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備受嘲諷(35)

關燈
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35)

聲不吭的就給咱們把店子砸了。哎,妮兒啊,你這次回來見到他了嗎?你見到他可快些避著走……”

在王氏有些顛三倒四的講述裏,年春妮總算是理清了這是什麽事兒。

大約是在南潯城的時候,自己給莫歸找了不愉快吧。蘇莫歸回來以後就雷厲風行的將商業街所有的商戶遷了出去。除了王氏他們,別的商戶都多少拿到了賠償,然後。蘇莫歸便將那一條街的店鋪全部打通,建起了現在的這個烤鴨店。

名字,叫做天下第一。

據說,味道和年氏烤鴨的味道幾乎一樣,卻還附贈一些別的東西。如果是在店子裏吃的,便會免上幾文錢。帶走的,還會贈點其他肉食。這家天下第一,做的是要網羅天下美味。

年春妮皺眉:這心倒是大得很,卻不知道能不能做的下來。

王氏說完了便去給年春妮炒菜,這炒著炒著,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了一句:“那個店鋪大的呀,二樓做成什麽客棧,還說什麽體驗式,你說這個體驗式是個什麽東西啊?”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呵呵兩聲,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難道這是針對她的?年春妮只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想了想,還是出門找到驛站,給青絡青怡姐妹兩個寫了封信,卻也不知道人家還認不認識自己。

往回走著,卻一不小心又撞上了綠穗。

年春妮一怔,隨即轉身。

“年妹妹這是做什麽?姐姐就這麽礙你的眼,讓你一見我就想走?”綠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年春妮嘆了口氣,回頭扯了扯嘴角:“我只是記得從前姐姐說不願意見我,我這是怕汙了姐姐的眼,所以才想異路而行。”

綠穗擡起手帕捂著嘴笑了笑:“瞧瞧妹妹說的,這麽久了,還記著呢?那不過是姐姐一時說的氣話,咱們姐妹倆這麽久的情誼,難道說散就散了嗎?”

年春妮怔了一下,雖然不在相信綠穗的真心,卻還是有些好奇綠穗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

“怎麽了年妹妹?可願意陪姐姐去那茶樓裏坐一坐?”

年春妮看了一眼那個茶樓,並不是之前莫歸他們的秘密據點,便點了點頭。

進去坐下,茶童上了茶,綠穗便把身邊的丫鬟趕到了外面去。

綠穗端起一杯茶,輕笑:“真沒想到,他竟真的能放下你,說起來,我到應該謝謝你。”

年春妮看著茶水氤氳下綠穗那有些不真切的面容,笑道:“是姐姐一直太把我當回事了,什麽人才是他一生伴侶,他總會看清的。”

“可是他卻開了一個烤鴨店,年妹妹你猜他是什麽意思?”

“不管他是什麽意思,那也是他的事。”年春妮喝了一口茶,笑道:“綠穗姐姐今日真的是要與我敘舊?”

綠穗輕笑:“你一向都是這麽聰明,難怪他曾那麽喜歡你。年妹妹,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他從前有多麽喜歡你現在就有多麽恨你。”

年春妮一怔,猛地擡起頭來。

家長裏短卷 044:將心比心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因愛生恨。

當初的綠穗,如今的莫歸。倒是多少有些異曲同工的意思。

年春妮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默默無語。身邊的梁曉卻爬了過去,看了一眼,笑道:“姐姐什麽時候睡覺都是睜著眼睛了?”

年春妮嘆了口氣,側過身來和梁曉聊天:“梁曉,你對莫歸的天下第一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他開他的店子唄,關我們什麽事?”梁曉的回答倒是讓年春妮怔了一下。

這個世上的女子,大多還是梁曉這樣,不問世事,在家繡花制衣,不管其他。

年春妮嘆了口氣,又將身子翻了回去。

梁曉在年春妮背後戳了戳她:“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們做的和咱們的烤鴨是一樣的是不是?姐姐,他們會打敗咱們嗎?”

年春妮一下子坐了起來:“我就不信味道是一模一樣的。”

梁曉嚇了一跳,扯了扯年春妮的衣角:“姐姐,快些睡吧,明兒在想吧。”

年春妮點了點頭,想到明日還要去打一場硬仗,便鉆到了被子裏,努力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年春妮草草用過飯,就同王氏說了一聲,出門去了。

商業街上如同從前一樣的是一大早就開了鋪面,還有一些賣炒栗子賣糖瓜的小攤販推著車叫賣,走到天下第一那家店子前時,不知道是不是年春妮的錯覺,感覺那些人的叫賣聲都低了許多。

年春妮才走了幾步,身後就傳來越疏狂的喊聲:“丫頭,慢些。”

年春妮詫異地回頭:“你們不用也這麽早吧?”

