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備受嘲諷(28)

關燈
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28)

怎麽著,就聽到王妃身邊的王嬤嬤喚道:“姑娘,行三拜吧。”

三拜?

沒人和她說過這事兒啊,年春妮甚至不知道這三拜是哪三拜,一時之間楞在了原地。

“丫頭,家無父母,拜我們就是了。”越疏狂咳了一聲,向年春妮使了個眼色。

年春妮瞥了王妃一眼,沖著越疏狂輕輕點頭。

行過三拜,這邊算是禮成了。

顏疏青上前將年春妮拉起來:“春妮,從今日起,你便是大姑娘了,切不可再如從前那般任性妄為了。”

年春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道:“我以前很任性嗎?”

“難道你不任性嗎?”越疏狂皺眉:“我給你的信你難道沒收到嗎?”

“切勿焦躁?”年春妮問,“可是也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啊,師父你不知道我當時……”

“便是天塌下來了,我也能救你出來。這次你自己說,若不是恰好被孟三碰上你了,你能安然無恙地到中京來?即便你來了,你能找得到我們嗎?”越疏狂陰著臉問她。

年春妮低下頭去。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的確這次能夠好好地到達中京,的確是多虧了孟三了。可是,若沒有孟三,年春妮就不信自己到不了。

顏疏青嘆了口氣,撫上年春妮的發頂:“春妮,師父們在中京同一些權貴周旋,你從不了解這些事情,帶你來,是怕你闖禍,更是怕你過的不自在。並不是所有京中權貴。都如同孟三這般不找邊際,師父們手上的事也不過這一兩日就結束了,原本是打算結束這邊的事情之後。就去接你……春妮,同師父說說,在歸家客棧到底出了什麽事讓你非走不可?那青絡即便是去了木山書院知道了什麽,你也能應付的是不是?”

送走王妃剛進院子的孟三湊了過來問顏疏青:“哎,你剛才那句話是罵我啊還是誇我啊?”

顏疏青皺眉:“孟三。我再問春妮事情,你別插嘴。”

“哎我這不是也是為了……”

“孟三。”越疏狂喊了他一聲:“我這幾日新配了幾味藥,你要不要啊?若是要,就跟我走。”

顏疏青看著兩個人走遠了,才又問年春妮:“你可是又遇上什麽人了?”

年春妮點了點頭:“是莫歸和綠穗。”

“莫歸?”顏疏青皺眉,似乎一時之間想不起這是誰。

“清泉鎮蘇家莫歸。”年春妮提醒。

“蘇莫歸啊。”顏疏青嘆了口氣。“之前在清泉鎮的時候倒是有過幾次交道,唔……春妮怎麽會和這人有關系呢?你得罪過他?”

年春妮臉色一紅,訕訕道:“小時候一起玩來著。然後他家的妾室看我不順眼。”

“……”顏疏青好笑地看著年春妮,試探著問了一句:“你不會是和人家有一腿所以人家妾室才看你不順眼吧?”

“顏師父你怎麽也這麽沒正經了!”年春妮紅著臉擡起頭瞪了顏疏青一眼。

顏疏青笑了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不過是感情糾葛,怎麽就能逼得你不得不走了呢?”

年春妮感嘆:“顏師父你是不了解他們,莫歸若真的想對付什麽人是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的。而綠穗……我就是覺得沒法子面對她。”

顏疏青嘆了口氣。點頭道:“算了,知道不是別的什麽事兒。為師也放心了,去喊你越師父過來吧,今日帶你去街上逛一逛,後日我們也該回去了。”

“回哪裏?”年春妮怔了一下。

“普陀山。”

越疏狂他們出門的時候孟三還在一個勁兒地喊著他們住下,說什麽院子大得很,又沒有美嬌娘,為什麽就不能住下呢?一個人住著很寂寞啊。

越疏狂頭也不回:“你去尋幾個美嬌娘不就好了嗎?”

到了街上,越疏狂悠哉悠哉地在前面走著,年春妮和顏疏青在後面跟著,卻不知道越疏狂到底要買些什麽。

年春妮忍不住喊道:“越師父你這是往哪兒去啊?”

越疏狂站住,愁眉苦臉地轉過身來,看著顏疏青:“怎麽辦啊師弟,一想到要回普陀山我這心裏就發毛,我看著中京這街上我是什麽都想搬回去啊!”

