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備受嘲諷(38)

關燈
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38)

個其實還好啊,最怕的就是那個公主脾氣還不好,又滿臉麻子還長得五大三粗那可怎麽的了啊!”

年春妮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越想越覺得可怕。

越疏狂卻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丫頭啊,你現在想也太早了些吧!哈哈哈哈,在說了,婚姻大事,本來不就是一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嗎?若能得到聖上指婚那更是了不得的榮譽啊。”

年春妮瞪了越疏狂一眼:“那你怎麽不請皇上為你指婚?”

“……”越疏狂頓了一下,嬉皮笑臉地同年春妮道:“好了好了,跟你說實話,皇家沒有和你弟弟適齡的女子,你就放心吧。”越疏狂說到這兒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雖說沒有和年家傑適齡的女子,卻是有同你一般大的。你如今擔心年家傑,怎麽不擔心李狗蛋呢?”

家長裏短卷 053:三足鼎立

年春妮怔了一下,隨即別過頭去,淡定道:“何必呢,怎麽都是命數。”

“既然知道是命數,何必還在意那麽多呢?”越疏狂笑了笑,安慰年春妮:“快些養好病,咱們去田裏種上一些草藥,繼續游歷大好山河。”

年春妮往被子裏縮了縮笑道:“師父你真的是為了寫著作的嗎?我怎麽覺得你玩的比誰都帶勁呢?”

越疏狂沒理她,顏疏青卻又帶了一封信進來。

說的還是中京的事情,只不過那封信是孟三寫來的,大約是孟三這幾日在天下第一混的久了些,終於發現了什麽。

然而年春妮看完信才知道,中京如今除了年氏烤鴨和天下第一以外,居然又興起了片皮鴨。

年春妮在這裏傷腦筋的時候,卻不知道中京的人也正傷腦筋的很。

年文力和梁鳳他們雖然記著年春妮的那句話,定位高端,不需要和他們一般見識。可是當片皮鴨又流行起來的時候,年文力的心裏多少是有些急躁的。托了孟三送了一封快馬加鞭的信函給年春妮,卻不知道年春妮又能不能有什麽好辦法。

雖說年氏烤鴨是帶著禦用烤鴨的名聲,只是這名聲一上去了,平民百姓反而敬而遠之了。只有一些百姓家裏招待貴客的時候會來光顧年氏烤鴨。雖然中京達官顯貴多,可是畢竟烤鴨,還不是多麽能上得了臺面的東西。生意上,失了平民百姓這一批也就算了,偏生的後院也不安生。

說來也巧了,自打年恒久他們來了中京以後,宮裏頭倒的確沒有在要過年氏烤鴨的烤鴨。年恒久便覺得年氏烤鴨店的那塊禦用烤鴨的牌匾失實,整日裏念叨不說,還要跑到天下第一去轉悠。轉悠完了。就開始說人家店裏多麽多麽的好,那老板娘又漂亮又溫柔又會做生意。一句話氣的梁鳳一天沒吃飯。

好在那一日之後,孟三來串門,聽說了這件事兒,顛顛地跑到老爺子面前說了起來:“你居然見到了天下第一的老板娘?哎喲老爺子你了不得喲,你不知道天下第一的老板娘在清泉鎮上侍奉爹娘管教整個蘇府嗎?老板娘怎麽會來中京湊熱鬧啊。”

年恒久不樂意:“我明明在人家店裏見到了,那個女的長得可……”

“妾嘛,長得都是好一些的。”孟三毫不給面子的打斷:“老爺子,不是我說您,您吶。去看人家家裏的媳婦長什麽樣子做什麽?難不成您還想著給年老板換個娘?”

年恒久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你在這兒做什麽胡說八道的,我什麽時候這麽想了?這些齷蹉的心思,誰會有!”