越疏狂和顏疏青輕笑:“我們是擔心你太沖動。”

“不會啊。”年春妮搖了搖頭,“說不過我就跑咯。”

“可是,丫頭。從前你再清泉鎮肆意橫行是因為蘇莫歸對你的情誼,他願意寵著你縱容你,可如今……他開了這家店也無外乎是因為他已經將你放下,或者說那些曾經的情誼都已經成了人家的動力,只怕就是為了幹垮年氏烤鴨呢。”越疏狂的話,倒是和綠穗說的差不多。

年春妮冷笑:“要想幹垮年氏烤鴨,他也得有那本事!”

“哼,我當是誰呢,一大早就口出狂言,這不是年春妮年姑娘嗎?”冷漠尖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年春妮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輕笑:“莫歸公子好久不見。”

“呵,也不久。”莫歸亦是輕笑。只是那笑容怎麽也看不出笑意,莫歸上下打量了年春妮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兩個人:“這不是咱們這兒大藥鋪的少東家嗎?什麽時候你們也勾搭在一起了?”

“這誰知道,大約就是我魅力大吧。”年春妮攤了攤手。

莫歸冷笑:“李訟辰那個人頭上的綠帽子還真不少。”

“勞您掛心了。”年春妮從善如流地接著,“不過你似乎想太多了。我和越……”

“你們什麽關系跟我有關嗎?”莫歸打斷年春妮的話,“你來了,怎麽也要招待一下不是?好歹,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年春妮一堵,隨即笑了笑,點頭:“是啊。老朋友見面總不能連頓飯都不請我吃吧?你總不會像綠穗姐姐那樣,只請我喝杯清茶吧?”

莫歸臉色微微一變,卻很快的收斂起來。指著天下第一的牌匾同年春妮他們說:“既然你們是一起的,不妨進我的店子嘗一嘗,我的店但不擔得起天下第一呢?”

“好啊。”年春妮點了點頭就往店子裏去了。

越疏狂和顏疏青全程沒能說出一句話,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年春妮進了店子。

年春妮進去後。倒沒急著坐下,而是在一樓踱了一圈四處打量。有認識年春妮的小廝想要上前阻止,被莫歸擡手止住。年春妮在一樓轉悠完了,便擡頭看向二樓。

“若是好奇不妨上去看看。”莫歸抱著手看著年春妮。

年春妮回頭看了莫歸一眼,笑了笑,拎起裙角就開始上樓,頭微微低了低,恰好露出了發髻上的一根白玉簪。當初年春妮生辰時,莫歸送她的那根簪子,她居然 還戴著?

莫歸的眼睛猛地放大,死死地盯住她的發簪。

年春妮卻突然轉過身來,笑了笑:“算了,看不看得吧,反正和我當初跟青絡姐姐說的差不了多少。”

言下之意不過是蘇莫歸是學的他們的東西,沒有什麽創新。

說完,年春妮也不看莫歸什麽表情,徑直走到越疏狂身邊,在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

莫歸盯著年春妮看了一會兒,笑道:“不知道年姑娘想吃些什麽呢?”

年春妮問:“我也不知道你們這兒都有什麽啊?誰知道天下第一說的是什麽啊?不如就上一些招牌菜吧,反正我們三個人,使勁吃一吃,應當也不會浪費。啊,對了,你們這招牌菜夠不夠我們三個吃啊?”

“……”越疏狂在桌子底下踢了年春妮一腳,就怕年春妮一句話說的莫歸上了脾氣,把他們揍一頓的話,他們可真的只有挨打的份。

莫歸淡淡地掃了年春妮一眼,笑道:“春妮,你明明是想來了解我們店究竟是怎麽做大的,怎麽一上來就是火氣沖沖的樣子?怎麽?我開了烤鴨店你就這麽生氣?”

