”

那邊端著餐盤似在走路,又笑了一下,“睡著了,不怪你,只要不是背著我偷偷溜出去就好。”

丁穎一心裏咯噔一下。早上是沒溜出去,可下午,必須要出去一下了......甚至,幾天都不能回來。

該怎麽跟他說呢?他一定不會同意的。

丁穎一這頭是寂靜的沈默,丁耜那邊因為餐廳嘈雜,電話裏聲音本就聽不清,所以未發現異常,只是對著手機又吩咐一聲,“等會午休時我們視頻,先掛了,還有,別賴床了,起來吃點東西。”丁穎一懶懶地答應,那邊神清氣爽地掛了。

丁穎一緩了一會兒才撐著手在床上坐起來,坐起後又一不留神發呆發了一刻鐘,給自己解開束縛下床,已經到十二點。

皮帶和領帶解開,才發現兩條腿被勒得有多緊,雪白的大腿上凹進去一圈很粗的紅印,腳踝處也被領帶微微磨腫,現出粉紅色。丁穎一兩腿不支,踉蹌一下,扶住墻壁才站穩。

去廚房簡單拌了半盤沙拉,吃完就繼續回來倒在床上,一邊想著丁耜什麽時候才回辦公室午休,一邊倒計時距離五點鐘有多久。

“哢噠”,“哢噠”,客廳的鐘表靜靜地走,丁穎一橫躺在大床上,默聽著聲音,心中是數不盡的覆雜情緒。

十二點二十,視頻通話響起來,丁穎一看了眼,把自己僵硬的臉抹了抹,柔化下來,去接通。

丁耜的辦公室窗簾全都落下了,是比家裏的灰窗簾要更實些的灰,光線遮得嚴實,屋裏也未開臺燈,屏幕顯得昏暗,像素很不清晰。

丁穎一這裏卻清晰得很,白紗簾飄舞著,遮不住一點陽光,他躺在柔軟的淺灰色大床上,眉目微蹙,就像有愛琴海的風吹過一樣,清新醉人。

丁耜見著他的模樣便忍不住了,連連說,“寶寶,手機移遠一點,讓老公檢查你的腿。”

丁穎一皺眉瞧著他,還是被這話逗開了笑,他既不移手機,更不給看腿,甚至連本來露出的臉也偏過去,什麽都不給看。

丁耜那頭像素不好,在黑暗中註視屏幕的人臉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聲音有些著急,“寶寶,別任性,乖乖給老公看腿。”

丁穎一玩鬧心起,又是一聲輕笑,把手機翻了過去,壓在被子上,這下丁耜那頭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丁耜的語音隨之顯得更無語,那邊默了一陣子,總算拿起威嚴,冷冷地,“手機翻過來,快點。”

丁穎一離手機有點距離,撒嬌一般的,“不翻。”

“別鬧,翻過來。”

丁穎一在床上翻起滾來,像個孩子一樣地笑,“就不,來抓我呀。”

丁耜大大地無語一陣子。

“丁穎一。”他念他的名字。

這麽兇,還是第一次。

丁穎一只好又把自己捋平,乖乖地躺著,想了半天,還是不翻。

“不聽話了?”丁耜說。

丁穎一嘴角揚起來,想到什麽,突然貼近麥,暧昧十足地說:“等一下我哦,老公。”那邊也笑起來,很是寬容地又不計較了,當有什麽好事,笑著說:“嗯,快點。”

丁穎一捂著笑,立馬蹦下床,跑去書房,把那幾只3d環繞的藍牙音響搬過來,又把平板打開,藍牙連上,貼近麥,“來了,你聽好哦。”

丁耜還當他要聽到什麽,耳朵豎得賊高,滿臉笑意。

突然,一道鋼琴聲峻急嚴肅地滑響,一個女高音緊跟在後中氣十足地咆哮起來:“Der H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

丁耜渾身一震,椅子往後飛了下。

丁穎一狂笑,把音量喪心病狂地連按到最大,又把幾個音響全都連上,七個3d環繞音全都對著可憐的微信通話頁面。

Der H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我心中的覆仇之火在地獄裏燃燒!