“哦。”孟三聳了聳肩:“不知道的還以為您羨慕人家娶小妾呢。”

年恒久氣的不行。非要嚷著回九泉莊,年文力和梁鳳又是一陣哄。

孟三看著覺得無聊,趁著年氏烤鴨亂糟糟的時候,去了一趟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的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孟三和年氏烤鴨的關系。在蘇莫歸和綠穗看來,孟三也不過是去年氏烤鴨去的勤了些。可是年氏烤鴨畢竟開在自家店子前頭,有那麽幾個回頭客也是常事。

他們看著孟三來自家店裏,都是想著如何能夠讓孟三成為自家的回頭客,畢竟孟三在帝都中京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孟三一進天下第一,就有綠穗親自引著去了廂房。

孟三皺眉:“我一個人做什麽包廂啊。在大廳裏吃便好。”

說著,便真的自顧自的出來坐到了大廳裏,似乎張望了一會兒。孟三招手,將綠穗喚過來:“我說姑娘啊,啊,不是不是,這個夫人啊。你們這兒最特色的菜你倒是給我上來啊。”

綠穗臉色變了變,扯了扯嘴角笑道:“孟三爺稍帶。一會兒就給您上來了。”

果然是一會兒,孟三的桌子上便擺上了一盆藥膳鴨,一壺梨花白,幾樣清口的小菜。

孟三吃了一口藥膳鴨,咧了咧嘴:“這藥膳做出來的雞鴨魚肉吃了這麽多,還是藥膳雞好吃啊。”

綠穗在一旁親自為孟三斟酒,聞言楞了楞:“藥膳雞?”

“對啊,你看你們做的這種鴨子,雖然有了藥膳的名號,可是耐不住這鴨子膩啊,一點也不如年氏烤鴨,皮酥肉嫩來的好吃啊。”孟三一邊喝酒一邊剔牙。

綠穗怔了怔,又問:“孟三爺似乎同年氏烤鴨頗為親近?”

很明顯,孟三不像越疏狂一樣出門不帶腦子,孟三聰明的和狐貍似的,他咧嘴笑了笑:“其實相對於年氏烤鴨的人來說,三爺我還是喜歡你們這兒,你們這兒有你這麽俊俏的丫頭,嘖嘖……以前那年氏烤鴨裏有年丫頭的時候,倒還是不錯。不過可惜啊……”

“可惜什麽?”綠穗跟著問了一句。

孟三瞥了綠穗一眼,嬉笑:“聽說你們以前都認識的?這好好的做著朋友,怎麽轉臉就成了對手了呢?”

綠穗臉色一黯:“孟三爺從哪兒聽說我和年春妮是朋友的?”

“哦,三爺我朋友遍布大江南北,有什麽事兒是我不知道的?”孟三摸了摸下巴,笑的有些賤,“我還聽說你其實算不得是老板娘的,你畢竟只是……”

綠穗騰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瞪著孟三。

蘇莫歸在櫃臺後面看到,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過來,低聲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莫歸。”綠穗皺眉,拉了拉蘇莫歸的袖子。

蘇莫歸似乎有些不耐煩的模樣,被綠穗拉著將走之際,孟三居然有開了口:“嘖嘖,不過是個妾,居然能做到這份上,鍥大於妻,蘇老板,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蘇莫歸利劍一般的目光看了過來。

孟三皮厚,絲毫不懼蘇莫歸,反而還沖著蘇莫歸笑的和兄弟似的:“男人嘛,我懂。”

蘇莫歸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綠穗一眼,慢慢地踱到了後院去。

孟三喜滋滋地喝完了酒,扔了一錠銀子在桌子上,又向著片皮烤鴨店子走了過去。

收到孟三的信時,年春妮的風寒已經好了,都已經下地和顏疏青一起種藥材了。看完了孟三的來信,年春妮笑的差點背過氣去。

這個孟三,雖然實際用處沒有,但是能夠讓這些人心裏不痛快倒也挺爽的。

尤其是去了片皮烤鴨店,孟三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當初片皮鴨不是都不讓做了嗎,這是誰這麽大的膽子都把片皮鴨開到天子腳下了?”

嚇得店主趕緊出來跟孟三解釋,什麽現在的片皮鴨的老板是誰,什麽鴨源多麽多麽的好,什麽價錢多麽多麽的公道,甚至讓孟三在店裏白吃白喝了一頓。有對孟三特別的恭恭敬敬,直到孟三實在不好意思在說什麽了,才離開。

年春妮看完了信,笑完了之後,就放到了一旁,提著木桶去旁邊的水井裏打了滿滿一桶水,回來澆地。

越疏狂一把攔住年春妮:“丫頭丫頭,等會兒。”

“等會兒做什麽啊?”年春妮不解地看了越疏狂一眼:“我這次澆水都很小心的,沒有讓種子飛出來,也沒把根弄斷啊。”