“哦?你怎麽會覺得我是生氣呢?”年春妮翻了個白眼,“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去做烤鴨了我也不會生氣啊,我反而覺得很高興呢。吶,都是我引領的時尚,我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越疏狂想笑,可是看了一眼莫歸一直黑著的臉,默默地把笑憋了回去,伸手推了推年春妮:“丫頭,說了這麽久你不餓啊?咱們就先嘗嘗他們這的烤鴨味道怎麽樣,你再點評也不晚啊!”

顏疏青嘴角抽了抽,無奈地看了越疏狂一眼,想要再同年春妮使個眼色,讓年春妮別把話說的太過分的時候,年春妮卻語不驚人死不休。

“哦,越師父說的也對,我也不能仗著自己是爆烤鴨的創始人就在這兒隨意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平白的讓後來者看了笑話。”年春妮笑了笑:“那個,莫歸公子,能給我們上菜了嗎?”

莫歸一句話也不說,轉身離開。

看著莫歸走了,越疏狂才猛地一巴掌拍到了年春妮背上:“丫頭你膽子也忒大了吧?”

“我又怎麽了?”年春妮不解。

越疏狂伸手將年春妮的簪子抽了下來,年春妮擡手護住自己的頭發大叫:“餵餵餵,我的頭發都散了!”

“就算是散了,你戴著這只簪子也一定有什麽貓膩。從前從來沒見你戴過,可是今日,你戴著這只簪子不說,那蘇莫歸還盯著你的簪子看了許久。這簪子是他送的?”越疏狂把玩著年春妮的簪子,盯著年春妮的臉,不放過她的一絲表情。

年春妮努了努嘴,點頭:“是啊,我都快忘了,今兒突然扒拉出來的。”

越疏狂還是盯著她。

年春妮嘆氣,抱住越疏狂的一只袖子,擠了擠眼睛,還是擠不出眼淚,只能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師父我發誓我真的是無意中扒拉出來的,吶,咱們來清泉鎮之前根本不知道這家店的事吧?我怎麽可能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呢?一定是那天咱們來的時候走的太急,我隨意摸了一根簪子走!親愛的師父大人我發誓,我是喜歡那支小狐貍簪子的!”

顏疏青捂著嘴嗤嗤地笑,越疏狂楞了一會兒,一把甩開年春妮,把簪子丟給她,“快把頭發挽起來,看看你披頭散發的像什麽樣子。”

年春妮笑瞇瞇地挽頭發,挽了一半,便頓住了。

吳曷端著一個蓋著蓋的盤子上來,瞥了年春妮一眼,那一眼,竟讓年春妮有些瑟縮。

趕緊隨意地把頭發弄好,年春妮正了正身子,問:“這是什麽還要這般的神秘?”

“年姑娘居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嗎?”吳曷皮笑肉不笑地問年春妮。

年春妮磨了磨牙,被顏疏青拉了一把。

顏疏青笑了一下,道:“這位小哥,我們第一次到貴店,怎麽會知道這是什麽?”

“你不知道很正常,可是這位姑娘不是號稱是爆烤鴨的鼻祖嗎?怎麽也認不出來?”吳曷冷笑一聲,看著年春妮掀開了蓋子。

果然是爆烤鴨,金黃肉澤,外酥裏嫩,鮮香可口。

不過……

年春妮還沒吃,只是看著憑感覺想的。

年春妮雖然怔了一下,可還是回了一個冷笑:“爆烤鴨講究的便是飄香四裏,你們這把香味蓋住,這不是故意讓人聞不見嗎?”

“要靠香味來吸引人,那也不過是說明年姑娘家的烤鴨不過爾爾。”

“呵,吳曷你真有意思。”年春妮擡手捂嘴輕笑:“食者,色香味也。你們這一蓋子下去,色香皆無,好不容易剩下一個味吧,這一悶,她的酥嫩就大打折扣了,真不知道你們開這麽大的店子,是真的做的好吃,還是因為清泉鎮的人迫於你們的淫威啊?”

“年春妮,你……”

“我怎麽?”年春妮冷冷地看過去,“你們偷了我的配方,做了我的烤鴨,還指望我笑臉相迎?是你們太聖人還是以為我沒腦子啊?”

家長裏短卷 045:將心比心2

火藥味一時濃厚起來,越疏狂暗暗搖頭,若是真打起來,真的打不過人家啊,這可怎麽辦呢?