年春妮怔了怔,突然覺得普陀山似乎沒有之前越疏狂說的那麽仙境。

顏疏青卻只是搖頭道:“每年回去的時候你都這樣,好在今年你也不必買什麽,給春妮買幾身衣裳就是了。”

“憑什麽我什麽也不買,要給丫頭買啊?”越疏狂撇嘴。

“師兄!”顏疏青無奈的搖頭,領著年春妮往成衣店去了。

越疏狂在後面頓了一頓,也跟著進了店。

顏疏青拿了一條紅裙子,越疏狂就給扯下來:“不好看太艷了。”

顏疏青又給春妮找了一身月白長裙,越疏狂又給扯了下來:“不好看,太素了。”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拉了拉顏疏青的衣角,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麽,顏疏青笑著點頭。

轉身從成衣那兒找了一件青色長衣。越疏狂又一把扯了下來:“什麽玩意兒,太難看……”

“給你的。”顏疏青憋著笑,淡淡地說。

越疏狂又趕緊把那件衣服扯了回來,在身上比量了比量,咧嘴笑道:“真好看。”

顏疏青和年春妮都白了他一眼,越疏狂又趕緊跟在兩人後面:“丫頭穿那兩件衣服都挺好看的,咱們一起拿上好了,不用再挑了。”

顏疏青瞪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而是又細心地為年春妮選了兩身裙子。又去隔壁鞋履店買了兩雙鞋子。

“好了好了,咱們這出來一趟,也不能光給丫頭買東西吧。”越疏狂在一旁皺著眉。

“……”年春妮無語。默默地低下頭去。

顏疏青卻是好笑地看了越疏狂一眼:“往常也沒見你這般小氣過。”

“我哪裏小氣了?我這是擔心丫頭不好意思了!”越疏狂推了推年春妮:“丫頭,你可千萬別不好意思啊,為師來中京一趟能撈不少銀子的。”

“呵。”顏疏青冷笑一聲。

從街頭逛到街尾,除了給年春妮買了幾身衣服鞋子以外,顏疏青買的竟是一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什麽木頭小人,什麽風車還有幾個糖人和一些珠子啊什麽的。

“師父,這些是?”

顏疏青笑著同年春妮解釋:“普陀山也有很多小孩子,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普陀山,但是有對外面的世界好奇,所以每年我們都會帶些東西回去。”

“普陀山不是只有你們?”年春妮愈發好奇了些。

“自然不是只有我們的。”越疏狂笑道:“若是只有我們。我們的名聲要靠什麽人宣揚出來呢?”

“……”年春妮又默默地低下了頭。

到了傍晚,越疏狂將他們一路上買的大包小包的搬到了一家客棧裏,顏疏青便帶著年春妮去了一家酒樓。

一進引梅軒。孟三那張笑吟吟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怎麽樣?是不是看到我很吃驚啊?年丫頭,我都說了我和你家師父那是過命的關系,他們這就要走了,我怎麽能不來送一送行呢?”孟三沖著年春妮奸笑。

年春妮扯了扯嘴角,以示回應。

孟三撇嘴:“太不熱情了!太不熱情了!你師父怎麽教的你?”

顏疏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麽。你對我們有意見?”

“……”孟三訕訕地笑了笑,安穩穩地坐到了座位上。突然又問:“越疏狂呢?”

“不想見你,回去歇著了。”顏疏青淡淡地說著,伸手倒酒。

“什麽?”孟三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一般。

年春妮忍著笑,接過顏疏青手裏的酒壇,給顏疏青倒滿了酒又去給孟三倒。顏疏青看著眉尖一跳,最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什麽都沒有說。

孟三沒有註意年春妮的動作,只是習慣性的伸手拿起杯子就往嘴裏灌,“噗——”

年春妮楞了一下,轉頭看顏疏青。

“你奶奶的,你們師徒合起夥來欺負我是不是?不知道老子滴酒不沾啊!誰給老子倒得酒啊!”孟三一邊喊一邊看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年春妮,又轉過頭來沖著顏疏青吼:“這丫頭不懂事你不會在一旁提點著些,老子這幾日也沒把你怎麽樣啊,也沒把越疏狂怎麽樣啊,你不帶這麽玩我的吧?”