“……”越疏狂眉間跳了跳,指著年春妮:“沒良心的丫頭,難得師父這麽關心你,你居然不領情。”

“你不是一直很關心我嗎?難不成只有這一次是在關心我啊?”年春妮伶牙俐齒。

顏疏青忍不住在一旁笑出了聲,被越疏狂狠狠的剜了一眼。

年春妮也忍不住笑了一聲,越疏狂瞪過來的時候趕緊擺手道:“師父師父,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了,可是咱們又不在中京,讓他們鬧騰去唄。反正年氏烤鴨是爹和娘的,我只不過是一開始出一些主意罷了,如今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啊。”

“你倒是看得開。”顏疏青笑著搖頭。

“看不開又能如何?”年春妮攤手,“我終究不可能成為年氏烤鴨的老板,那麽我為什麽不放手呢?爹其實也不是不能挑起大梁的人,只是我以前太過指手畫腳了,如今,我也該放手,過我自己的日子了。”

“你自己的日子?”越疏狂撇了撇嘴:“你自己的什麽日子啊?”

“繼承普陀山醫術算不算啊?”

“算!”

年春妮笑了笑,便又開始澆起水來。

等著年春妮澆完了水,越疏狂和顏疏青也差不多把剩下的一壟地弄好了。

三個人相視而笑,洗幹凈了手,吃過了飯後,越疏狂便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年春妮清閑一些,她一早起來就把衣服什麽的收拾好了,只是再翻箱子的時候翻到了一些舊時玩物,如今也不能帶著,暗自發了一會兒呆之後,也就那樣了。

將東西運上馬車的時候,秦氏又來了一趟。

顏疏青拉了越疏狂一把,一起先上了馬車。

年春妮有些窘迫地看著秦氏,不知道這一次秦氏來是要說什麽。

秦氏看了年春妮一眼,笑了笑,同從前一樣的溫婉:“春妮,狗蛋那孩子來過信了。”

家長裏短卷 054:何必在意

倚在馬車上,年春妮似乎有些沈思。

越疏狂嘆了口氣,也沒有去打擾年春妮。反而是坐在外面和顏疏青一起趕著車。

年春妮嘆氣,又換成了抱著自己膝蓋的姿勢,秦氏的話,還隱約在腦海中響起。她說,李狗蛋在書院始終不曾忘記過春妮,希望自己的爹娘也不要對春妮有什麽不好的想法。秦氏說,她始終相信自己的兒子的選擇。

只是……

秦氏希望年春妮留在九泉莊,不要再跟著越疏狂他們到處亂跑的時候,年春妮……

唉……

非但沒有好好的說,反而還比較的義正言辭,說什麽這是她的人生,她自己可以負責,不需要別人來管。

一番話說得秦氏面紅耳赤,卻沒有同年春妮理論,反而還將年春妮目送上了馬車。

年春妮想了想,到底還是忍不住,一把掀起車簾問:“兩位師父,我是不是過分了?”

顏疏青看了年春妮一眼,問她:“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說的都是心裏話,除了語氣硬了一些也沒什麽吧。”年春妮托著自己的臉。

越疏狂回頭看了年春妮一眼,笑道:“要是我前幾天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如今由來給我揉臉,我也不會有什麽好脾氣的。”

“師兄!”顏疏青嗔怪:“這不一樣,這要是將來,春妮到底還是要嫁進李家的話,這可就是婆媳矛盾了。”

“啊啊啊啊!好麻煩啊,師父啊,咱們出去游歷個十年八年的吧,等回來的時候李狗蛋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也落得清閑。”年春妮哀嚎。

越疏狂嘿嘿一笑,問她:“若是人家李狗蛋等你個十年八年。你說你這得算李家多大的罪人啊?”

“……”年春妮垮下臉,一扭頭,有鉆回車廂裏了。

顏疏青搖頭無奈地看著越疏狂:“你一天不惹春妮,你一天就過得不舒服是不是?”

“嘿嘿……”越疏狂笑了兩聲。掀開車簾對年春妮道:“丫頭,先前不是你說的嗎?別人要如何是別人的事兒,你做到無愧於心不就好了?你現在難道不是無愧於心嗎?”

年春妮楞了楞,突然一臉感激地喊了聲:“師父!”