而站在櫃臺後的蘇莫歸看著這邊劍拔弩張的年春妮,竟然輕輕揚了揚嘴角,這樣像個小刺猬似的姑娘,才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年春妮啊,永遠不知道妥協兩個字怎麽寫,不管自己有沒有跟人家打的實力,都不會讓人家占了半分便宜去的姑娘。

真是可惜……

這個姑娘不屬於自己呢。

莫歸瞇了瞇眼,眼神一黯,大步向著他們走了過來。吳曷一看到蘇莫歸,立馬躬身垂首站到了一旁。

年春妮眉頭卻皺的更深了幾分,看著蘇莫歸,不知道他是要做什麽。

誰知道莫歸冷著臉看著年春妮過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年姑娘說的在理,我都記下了。不知道年姑娘覺得口味如何?”

年春妮楞了一下,隨即轉頭,“我還沒來得及吃,便被吳曷一頓說,我怎麽知道味道如何。”

“那年姑娘慢慢品嘗,一會兒我們還有贈的香茶,也請年姑娘一並評價一下吧。”

莫歸說完便帶著吳曷走了,不一會兒,吳曷還真的送來了三杯香茗,並且沒有再說一句話,送下茶便走了。

越疏狂楞了楞,問年春妮:“丫頭,你說這是什麽意思啊?”

“管他什麽意思,有吃有喝的你還不趕緊的?”年春妮很明顯心情不好。

一筷子下去後,年春妮夾了一筷子鴨肉放進嘴裏。越疏狂剛要表示為什麽不下手非要用筷子的時候,卻看到年春妮的臉色出現了一種很奇妙的神情。就好像是剛掉了十兩銀子突然又撿到了一百兩一樣。

“春妮?”顏疏青也發現了年春妮的異樣,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

年春妮笑了笑,搖頭:“沒事兒,就這水準也敢號稱天下第一,真是大言不慚呢!”

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做了一桌子客人。聽到年春妮的話,都看了過來。

年春妮毫無所察,繼續說道:“本來這鴨子腌的就不夠味,烤的時間怕是也沒掌握好,有用這鐵蓋子還是什麽玩意給悶了悶,味道更是打了折扣。以後啊,可別那它和我們家烤鴨做對比了,根本就沒有什麽可比性嘛。”

“丫頭,你是說真的,還是有些誇大了?”越疏狂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

年春妮斜睨了越疏狂一眼。伸手撕了一根鴨腿放進越疏狂的盤中:“嘗嘗咯。”

越疏狂看了年春妮一眼,有些遲疑地拿起鴨腿,咬了一口。

“怎麽樣?”年春妮揚了揚眉。

越疏狂一口吐了出來:“好軟……”

“這是因為剛剛他們悶過的原因。可是師父你也不用吐出來吧?”年春妮眨了眨眼:“你不怕一會兒他們過來揍你啊?”

越疏狂楞楞地看了年春妮一眼,又看了一眼剛剛自己吐出來的鴨肉:“我總不能再吃進去吧?”

年春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油膩膩的爪子拍上了越疏狂潔白的布衫:“師父放心吧,我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來和他們切磋的,本來也沒想著和他們打起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上了火。一會兒我去跟他們道個歉就完了,師父你也不用太擔心。在說了,我爹好歹是禦用烤鴨的老板,我覺得他們也不敢打咱們吧?”

顏疏青想要說什麽,最後只是看著年春妮,提醒道:“春妮。註意一些。”

“嗯。”年春妮點了點頭,有些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早知道有一日我會深入虎穴,當日看醫書時就該好好研究毒經那一章的。”

越疏狂默默念了一句:“還好你沒研究毒經。”

顏疏青搖了搖頭。剛想和越疏狂說句什麽,卻猛地看到了年春妮印的那個油爪子,憋著笑把臉轉到了一旁。

越疏狂看到顏疏青的表情有些不解,推了推顏疏青問:“師弟出什麽事兒了嗎?”