“喲,孟三這是怎麽了?”此時踏進門的越疏狂看著暴跳的孟三一臉好奇,可是深究之下,眉眼之間卻有藏不住的偷掖。

“一群沒良心的!”孟三哆哆嗦嗦地指著越疏狂。

顏疏青終於忍不住笑了笑:“孟三,你能喝酒。”

“什麽?”孟三不敢置信地看著顏疏青,“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能喝酒了。”

孟三的臉色突然一陣青一陣白,煞是好看。

家長裏短卷 023:臨別醉酒

“我真的能喝酒了?”孟三又問了一遍,看到顏疏青肯定的表情,孟三轉頭怒氣沖沖地瞪著越疏狂:“老子地窖裏的三十壇上好的女兒紅啊,你給老子吐出來!”

“吐出來的還能是酒嗎?”年春妮咂舌,“孟三原來你好這口?”

“……”孟三氣紅了臉,開始劃拉桌子上的酒:“得得得,老子不請你們喝酒了,都別喝了。”

年春妮看著孟三孩子一般的行為,笑著搖了搖頭,問顏疏青:“顏師父孟三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顏疏青端起酒杯掩著唇同年春妮道:“孟三之前日子過得太過於舒適,腳趾經常疼,又加上從前經常往那些陰濕的地方跑,師兄給他診斷之後,說是痛風,要他戒了酒。這孟三倒也是個遵醫囑的家夥,果真就滴酒不沾了。不過也虧了他那麽聽師兄的話,這病也不是好不了的病,年前師兄給他把脈的時候就已經沒事了。但是師兄還是坑走了他那一地窖的酒……”

“師弟,我可不是坑來的。”越疏狂不樂意了:“我那是正大光明地討來的好嗎?”

“你那和搶差不了多少!”孟三瞪了越疏狂一眼。

年春妮搖頭故作嘆息:“哎,好在你們只有三個人,若是有三十個人豈不是要說出三十種法子來。”

孟三怎麽想都是自己吃了虧,坐在椅子上老實了一會兒,又湊到越疏狂跟前頭,跟他商量:“越疏狂啊,你們這次會普陀山要帶的東西挺多的吧?”

“還行,不用麻煩你送我們進去了。”越疏狂和顏疏青碰杯,喝的十分愜意。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這次帶著年丫頭,再加上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肯定比以往繁重吧,你看……”

“那三十壇酒不礙事的。”越疏狂沖著孟三笑了笑。

“……”孟三抽了抽嘴角,暴怒而起:“三十壇啊!越疏狂三十壇!!不是三壇兩壇!你們就一輛破馬車三個人,各種亂七八糟的藥材,各種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尼瑪你還要帶三十壇酒!你知不知道你們回普陀山就要走十天啊!你是要累死你的馬啊!”

“孟三,你似乎忘記了,我們的馬是你送給我們的,所以就算累死了也不是我們的馬。是你的馬。”顏疏青雲淡風輕地提醒孟三。

“好,我的馬,那你們也太沒良心了吧?不是說醫者仁心嗎?馬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們就忍心……”

“我能插句嘴嗎?”年春妮擡了擡手。打斷孟三的話:“那個,我們一路上不急著趕路的話,又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的馬還能累死它嗎?”

“當然不會了丫頭,為師告訴你啊,這什麽東西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啊。都不會累死的,但是會不會得痛風就不好說了呢。”

“越疏狂!”孟三咬牙。

越疏狂風流一笑:“做什麽?”

孟三踢開凳子就奔到了越疏狂身邊,揪起了越疏狂的領子。這時候引梅軒的門被店小二推開,一盤盤令人食味大開的菜端了上來。孟三放開越疏狂就撲到了桌子上攬過一盤醋溜肥腸道:“我的!”

“……沒人和你搶啊。”年春妮有些大開眼界地感嘆。

“肥腸這種東西,其實就是豬大腸啊,孟三你知道豬大腸是什麽嗎?你知道豬大腸是用來排洩什麽的嗎?”越疏狂摸著下巴湊到孟三耳邊。

“越疏狂你給老子閉嘴!”

話音一落。孟三又站起來將放在年春妮面前的一盤茄子圈了過去:“這個也是……”

話還沒說完,年春妮也站了起來一把把盤子搶了過來:“我的!”

“什麽你的?這是老子的老子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你結巴?”年春妮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筷子的茄子放進嘴裏。

孟三看著年春妮的動作楞了一下。旋即將整盤茄子倒進了自己碗裏:“你來搶啊!”

年春妮:“……”

顏疏青看不下去了,一邊搖頭一邊把後來上的幾個菜推得離孟三遠了些:“孟三,多大的人了,你丟不丟人?”