Tod und Verzweiflung flammet um mich her!死亡與絕望把我包圍!

Sarastro,Sarastro Todesschmerzen,要是沒被你弄死!

Sarastro Todesschmerzen,Sarastro要是沒被你弄死!

so bist du meine Tochter nimmermehr.那你就永遠不是我的女兒!

ehr*46,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so bist du meine Tochter nimmermehr.否則你就永遠不是我女兒!

Verstoen sei auf ewig,永遠不是!

verlassen sei auf ewig,永遠不是!

zertrümmert sei'n auf ewig,永遠粉碎!

ehr*46,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丁耜已經聽癡呆了。

丁穎一在瘋女人的咆哮聲中拍著音響大笑,時不時地跟著那句ehr*46狂嚎一陣子,又拾起手機對著手機狂嚎。

丁耜簡約地想象了一下這邊的畫面,好像能看到,一個胖女人張揚地拉開白紗簾,雄赳赳地走到陽臺上,拿起一只大喇叭對著整個小區瘋狂咆哮。

辦公室門被拍響,有員工在外面小心翼翼又焦急地,“丁總,您在裏面聽交響樂嗎?聲音調小一些可以嗎,有好幾個人都被吵醒了......”

丁耜無語地趕緊把耳機戳上,雖然耳機裏還是瘋女人的咆哮,但又不想漏掉萬一他寶寶說的話,只好忍痛聽著。

聽見那邊也有嘈雜聲,對面樓罵起來,“神經病啊!搞什麽啊!我求求你了上天吧!”

丁耜臉泛出笑意,“寶寶?”

丁穎一還在狂拍音響狂笑,笑得喘不上氣,不再攻擊微信語音,調頭把七個大音響對準對面樓。只聽他這邊耳朵消停了,那邊樓卻吵起來了,一大堆窗子啪嗒打開,“哪個瘋子?”“有沒有搞錯啊!吵死人了!”“報警!我要抓人!”

“有沒有人管了?是不是對面十五樓的啊?”

“報警啊!救命啊!”

丁穎一不客氣地把七個音響全都搬去陽臺上,聲音調最大,他自己則把玻璃門一關,倒回床上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們這邊通話總算清晰些,丁耜滿臉笑地看著他,“玩的開心嗎,寶寶,這什麽歌?”

丁穎一笑著,“莫紮特歌劇《魔笛》裏的一段夜後詠嘆調,名字叫《覆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燒》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耜也笑個不停,“淘氣包。”

過了兩分鐘,丁穎一總算良心發現,把音樂按了暫停,轟動整個小區的七只大喇叭靜了下來。對面樓還在罵人,罵罵咧咧聲此起彼伏,惹得最後整個小區都在罵。丁穎一聽了又在笑。

"丁耜,等會兒物業恐怕要給你打電話了。"丁穎一良心回來點,抱歉地說。

丁耜笑得眼睛彎起來,“沒關系,寶寶。”

“回被窩裏繼續睡覺吧,被子蓋好,別凍著。”

“嗯。那你呢,下午幾點開始工作?”

丁耜看了下手表,“再過會兒就得出去了,帶團隊去合作方那裏抽簽,除此以外沒別的事,今晚估計能早些到家。”

想到這,被詠嘆調掩掉一點的憂慮又爬上來,丁穎一眉頭又皺起,不知道怎麽說。他想,還是過會兒打字吧,電話裏聊天,恐怕他發揮不好。

兩人掛了電話後,丁穎一就繼續沈靜地躺著,思考一會這個字要怎麽打。

將近一點半時,丁穎一發去微信:

丁耜,我得再出門一下

還跟上次一樣,是爸爸留下的一些事需要去處理

你別擔心,也別急著找我,我不會有事的,最遲五天我會回來

爸爸的事關系到他的性命,所以原諒我不能把這事說給你聽

電話卡這幾天也會取掉,暫時失聯一下,對不起,丁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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