顏疏青悶笑著擡手一指,越疏狂不解回頭看到身後那一桌人。正跟見了鬼似的看著他們。越疏狂不禁楞了楞,卻聽到顏疏青終於忍不住的笑聲。

“師兄。你回頭看什麽啊,我說的是你的肩膀上。”

越疏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邊的肩膀上,一個張牙舞爪的油印子,越疏狂剛想喊年春妮,卻看到年春妮已經走遠了,便收了聲,有些狠狠的低頭去抹。身後那一桌人的眼神,卻是很難忽略掉。

“師弟。”越疏狂喊顏疏青:“你看我後面那一桌子人,他們似乎很害怕我們吶。”

顏疏青擡眼看了一眼,端起茶杯遮住臉:“師兄,他們似乎是因為你把鴨肉吐了。”

“不能吧?”越疏狂哀嚎。

顏疏青輕輕扯了扯嘴角:“當然不能。”

“到底什麽意思啊?”越疏狂抽了抽嘴角。

“問問不就知道了。”顏疏青放下茶杯,走過去抱拳道:“不知道各位是不是有什麽想說的。”

那桌人訕訕地回過頭去,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桌子,過了一會兒,才有個比較膽大地看了顏疏青一眼:“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誒?”越疏狂樂了,他這樣的人還真說不好是當地人還是外來人,只是被人這麽一喊,覺得有些好玩,便湊過去問:“我們是打中京來的,怎麽了嗎?”

“原來是中京來的啊!”有人感嘆:“那肯定是吃過很多的山珍海味,咱們這兒的味道入不了您的口,還有情可原,可是您不知道這兒的蘇家大公子是個什麽人物啊!”

“我聽說過他的。”越疏狂笑了笑:“不是說以前的時候是在河子嶺還是哪裏,是蘇老爺的私生子……”

“噓!”有人拉了越疏狂一把:“這話現在可不能說了,這個蘇莫歸啊,可是說了要繼承蘇老爺的衣缽的,你還這麽沒遮沒攔的,出門可要小心吶!”

“誒?人家是中京來的,離開了這清泉鎮。蘇莫歸能把他們怎麽著啊。”這你一句我一句的,那桌子的人漸漸放開了,便說道了年春妮身上。

“方才那個姑娘可真是膽子大吶,不但敢跟吳曷叫板,還敢直接批評這鴨子,兩位,那位姑娘是你們什麽人啊?”

越疏狂和顏疏青怔了怔,都沒有說他們和年春妮的關系,而是說起了年春妮的身世:“她是年氏烤鴨年老板的女兒。”

“哎喲,年氏烤鴨啊!”有人感嘆:“以前這家店之前不就是有個年氏烤鴨的嗎?”

“人家年氏烤鴨那才是真正的爆烤鴨啊。而且人家年老板啊會做人!”有人感嘆:“我婆娘家的兄弟啊,前兩年在郡上跟著年老板幹過。那個時候不是說鬧什麽瘟疫嘛,不是好些人都去年老板那鬧事。年老板啊。把我婆娘兄弟的銀兩一分不少的退了回來,還有貼了好些銀子,說是對不住他。俺那娘家兄弟當時也以為跟年氏烤鴨有什麽關系,心裏邊恨著呢,誰知道過了幾天。官府便下了通告,說是有普陀山的神醫診斷了,那次瘟疫是生家禽的事兒,和這些熟食啊沒什麽關系。我那婆娘便說這兄弟,這兄弟再回去把銀子退還給年老板,年老板說什麽也不要啊。說是到底是給大家帶來了損失。後來……聽說年老板回家了?”

“年老板現在在中京呢。”越疏狂說起來。就跟說自己家的東西似的:“年氏烤鴨現在是禦用烤鴨呢。”

“哎喲,是嗎?那可真是了不起啊!”那一桌子人感嘆著。

顏疏青卻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年春妮過去的那邊,雖然什麽都看不到。可是多看兩眼,似乎心裏也能多一些踏實似的。

越疏狂笑著拍了拍顏疏青的肩膀:“咱們丫頭聰明著呢,別太擔心。”一邊說著,自己還一邊惦著腳看。

其實年春妮心裏也是有些緊張的,離得莫歸越近。年春妮便越發清晰地記起當初莫歸一鞭子把人家抽在地上的情形。可是又想著當年在河子嶺時,兩個人親密無間的玩鬧。總覺得莫歸便是在生氣也不能把她真給滅了吧?

一路心驚膽戰的走著,年春妮便感嘆人家鋪子大,這麽長的路,可真是磨練人的心智呢。

吳曷看到年春妮想要攔過來的時候,莫歸揮了揮手,讓吳曷退下了。他看著年春妮問:“怎麽?這是吃完了來給我提意見的?”

年春妮歪了歪頭,笑道:“我其實是想問一問,你是故意蓋上蓋子給我們上的,還是平常你們就是這麽做的?”

“有什麽關系嗎?”