“哼。”孟三低頭,看著自己眼前的一盤醋溜肥腸和……一碗茄子滿臉滿足。

“原來他喜歡吃這個啊?”年春妮嘆氣:“早知道你只喜歡吃這兩樣的話。我就不和你搶那一筷子的茄子了。看你可憐的……”

孟三又要發火,被越疏狂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好好吃你的飯。”

吃頓飯也能吃得這般的雞飛狗跳。還是中京貴族,年春妮一頓飯下來,覺得自己三觀碎的一片一片又一片是怎麽粘都粘不起來了。

因為自己及笄了,孟三說什麽也要讓年春妮喝一杯,當然,緣由是因為他實在是喝大發了,被顏疏青輕輕一推就倒在了桌子底下。越疏狂看著孟三的慫樣自個兒嘿嘿的笑著,笑著笑著也鉆到桌子底下去了。

剩下還算清醒的顏疏青和一直清醒卻希望自己不清醒的年春妮默默相覷,好在這家酒樓規模比較大,顏疏青保持著最後的清醒跟年春妮說:“找店小二要三間上房,把我們都抗進去。”

年春妮點頭,剛走出引梅軒,身後就傳來“咚”的一聲,年春妮回頭,果然看到顏疏青一頭栽倒了桌子上。

無奈的搖頭去喊了店家要了三間上房,一邊往引梅軒走的時候,年春妮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要了三間房,自己要去哪兒啊!

“店家,再來一間房!”

“哎喲姑娘真是不巧,我們這兒啊就剩下三間房了,您剛才怎麽不說呢?您前腳剛走後腳就又有人要了房了。”店家一臉為難地說著。

年春妮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那扶著越疏狂和顏疏青的人喊道:“小哥啊,把那倆人放到一個屋子裏去!”

扶著越疏狂的人頓了頓,看了年春妮一眼道:“姑娘,咱們這兒的床有些……”

“沒事沒事。放一起就成了!不然我沒地兒歇著了啊。”年春妮擺了擺手:“反正他們都是男人能出什麽事兒嘛!”

那店家看著年春妮的神色,沖著小二道:“這位姑娘說的是,反正都是男子住在一起也沒什麽打緊的,咱們的床是窄了些,科也不至於這兩個人也睡不下啊,大不了貼得近一些就是了。”

年春妮一直點頭,直到回了房間熄了燈躺到床上,年春妮才想到一個頂重要的事兒。

那倆人都喝了酒,又不是神智特別不清的,這黑燈瞎火幹柴烈火……

年春妮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二日,年春妮睜著有些發黑的眼圈默默地坐在樓下喝著茶等著那三個人酒醒。

孟三第一個下來,看到年春妮的黑眼圈就樂了:“喲。年丫頭這是照顧了我們一晚上?”

年春妮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會想。”

“誒?那是什麽?話說你家那兩個師父呢?”孟三撩了撩頭發,一屁股坐到年春妮旁邊,伸手拉茶壺。

年春妮看了兩眼孟三還有些發抖的手,趕緊在他之前提起茶壺給他倒了茶,眼睛往樓上的某間房瞥了一眼。

孟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變,他往年春妮身邊靠了靠,壓死了嗓音問她:“你把那倆人弄一個屋去了?”

“房間不夠,難不成把你和他們弄到一個屋去?”年春妮嘆了口氣。

“嘿嘿……那也是。”孟三笑了兩聲,怎麽聽著怎麽猥瑣。

年春妮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孟三這才消停。

可是也不過喝了一盞茶的工夫。孟三就又湊了過來:“年丫頭啊……”

“幹嘛?別一臉拉屎拉不出來的樣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年春妮不耐煩地白了他好幾眼。

“……”孟三顫抖地伸出手指著年春妮,一臉悲哀:“年丫頭。你可是個丫頭啊,你說胡怎麽……怎麽這麽粗俗呢?你師父怎麽教的你?你爹娘怎麽教的你?你的親朋好友怎麽教的你?”

“你還有完沒完了?有這唱戲的工夫還不如上去看看我師父他們起身了沒!”

“我可不敢!”孟三搖了搖頭,“就越疏狂那廝,惹急了什麽事兒都能幹得出來!年丫頭啊,你可得想好啊。你真要跟著這倆人去普陀山啊,這以後萬一越疏狂生了你什麽氣。你可連跑也沒得跑,要不要孟三爺跟著你們一起去啊?”