被越疏狂做了個鬼臉,又推回了車廂裏坐著。

年春妮坐著無聊了,便開始研究毒經。毒經看起來可比那些正兒八經的醫書有意思多了,比如說有一種毒叫做絕代風華。看起來和香料差不多,卻可以讓人死的很風華絕代。年春妮覺得這個玩意雖然好,可是似乎不實用。還有一種叫做春華秋實。看起來是毒,可是年春妮覺得卻更像是香料,說是什麽讀書的時候燃上,就跟吃了興奮劑一樣,讓你格外的喜歡念書。頭腦格外的清醒。

年春妮看著毒經看著看著,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越疏狂覺得奇怪,忍不住進來問:“你看什麽?”

“毒經啊。”年春妮笑,“這哪裏是絕世毒藥嘛,大多數都是好東西,真正能夠有毒致命的。我看了看,也不是咱們能用的啊。”

越疏狂無奈,給年春妮講解毒經的創始史。又要講到祖師爺當年的游歷,如何如何,等講完了,越疏狂低頭,卻發現年春妮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越疏狂給年春妮蓋上了一件厚衣服,便開始拿著醫書打蚊子。

五天後。他們到達了幽州的一個小鎮子。據說從前的幽州城也是可以與棠樾郡一較高下的繁華之地,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流放之地。幽州漸漸變的越來越貧瘠,加上氣候苦寒,倒也是絕佳的流放之地。

年春妮不太明白越疏狂他們到這兒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看到許多長得很兇悍的大漢腳上帶著鐵鏈的時候,有些心怯地緊緊跟在顏疏青後面。

顏疏青拍了拍年春妮的手,將她拉在面前問:“當初咱們給那些衣衫襤褸的人看病時,你都一點也不嫌棄,如今怎麽了?”

“師……師父啊,我不是嫌棄,我是害怕……”說道最後,年春妮的聲音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顏疏青笑了笑,握了握年春妮的手:“他們雖然是流放之人,可是還是希望能夠活下去的,春妮,你明白嗎?”

“難道我們這次是來給他們看病的?”年春妮皺眉。

“怎麽?很吃驚嗎?”走在前面的越疏狂回頭,看著年春妮,歪頭微笑。

年春妮皺眉:“既然身上帶著罪業,為什麽……”

“那也是人。”顏疏青嚴肅的看著年春妮:“春妮,生命都是平等的,我說過,他們即便是代罪之身,也是希望活下去的。”

“那朝廷呢?朝廷也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嗎?”

“能多幹些活,朝廷為什麽不希望他們能多活一些時日呢?何況,這種地方,萬一爆發瘧疾,才是一件嚴重的事情啊。”越疏狂負手而立,那種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氣勢又一下子顯現出來。

年春妮沒由來的也被激起了一股子豪氣,跟著越疏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先前是我錯了,我不該……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

說著,年春妮放開了緊緊攥著顏疏青衣角的手,微笑著看了一眼周圍,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顏疏青笑著摸了摸年春妮的頭頂,道:“走吧。”

那兒的管事模樣的人,看到越疏狂和顏疏青時,一臉的喜氣:“哎喲,你們可來了,近幾日啊又有幾個被鐵鏈磨得發膿的人,你們來給上點藥吧。咦?這位是?”

越疏狂將年春妮一把推到前面:“我們前段時間收的徒弟,如今也能幫上一些忙了。”

那管事的看了一眼年春妮的發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還是個姑娘家的,這裏的這些人……”

“醫者仁心,人人平等,無妨。”年春妮笑了笑。

那管事的不由多看了年春妮幾眼,一拍大腿笑道:“好!好!好一個巾幗不讓須眉!”

年春妮臉紅,這哪裏就能算得上巾幗不讓須眉。

不過,被人誇獎還是不錯的感覺。

年春妮略微感嘆了一會兒,便跟著顏疏青去了一間帳篷裏。汙濁的氣息,呻吟的人群。

年春妮皺眉,被顏疏青拉了一把:“跟在為師身後,上藥便好了。”

年春妮點頭,突然明白了之前在馬車上時,越疏狂和顏疏青輪流磨藥是為了什麽了。

那些藥粉灑在潰爛的地方,即便是鐵血錚錚的漢子,也忍不住抽氣。年春妮安慰:“這些藥效快一些,所以你們覺得疼。不過疼個一兩日的,就能好利索了。”

有人這才註意到跟在顏疏青後面的這個姑娘,一時之間都同年春妮攀談起來。

年春妮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慢慢地也放開了。

臨走時,還有幾個年輕一點的孩子們來問,明年這位姐姐會不會還跟著來。

年春妮笑著回道一定會來。

離開以後,年春妮才問:“為什麽還有些孩子也在這兒?”