“如果只是為了給我一個下馬威,那麽我想說,你們這種做法其實是欲蓋彌彰的。如果你們平常就是這樣,那麽你實在不適合做烤鴨。”

“哦?”蘇莫歸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幾步,逼近年春妮:“春妮,不要總是你以為如何,就當如何。”

年春妮默默退了一步,攤了攤手:“吶,我只是本著同行交流的心過來的,我不是來找茬的。”

“哼。”莫歸冷哼,“那麽你是想說我的鴨子不如你們家的了?”

“本來就是。”年春妮嘆氣,看了蘇莫歸一眼,趕緊擺手:“你別瞪我,我打小就怕你瞪我,你一瞪我,我改忘了我要說什麽了!”

“春妮,你這一套已經沒用了。”莫歸平靜的說著,卻讓人有種滄海桑田的滄桑感。

年春妮皺眉:“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哦對了,那個……你若是想好好做好烤鴨的話,還是要用心的。”

“年春妮,你說我要是將店子開到中京會如何?”

“血本無歸吧。”年春妮說的很誠實。“你在這兒,是因為你是蘇莫歸,所以很多人來買你的帳,可是離開了清泉鎮,你是誰呢?蘇莫歸是誰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哦?我倒是很期待和你們家競爭的場面呢。”

年春妮失笑,看著蘇莫歸,嚴肅的一字一句道:“你若執意如此,我定會和你爭到底,讓你知道什麽才是年氏烤鴨!”

家長裏短卷 046:人心作怪

不歡而散。

簡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年春妮和越疏狂他們離開天下第一後,越疏狂說還要回家處理一些事情,讓年春妮耐心的等他們幾日。

年春妮正好也很久沒有和梁曉在一起玩過了,便將舅舅家的地址同他們說了,約好等越疏狂手上的事情了了以後,去梁淮家找年春妮便是。

越疏狂他們走到街角後,顏疏青便頓了下來。

“師兄……”

“怎麽?還是不好意思?”越疏狂輕笑捶了顏疏青的肩膀一下,“我娘……也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

顏疏青卻只是撓了撓頭,笑的有些尷尬。

年春妮往家裏走著,路過當年綠穗胭脂鋪的舊址,一時之間止步。那些過去的事情,一幕一幕展現在年春妮的腦海中。輕嘆著搖了搖頭,年春妮轉身,卻看到還有一人同她一樣站在那兒,看著曾經的胭脂鋪。

年春妮怔了怔,旋即微微笑了笑向那人走了過去:“綠穗姐姐。”

綠穗看了她一眼,竟也難得的溫柔一笑。

“去那邊坐坐吧?”年春妮指了指不遠處的茶鋪。

綠穗便笑:“你如今倒是一點也不肯欠別人。”

年春妮低頭:“我從前也不願意欠別人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茶鋪,還是那一日的位子,點的依舊是那一日的茶。

綠穗輕咂一口,抿嘴笑道:“你這次是有話和我說吧?”

年春妮笑了笑道:“只是方才在胭脂鋪那兒想起姐姐從前將胭脂鋪經營的很好,為什麽現在不去幫……不去幫你夫君呢?”

綠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春妮,女子出嫁從夫,怎麽還能拋頭露面呢?”

“……出嫁了就不能拋頭露面了嗎?”年春妮詫異,“可是你不覺得莫歸將天下第一經營的一點也不好嗎?”

“不好?”綠穗冷笑:“年春妮,你這話說的是不講良心吧?你是看不到對面那一排的店鋪那都是他的嗎?”

“鋪面大就是好嗎?”年春妮淡淡地看著綠穗:“亂七八糟。牛頭蛇尾,真的是好東西嗎?鴨子,不過是學的我們家,客棧不過是學的人家歸家客棧。”年春妮看了綠穗的表情一眼,冷笑:“我倒不知道他這麽喜歡我。”

“你什麽意思?”綠穗果然發怒。

年春妮又給綠穗續了一杯茶,笑道:“姐姐著什麽急啊,不是你和我說他從前有多麽喜歡我現在就有多麽恨我的嗎?我只是看著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不過全是我的一些想法,所以才這麽說罷了。”

“什麽你的想法!”綠穗緊緊皺著眉頭。

年春妮低頭,看著氤氳的茶色,笑道:“姐姐。莫不是如今你要同我說你不曉得歸家客棧是誰給青絡姐妹倆出的主意?你看看莫歸哥哥,他倒是學來了體驗式客棧。可是他曉得什麽叫做體驗式嗎?想要真的讓賓客感到賓至如歸,他蘇莫歸根本就做不到。”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年春妮卻突然像是不認識綠穗一般緊緊盯著綠穗的臉:“綠穗姐姐怎麽會問出這樣的話?姐姐拼了命的想要嫁給他。不就是因為他是蘇莫歸嗎?不就是因為……你現在是蘇家的姨太太嗎?咦?說起這個……妹妹我倒是有些好奇,他那位正夫人如今怎麽了?”

