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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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談成了大合作,領導給丁耜放了假,今天不用去上班,讓他在家醒醒酒。

這難得的假期只有一半被丁耜用來真的醒酒,剩下一半,是下午兩點鐘醒來後,用盡力氣專心辦丁穎一。

丁穎一下唇的紅腫還沒消,這麽一折騰,又腫上很多,他嗚嗚地求饒,那位卻鐵定了心要辦透他,讓他昨晚故意勾引他。

兩人把客廳裏的淺咖色地毯弄得不成樣子,處處狀況頻出,丁耜又搞了些變態的事情,丁穎一若不是打心眼裏愛他,恐怕就要報警扭送公安局了。

大概折騰到晚上八點,丁穎一終於淚水婆娑地得到喘息機會。

丁耜把丁穎一足上的銀鏈又檢查一番,更收緊一段,將他抱在懷裏問,“寶寶,這些天沒下樓吧?”

丁穎一嗔怨地瞧著他,“能下樓嗎?你這個禽獸。”

丁耜笑出來,仿似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變態,溫柔了些,把丁穎一捧去淋浴間洗澡,然後兩人回床上好好睡了個覺,夜裏十一點再起來,發神經地一起看投影電影。

這電影,很巧的,也是《la la land》,在國內,它叫做《愛樂之城》。

丁穎一和丁耜縮在一起,眼睛瞧著白幕上的影像,他的神思一個恍惚,便好像回到了大三那年。

那天他和王蘭蘭看完這電影,王蘭蘭深受觸動,第二天發瘋地提出分手。那時候丁穎一不知情為何物,也不知奮鬥這種東西,更不知追夢這種東西。在他的世界裏,凡是可具象化出名詞的東西,都唾手可得。

他那時覺得不解,便又買第二天的場次,把這電影重看了一遍。看完他還是不解。

大約五天後,他找到王蘭蘭,說:“蘭蘭,我特意找了la la land的譜子,我會彈《city of stars》了,你要不要聽?”

王蘭蘭說:“不聽了,我要走了,我定的機票明天回國。”

丁穎一立在路燈下想了半天,一顆淚水落下來。

他上前一步,“可是我真的會彈了,練了很久呢,你不是喜歡聽嗎,我可以天天彈給你聽的。”

王蘭蘭也是不舍得的,但她是個有決斷的女子,知道快刀斬亂麻,狠心說:“我永遠也不會聽的,你根本不知道,我說了很多次了,我不喜歡聽鋼琴,我也不喜歡你們那些音樂劇歌舞劇圓舞曲,我什麽都不喜歡,你不要再煩我了!”

丁穎一第一次那麽沒尊嚴的求一個人,他並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只是,若一個陪伴他很久的人突然走了,他的心會很空的。他的朋友雖然多,可是都和王蘭蘭不一樣,王蘭蘭能聽他吐槽,王蘭蘭能聽他說心裏話,這些別人都做不到,他也根本沒考慮過對其他人打開心扉。

王蘭蘭要是走了,他就真的孤單一人了。

丁穎一說:“我求求你,你留下來,別放我一個人在米蘭,我會怕的。”

王蘭蘭:“你家裏那麽有錢,你爸爸媽媽會照顧好你,你是丁公子,到哪都會有人尊敬你,你有什麽可怕?”

丁穎一也不知道有什麽可怕,他也覺得自己矯情。

丁穎一說不出話,王蘭蘭最後說:“《city of stars》我聽不了了,但是,我保證,以後你會遇到一個人,願意聽你彈《city of stars》,願意聽你讀你寫的那一大段莎士比亞風戲詞,願意在你寫的劇本裏排演那個才出場就被殺死的角色,願意聽你講很多事情。我們雖然不合適,但是,你是個很好的人,我祝你一生平安。再見,丁穎一。”

白幕上的電影也到了收尾,那一首《city of stars》再次在高司令的指尖流淌起來,他彈得那麽流暢,丁穎一聽著聽著,就淚紅了雙眼。

好像,自從認識丁耜後,他突然就會哭了。以前都很少的。

丁耜驚訝地問,“寶寶?你怎麽了?”