“抄家,士族沒落,都是一個家族一個家族的。指不定你之前照顧過的人裏,還有前朝顯貴。”越疏狂笑了笑,心情似乎也有些沈重。

年春妮便也不再多問。

之後,他們離開幽州,又去了與幽州相鄰的南潯城。兩個地方不過一水相隔風土人情卻是相差很多。南潯是出了名的風景秀麗,年春妮最初逃跑的時候,就已經領略了一番南潯風光。如今這一次,越疏狂卻沒有帶著年春妮去南潯城,而是去了南潯的一些小縣城小村落,依舊是秀美的風光,與南潯城中不一樣的美麗,讓一連心情沈重的人,都變得開朗起來。

整整兩年,越疏狂顏疏青帶著年春妮走遍了各種地方,見識過各種風土人情。大脖子病,夜盲癥,等等年春妮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地方他們都去過不少。年春妮的臨床水平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不再是紙上學來終覺淺了,而是實踐出真知。

而兩年間,年春妮和木山書院中京城的書信都沒有斷過,反而是梁曉,在年春妮寫了幾封信後,便沒了音訊。不過年春妮也不著急,畢竟;梁曉不是她,不會離家出走。聽梁鳳說,梁曉沒有時間寫信,是因為在家裏忙著給自己縫制嫁衣。

年春妮這才想到,梁曉已經十五歲了,而自己都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呢,或者是老姑娘。

明明十七歲是花一樣的年紀,在這個時代卻已經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年春妮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問越疏狂:“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越疏狂手上不停地寫著醫書,問了一句:“回哪裏?”

如今,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小鎮,大約在普陀山還要偏遠一些的地方。這兩年,除了回普陀山拿了一些藥材以外,他們連普陀山都沒有去過,離了中京之後,也再也沒有去過繁華的城市,走的全是偏僻的小地方。

如今,年春妮倒是有些懷念繁華的帝都了。

越疏狂始終沒有給年春妮一個明確的答覆,知道三日後,他們收到了清泉鎮的來信,才決定收拾東西回到繁華社會中去。

家長裏短卷 055:妹妹出嫁

兩年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卻也不慢。

梁曉都已經是十五歲的大姑娘了呢。

年春妮他們走了整整七天,才回到棠樾郡。在郡城裏買了些東西,他們便又連忙換了馬車,去了清泉鎮。

梁家早已是一片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掛在門口,梁淮和王氏在門口等著他們。

年春妮一見到梁淮和王氏就趕緊下了馬車,幾步過去對著梁淮和王氏行禮:“舅舅,妗子。”

王氏趕緊來扶她:“都是一家人,還行什麽禮啊。快快進來吧,你娘昨日也來了,正好啊,你們娘倆說說話。”

年春妮點了點頭,又往身後看了一眼。

越疏狂笑著將賀禮送了上來,道:“既然來了清泉鎮,我自然是要回家的,等明日卻不知道我們是否能來觀禮呢?”

梁淮笑道:“能有兩位來為小女送行,那可是我們的福氣呢。”

年春妮捂著嘴笑道:“他們多得是同醫藥打交道算什麽福氣呀。”

王氏嗔怪地瞪了年春妮一眼:“越大夫和顏大夫那可是擔得起神醫稱號的,雖說你與他們熟的沒上沒下了,可是你也不能忘了人家的身份啊。”

顏疏青趕忙擺手道:“可別戴高帽了,哈哈,咱們都是自己人,還說這麽見外的話怎麽好。明日我們一定會來觀禮的,今日便先告辭了。”

王氏點著頭,就要往外送他們。

顏疏青委婉的拒絕了。

王氏趕緊推了年春妮一把:“春妮,你去送送你師父們。”

年春妮點頭,陪著顏疏青和越疏狂走到巷口才停了下來。

越疏狂拍了拍年春妮的頭:“丫頭,你明日也許也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我現在覺得不是也許,而是肯定了。”年春妮攤了攤手:“明天你們可千萬早點來了,我應付不來會向你們求助的。”

