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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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酒不足,飯飽後。

詹青的助理比他的能幹多了,三兩下將桌子上的殘渣收拾了幹凈。

不像他的小助理,幹什麽都只會磨磨蹭蹭。

想到這裏,他又給小助理甩了一個眼神。

小助理:又發生了什麽?!

詹青癱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哼歌,心情很是不錯。

路滿塵猶豫道:“詹老師……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款待。”

“這就走了……”詹青停了歌聲,瞇著眼,輕聲說了一句,尾音既慵懶又舒緩。

路滿塵本來已經起身,又坐下,接著話道,:“啊?吃完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詹青睜開眼,看他,目光如炬,全然不是剛才閉目養神的樣子,他噙著笑:“在我這兒休息?”

沒等路滿塵回答,他又繼續道,“方便等下對戲。”

“對戲?”是的,下午還有一場他們的對手戲,但是……這場戲他們不是昨天就對過了?!今天還需要對這場戲嗎?但是,路滿塵這時屬實不想走。他有些心虛,“還……還要對戲嗎?我怕耽誤詹老師你休息。”

詹青將身體坐正道:“那……我們先休息?休息了以後再對戲……”

我們……休息……

路滿塵耳朵裏聽見這兩個詞,腦袋裏的紅色和綠色混合又生出一堆新顏色廢料。

路滿塵僵坐在沙發上,聲音低不可聞,“也……也行吧。下午那場戲……挺……挺重要的。”

詹青的助理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連帶著將小助理拐走了。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現在走廊門口了。

手裏捏著還沒來得及給路滿塵的手機。

他甩開詹青的助理抓著他的手,“你拉我出來幹嘛?我老板還在裏面呢。”

詹青助理:“我老板!要和你老板!對戲!懂?”

小助理:“我聽見了!但是對戲我不能在?!”

詹青助理:“……你!礙事!”

小助理:忍住忍住,打不過打不過——

按捺住大打出手的沖動,他負氣走了。

他能礙什麽事?他能礙著什麽事?!

小助理邊走邊在心裏咆哮。

老板的手機,還握在他手裏呢。

詹青又靠回沙發上看著路滿塵,助理臨走時掩了半扇窗簾,光影從另一小半灑進來,室內光影摻半。令人很是放松,有點昏昏欲睡。

他朝著路滿塵勾唇一笑:“我們先休息?睡一會兒再對戲?”

路滿塵點了點頭:“好……好啊。”。

詹青撐著沙發站起了身,走到窗戶邊,將另一半窗簾也拉上,室內很快變得幽暗。

只一點點光漏進來,隱約能看清坐在沙發上的人。

路滿塵簡直僵硬得快成雕像。

他又滿腦子跑火車,哐呲哐呲,嗚嗚嗚——了。

詹青走回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走啊,……到床上休息一會兒……”

路滿塵以為自己聽叉了,不確定道:“床上?”

詹青:“床上大一些,好躺。”

路滿塵:“……”睡一張床?!

“我、我睡沙發就行。”他怕自己幹出什麽危險的蠢事來。

詹青挑眉看他,視線明明隱在黑暗裏,卻讓路滿塵覺得這視線灼熱得燙人。

路滿塵聽見他說,“我不和狀態不好的人搭戲……”

路滿塵的後路被一刀兩斷。

只得一邊按捺止不住的心跳,一邊不聽指揮地同手同腳往床邊走去。

他馬上就要和詹青同床共枕了。

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心梗了。

雖然只是午睡……

但是這要是被那些營銷號知道,起碼得斷章取義,讓他們生出一個連的孩子來。

不怪他明明就有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在,腦內浮想聯翩了。

之前他們的休息室雖然說不大,但是那種加長加大的躺椅確實是有兩張,還有能休息的小沙發,他們真的不曾睡到過一處去。

不怪他心懷鬼胎,緊張了。

躺在床沿,路滿塵控制著空著的半邊身子不掉下床去,他真的不敢貼近過去。

詹青睡在另一邊,薄被半折半蓋在他身上,呼吸平穩而輕淺。

他翻了個身,床中央的塌陷感往路滿塵這邊延伸,身子不自覺地往路滿塵靠近過來。

路滿塵一動也不敢動,只看著轉過臉來,隱在黑暗裏模糊的面容。

他屏住呼吸,只聽見自己胸腔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震耳欲聾,他怕詹青再靠近過來,能將人驚醒。

用手扒住床沿,穩固住也想往裏滑的身體,氣息沖破他的緊閉的嘴唇,呼吸間喘息又濃又重。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四肢,想躡手躡腳離開床邊。

他應該在沙發上,不應該在床上,沒有防備睡得一臉香甜的詹青太犯規了,床單被他抓得褶皺,捏著布料的指尖扣進掌心,有些鈍痛,讓他保持一絲清醒。

一只腳沿著床邊,屈膝在地上探了探。另一只手撐了撐床沿就要起身。

他盡量放輕動作,但這床實在太過柔軟,他只剛剛坐起來,周圍就往下陷了一片,詹青無意識地往這邊拱,一只手堪堪搭在他腿上。

他還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動什麽動,好好睡覺。”