“你管這麽多做什麽?”綠穗臉色有些不自在。

年春妮卻像是完全看不出來似的,繼續說:“我記得當初莫歸哥哥是娶了一個小吏之女,就算是人家爹官再小,那也是官宦之女。嫁給蘇莫歸。呵,倒是下嫁了。她到底是怎麽能容許你如今這般囂張的?”

綠穗臉色有些難看,看著年春妮笑的有些奇怪:“年妹妹你雲英未嫁,打聽這些閨房中事就不覺得赫然嗎?”

“誒?我什麽時候打聽你們閨房中事了?”年春妮眨了眨眼:“我不過是好奇那位正室的處境罷了,也能被你說道這上面去,平白給我扣這麽大一頂帽子。綠穗姐姐。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說,你的……工夫厲害一些,所以能夠將莫歸哥哥收住。那位官家女兒反而不如你?這倒是應了一句話,妻不如妾啊。”

“你!”綠穗滿臉通紅指著年春妮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年春妮淡定地喝著茶,聽著綠穗的話,可是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聽見綠穗後面的話,便有些詫異地擡起頭來。看著綠穗身後的那個人。

年春妮扯了扯嘴角,跟來人打招呼:“哎呀莫歸公子好巧。”

莫歸看也沒看她一眼。拉著綠穗便走了。

綠穗回頭看了年春妮一眼,卻見年春妮只是坐在原處,悠哉地喝著茶,似乎對於莫歸的出現絲毫沒有反應。

綠穗不知道年春妮端著茶杯的手,其實有些發抖。說實在的,那一刻年春妮挺害怕莫歸一個不高興,一鞭子抽死她的。越疏狂和顏疏青又不在自己身邊,抽死了可就白抽死了啊。

年春妮默默地抹了一把汗,結賬離開。

回到梁淮家的時候,只有梁曉在家。年春妮在梁曉詫異的眼神中一把抱住梁曉,感嘆:“曉啊我的好妹妹,你姐姐差點命喪黃泉吶!”

梁曉嚇了一大跳,猛地拉開年春妮問:“姐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了啊?”

年春妮攤了攤手:“我在背後說莫歸的壞話,一不小心被他聽到了。”

“啊?”梁曉詫異地看著年春妮,半晌喃喃道:“姐姐你真厲害……”

年春妮沖到梁曉的屋裏,開始翻騰自己的東西。梁曉跟著她進去,問道:“姐姐你在找什麽啊?”

“找我師父的手劄。”年春妮頭也沒擡:“老子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學醫不能只學治病救人,還是得學一些保命的東西,從今兒起,老子要學制毒!”

梁曉被年春妮一口一句老子羞得滿臉通紅。卻還是好心的幫著年春妮一起找,邊找還邊問:“姐姐,你真的帶來了嗎?”

年春妮一頓,猛地一拍腦袋:“好像沒有帶啊!”

梁曉抽了抽嘴角,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門口卻傳來劇烈地拍門聲。

年春妮一驚,拉著梁曉的手欲哭無淚道:“曉啊,你說不會是蘇家來人了吧?”

“姐姐你說什麽呢?”梁曉瞪了她一眼,“要是真的是蘇家的人那裏還會拍門啊,早就直接進來了。”

“丫頭——”

一聲淒厲地喊聲。

年春妮一怔:“師父?”立馬跑過去開門。

越疏狂和顏疏青一見到年春妮就活像是長征兩萬五千裏之後勝利會師似的。抓住年春妮的手,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趕緊將兩個人迎了進來。

越疏狂喘著氣說了一句話:“快關門。”

年春妮點頭。被越疏狂弄得也有些神經兮兮的還伸出頭去四處看了看,才又關上了門。

梁曉懂事地去給兩個人到了一大碗水,越疏狂喝了一碗水之後,才好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