越疏狂只是笑了笑。沒有明確的回答年春妮,只是拉著顏疏青沖著她閑閑地揮了揮手。

年春妮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梁曉在自己的房間裏似乎等了年春妮很久的樣子,年春妮一進門,就被梁鳳塞進了梁曉的房間。

兩年不見,梁曉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了,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再加上一直在家裏繡花識字,面容溫婉。年春妮站在梁曉面前,總有一種自己是梁曉的丫頭的錯覺。

梁曉還沒有穿上嫁衣。頭發未梳,面未凈。如火一般霞紅的嫁衣鋪在床上,燭光下。梁曉那一張本就動人的臉愈發明艷起來。

梁曉一見到年春妮便撲進年春妮的懷裏,甜膩膩地喊著:“姐姐。”

年春妮笑著將梁曉拉開,一同坐在銅鏡前,“沒想到兩年不見,曉妹妹如今都要嫁人了呢。”

“可不是。”梁曉臉頰微紅。微微低下頭去。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擡起頭來:“姐姐,聽說明年會開放殿試,凡是有考名在身的皆可去考,是不是那位李家哥哥也會去?”

年春妮微怔:“我不知道啊。”

年春妮不知道,因為這兩年來。年春妮愈發覺得木山書院出了什麽事兒了。雖然年家傑和李狗蛋的信,從未斷過,可是年家傑字裏行間似乎都由著一股子欲言又止的感覺。到底是為什麽。年春妮實在無法把這現象歸結為年家傑快要考試壓力大造成的。年前,年家傑已經以十一歲的幼齡考到了秀才。年春妮覺得便是以後年家傑都考不上了,這也算是不錯了,萬萬沒有理由是因為學業壓力造成的。

“姐姐,你在想什麽?二姑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梁曉推了推年春妮。

年春妮一下子回過神來。笑了笑,起身去開門。

“姐姐!”梁曉哭笑不得:“姑姑都走了。她說一會兒和娘來給我梳頭,問你餓不餓的。”

“給你梳頭和我餓不餓有什麽關系啊?”年春妮奇怪。

梁曉捂著嘴嗤嗤地直笑:“姐姐,一會兒家中女眷都要來看著我梳頭的,你總不能半路餓了在偷著吃東西吧?”

“咦?從前小姨出嫁的時候,咱們也沒觀禮啊。”年春妮皺眉。

“小姑出嫁自然是舅奶奶舅姥娘姨姥姥姨奶奶之類的還有二姑和娘觀禮的,哪裏輪得到咱們?”

“哦——”年春妮嘆了口氣,“那我出去找吃的,你呢?要不要吃點什麽?”

梁曉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姐姐,多給我帶點來,我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這丫頭,餓了怎麽不知道吃東西?”年春妮嗔怪。

梁曉癟了癟嘴:“哎喲姐姐你快些去拿吃的吧,不然我都要餓死了。”

“呸,這是什麽日子,把死啊掛在嘴邊像什麽話?”

“哎呀我知道了,姐姐快去快去啊!”梁曉一個勁地推著年春妮。

年春妮搖著頭出去,看著院子裏來來回回忙碌的人,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想出來的,即將出嫁的新婦在這一日是不能出閨房的,真像梁曉說的那樣,餓死了怎麽辦。

去飯屋裏找吃的,這麽一條短短的路上,居然碰上了幾個河子嶺的親戚。那些人都笑著同年春妮打了招呼,轉身就開始議論——

“哎呀,那不是梁鳳的閨女嗎?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吧,還沒嫁人呢,嘖嘖。”

“哎呀我聽說啊,這幾年這丫頭一直跟著兩個大男人到處跑呢。”

“哎呀,那以後還有誰敢要她啊?”

“誒?我怎麽聽說年丫頭跟著的那兩個人是神醫啊,年丫頭以後指不定也是個神醫呢。”

“嗨,一個丫頭,誰會……”

後面的話聽得便不怎麽真切了,年春妮皺了皺眉,原來不用等到明日,今天就開始了。有女人的地方,就會有八卦,這還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呢。

到了飯屋,梁小娟和梁鳳都在忙活著,年春妮打了個招呼,便去摸饅頭。

被梁鳳打了一下手:“做什麽這麽急躁?”

“梁曉也餓了,再不吃,她哪有力氣折騰這一晚上吶。”

梁小娟便笑:“等著小姨給她煮面呢,一會兒春妮也跟著吃一些。”說完,又捅了捅年春妮,低聲問:“你妹妹都出嫁了,你怎麽一點也不急?”