微張著嘴,講出來的話,含含糊糊的,鼓起的兩頰很像金魚,路滿塵低頭看著,一時更不敢動。

“詹老師?詹青?我去睡沙發。”

路滿塵小聲喃喃了一句。

沒有得到詹青的回應。

他輕輕拈了詹青的一根手指往上擡了擡,想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拿走。

沒想到剛上手就被詹青的手指扣住了。

手還無意識地往他自己那邊一拉一拽抱在了懷裏。

路滿塵沒有準備,被他拉得往前一趔趄。整個人差點栽在他身上,還好他另一只手撐得快,繞過詹青,手肘頂在他的身側。

路滿塵整個人差點撲在他身上,隔著一指的距離。

手肘抵在床上不是很痛,但往下塌陷的失重感,讓他驚慌非常。

他離詹青越來越近了,而且被他抱著的那條胳膊沒處使力,肩膀越靠越下。

路滿塵苦笑著閉了閉眼:“詹青睡得這麽沈不會被人抱走?!”

比如他就很想。

路滿塵撐在詹青上邊,他的呼吸粗重得驚人,全部噴薄在詹青的臉上,灼熱的濕氣使得他在夢裏也蹙著眉頭。

路滿塵看著近在咫尺的詹青,適應著昏暗的環境,慢慢看清了詹青的臉,他的唇是微微張著的,能看到一點點舌尖抵在齒間,一呼一吸間,會往外探一探後又悄悄縮回去。他的鼻尖這麽近距離看比以往所見的都要圓潤,路滿塵想將自己的鼻尖也湊上去磨一磨,和他呼吸交纏。閉著的雙眼,睫毛有些一顫一顫的,不知道做了什麽夢,眉頭皺著沒有抻開。

路滿塵很想上手給他捋平,他的詹青在夢裏也要快樂無憂。

但是他沒有閑著的手,而且他要支撐不住了。

他很想就這樣絕妙的機會,吻上一吻他魂牽夢繞的人,好讓他再次記憶那天的口舌交纏不是他大夢一場,但他又怕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詹青眼裏的驚詫和厭惡。

戲還沒有拍完,還要朝夕相處,他容忍不了他將會對自己的厭惡。

“詹青……你怎麽這麽能折磨人……”路滿塵汗水滴落在詹青的臉上,像是一顆淚,沿著眉眼滾落進耳鬢。

他慢慢挪動著手肘,指尖一點一點用力,拉扯著自己的身體遠離。

“呼……”路滿塵輕聲嘆了一口氣,終於能並排和詹青睡著。

被他抱在懷裏的另一只手,怎麽也找不到出路。

路滿塵被不敢驚擾詹青而禁錮在床上。

他盡量穩住呼吸,放空腦袋,閉上眼睛,說服自己休息要緊,等會兒還要對戲。

詹青的溫度順著靠在一起的肩頭傳遞過來,溫熱的熟悉的向往的渴求的。

路滿塵不敢再想,緊緊閉了眼睛,實在睡不著,只能閉目養神。

閉上眼睛,詹青的呼吸更加清晰。路滿塵下意識地跟著他一呼一吸,漸漸放平了心緒。

將睡未睡之際,隱約聽見詹青的夢話。

他說,“小朋友,挺有定力……”

路滿塵沒有聽清,就被抓去會了周公。

中午睡了一覺,身體感覺特別的放松,路滿塵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骨碌碌地轉,悠悠轉醒。

他半睜著眼看了一下又閉上。

室內昏暗,他不知今夕何夕。

等了一會兒,他的理智才慢慢回籠,記起他還在詹青的床上,午睡休息。

關鍵是他的一只手還在人家懷裏!

他僵硬著脖子轉頭過去,緊閉著雙眼不敢看詹青是否清醒。

良久,路滿塵瞇著眼,偷偷瞧了一眼。

睡眼朦朧,他沒有看清。

大著膽子,他又偷瞧了一眼。

昏暗的視線下,他……和詹青四目相對……

要了老命了!

路滿塵抖著嗓子不確定道:“詹、詹青,你醒啦?”

路滿塵抿了抿幹燥的嘴唇,不敢再看詹青,撇過了頭,就想一軲轆爬起來。

他剛一動,發現自己竟然……抱著詹青的胳膊……連帶著詹青也坐了起來。

路滿塵大驚失色,呆楞住了。

什麽情況?!睡著之前明明是詹青抱著自己胳膊的,現在是怎麽回事?!

對上詹青打量過來的眼神,路滿塵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怎麽解釋?!誰能給他解釋解釋?!

莫不是他的手戰勝了腦子,如饑似渴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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