丁穎一回憶起那一臺路燈,淒美的就像偶像劇,他被甩的姿態也完全合乎偶像劇規範。

丁穎一說:“你聽他彈的這一首,我也會彈的。”

丁穎一念完這一句,人便陷在被角的陰影裏,心底有隱隱的期待。

果然,丁耜說:“那我要聽。”

那一臺路燈突然就不見了,雪花也沒了,太陽洋洋灑灑地照下來,丁穎一被觸動地汩汩雙淚流。

丁耜留神著那鋼琴聲,沒註意到旁邊人的樣子,還在說話:“電影裏這個鋼琴是什麽牌子?明天周末,正好我們有時間去琴行選琴,感覺音質不錯。不過他彈得沒我寶寶好,我寶寶彈琴時腰是很直的,他的背佝僂著,狀態不行。對了,寶寶,你怎麽會彈這個?以前看過這電影嗎”

流著淚的丁穎一在黑暗裏悄悄擡起袖子去擦淚水,帶著笑的嗔怪響起來,“你傻,佝僂著背才是進入狀態的表現。什麽都不懂,一通亂說。”

丁耜笑起來,因為並排坐在被子下,能感覺到他的笑帶起被子都在抖。

被罵了還這麽開心,也真是沒別人了。

丁耜:“那我不管,我要聽寶寶彈,我一定要聽寶寶彈,我不要聽這個老男人彈。”

丁穎一這邊的被子也笑得抖起來,“我看這電影三遍,翻了無數影評,第一次見人說高司令是老男人。”

丁耜驚訝地看他,“啊?看了三遍?”

丁穎一:“嗯。”

丁耜:“有這麽大的魔力嗎?那我也要看三遍。”

丁穎一笑著揮他,“神經病。別學我浪費時間。”

丁耜:“不僅這個,昨晚上寶寶說的,今天是個好日子,也要聽。”

丁穎一:“嗯,嗯,沒問題,有多少都彈給你聽。隨便你點。”

這位便當真不客氣地點了起來,按他那個名錄,一天一首,恐怕彈到明年都彈不完。

影屏光照耀著,丁耜在張揚地笑,陰影下擡眼看去,好像已有皺紋似的,但他的丁耜還年輕。

人是這樣子,有時長久的相處磨不出絢爛如花的感情,一個被光影籠罩的平凡瞬間,卻突然叫人動了心,生出一起走到白頭的念頭。

他望著陰影下的他,想牽著他的手,一直牽著他的手。

丁穎一想起,類似的話,丁耜也曾說過。那天西安刮了很大的風,溫度驟降,天氣預報沒雪,整個西安卻都在期待下雪。

兩人也站在落地窗前看,丁穎一見過一年前西安的雪,對今年便不是太期待,可因為身邊有了丁耜,又隱隱生出新一年的憧憬。

丁耜遙指一個方向,說:“寶寶,看見沒,那邊是大唐芙蓉園,等大唐芙蓉園下雪時,我帶你回長安。”

白幕的鋼琴聲按下休止符,丁耜啪嗒把燈關了。兩人相擁著眠下,什麽都不做,丁穎一卻覺得圓滿至極。

他在心裏想琴聲,想雪,想長安,想落雪時節牽著他的手奔向長安看他在雪中彈琴的丁耜。心裏好像輝映了萬古的光輝,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city of stars

星光之城啊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你是否只願為我閃耀?

city of stars

星光之城啊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世間有太多不可明了

who knows

誰又能明了

is thi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wonderfor and new

這究竟是一切美好即將降臨的某個預兆

or one more dream that i cannot make true

還是又一個終將成空的黃粱夢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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