年春妮看了梁鳳一眼,看著梁鳳面色如常,才淺淺地笑了笑:“我爹娘都不著急,您著哪門子的急啊?”

梁鳳突然停了手上的活,擡頭瞥了年春妮一眼。

年春妮訕訕地笑了笑,低下頭幫著梁鳳和面。梁小娟輕聲笑著搖了搖頭,趕緊將面盛了出來:“春妮,快端進去和梁曉吃吧,半個時辰後,我們可去給梁曉勻面梳頭了。”

年春妮答應著,端起面就回了梁曉的屋子,開始唉聲嘆氣。

“怎麽了姐姐,你妹妹出嫁你這麽舍不得啊?”梁曉湊過去問。

年春妮看著梁曉,輕笑著搖頭:“曉妹妹,你要嫁的是什麽人?”

梁曉臉紅:“是城南木家。”

“嗯?”年春妮對清泉鎮的事情並不是很熟悉,尤其是很多年不在這兒,更不曉得這個木家是做什麽的。

“木風他爹和我爹以前在一起做工的,家裏還有三畝地。”梁曉紅著臉解釋。

年春妮點頭,原來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只是:“曉,你和那個木風熟悉嗎?”

“見過數次……”梁曉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年春妮還想在說什麽,張了張嘴,卻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梁曉的肩膀:“快些吃面,一會兒就要來人給你梳頭了。”

年春妮剛將碗筷撤下去,王氏和梁鳳他們就進來了,年春妮笑:“我們這頓飯難不成還吃了半個時辰?”

梁小娟搶著回答:“也不是你們吃得慢,主要是我們忙完了,閑著也是閑著,所以就過來了。”

“那套行頭倒的確很麻煩。”年春妮瞥了一眼床上的嫁衣,銅鏡前的珠釵。

王氏便笑:“等著春妮出嫁的時候,只怕行頭更多呢。”

“妗子,你還給不給梁曉梳頭了?”年春妮有些窘迫的轉移話題。

“梳,怎麽不梳。”王氏也沒在打趣年春妮,而是正兒八經地去給梁曉打散了頭發,拿起了案臺上的檀木梳子:“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

王氏梳完了又換了梁鳳來梳,梁鳳梳完了便是梁小娟,然後由兩位姑姑給梁曉盤起了新婦的發式。年春妮在一旁看著,亂想:“好在梁曉姑姑少,若是上去十幾個姑姑,這頭發還不得梳沒了?”

想著想著,年春妮便忍不住笑了出來,被梁鳳瞪了一眼。年春妮吐了吐舌頭,又把頭低了下去。

等著王氏給梁曉勻面的時候,年春妮便在一旁給梁曉遞了快帕子擦汗。女人這一生,這樣隆重正經的勻面不過兩次,一次是及笄,一次是出嫁。對於女子來說,這算得上是極大的榮譽,年春妮卻覺得這簡直就是受罪。可是,年春妮一直覺得很受罪的事情,梁曉卻全程面帶微笑,只把年春妮看的渾身發毛。

好不容易勻完了面,王氏便喊了年春妮過來,一起把桌子上那些琳瑯滿目地金簪子都插到梁曉的頭上去。年春妮詫異:“這麽多都戴上?”

“飾品越多,顯得我們格外的重視啊。”王氏笑道。

年春妮看著插滿了簪子的梁曉的後腦勺,只覺得慎得慌。

家長裏短卷 056:妹妹出嫁2

披上鮮紅如火的嫁衣,蓋上紅蓋頭,端坐在床上。

王氏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春妮,你且陪著阿曉些。”

年春妮點頭,將王氏他們送出了屋子,轉身坐到杌子上,看著梁曉歪著頭笑。

梁曉被年春妮笑的有些發毛,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扭捏道:“姐姐,你笑什麽?”

“沒什麽,覺得曉妹妹今日格外的光艷照人。”年春妮咧嘴,坐到床邊握住了梁曉的手。

梁曉的手有些發抖,對著年春妮咧了咧嘴,隔著紅蓋頭看得到並不是十分的真切:“姐姐,我有些害怕。”

“嗯?為什麽呢?”

“就是有些害怕嘛,姐姐,你為什麽不嫁人?真的是因為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