年春妮斜睨了孟三一眼,笑道:“我覺得越師父不會生我什麽氣,但是你去了,你要是跟顏師父走的近那麽一兩步,我可是連給你求情的工夫都沒有哦,還有,其實你舍不得的是你那酒吧?”

“你這個丫頭真是沒良心,我可是好心好意為你打算的,你要知道從中京去普陀山就要十多天呢十多天啊小丫頭,到時候你帶著不高興了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十多天嗎?”年春妮念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麽,神色間竟是一片落寞。

孟三在一旁看的驚奇,不由得大呼小叫起來:“年丫頭你居然也會這麽悲天憫人的神色?哎喲,你是年丫頭嗎?不是撞邪了吧?”

“我看你還真閑!”越疏狂清冷中伴著慵懶的笑意的聲音適時出現。

年春妮回神,看向越疏狂,一身月白長袍妥帖地穿在身上,顯得長身玉立,他的身後,顏疏青亦是一身同樣的衣著,豎著玉冠,一臉溫潤地站著。年春妮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臉紅……

顏疏青看著年春妮的神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這是我和師兄入門時便穿得衣袍,這是普陀山醫門的象征。”

年春妮咕噥:“我又沒多想,你解釋什麽啊。”

越疏狂卻沒有管太多,只是緩緩踏步而下,走到年春妮身邊輕輕道:“丫頭,我們這次行程會途徑青華山,你可想去看什麽人?”

家長裏短卷 024:路經書院

還有一月便是府試,此時,若說還想見什麽人,是有的。

畢竟,年家傑是她的弟弟,是她在這個世界,傾心保護過的弟弟,真心疼愛著的弟弟。

若是不去,未免太冷情了些,可是若是去,又要如何解釋自己的行跡……

第二日一早,越疏狂就套好了馬車,來喊年春妮出門,卻看到年春妮還是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越疏狂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示意她快些跟上。

年春妮嘆了口氣,跟著越疏狂出門,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馬車,擡了一下眼皮就鉆進了車裏。

“咦?春妮今日這是怎麽了?”顏疏青正在封著馬車後面的箱子,看到年春妮的神色不覺奇怪。

“由著這丫頭去吧。”越疏狂搖了搖頭:“大約還是不知道怎麽面對她想見的人吧。孟三那家夥沒來?”

“沒來。”顏疏青攤了攤手:“他的小廝送了一句話過來,說是什麽孟三擔心見了你忍不住上咱們馬車上搬酒,打又打不過你,還是不來找不自在了。”

越疏狂失笑:“這次倒是有見識……唉,師弟,走吧。”

顏疏青點了點頭,跳上馬車,擡起了一條韁繩。

越疏狂笑道:“怎麽?這次和師兄一起趕車?”

顏疏青點了點頭:“不能每次都是你來趕車吶,何況……”顏疏青頓了頓,往車廂裏瞥了一眼:“讓春妮自己多呆一會兒也好。”

越疏狂點了點頭,從另一側跳上了馬車。拾起韁繩,喝了一聲,馬鞭一樣,踏塵而去……

在馬兒揚蹄的那一瞬間,年春妮撩起了車簾。默默無語地看著馬車駛離中京。一片繁華終是落在了身後,前方渺渺不知歸處……

年春妮放下車簾,又坐了回去,靠在車廂上,年春妮眼前突然閃過了她這幾年的路。

從最初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看著年文力梁鳳夫婦為了她愁眉苦臉,辛勤勞作,再後來,寄居在河子嶺,姥爺姥娘帶自己一萬分的真心。舅舅妗子,還有梁曉……甚至,是最初的最初。時常冷著一張臉,內心卻是火熱的莫歸哥哥還有教會自己繡花的張嬸嬸,大舅舅家的老黃牛……

河子嶺的那一切才是真的過去了呢,再也回不去了。

舅舅一家遷離河子嶺,莫歸哥哥……也不再是她的莫歸哥哥了。

“唉……”

顏疏青在外面問了一聲:“春妮好好地嘆什麽氣?”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罷了。”年春妮收了收情緒,笑著回答。

外面沈默了一會兒,就聽到越疏狂嗷嗷叫喚:“師弟說好了陪我一起趕車啊,你個沒良心的。”

越疏狂的話音剛落,顏疏青就掀起車簾坐了進來。

“顏師父我沒事的,你陪著越師父就好了啊。”年春妮努力地扯了扯嘴角。

“他那麽大的人了。不需要人陪。”顏疏青笑了笑,拉住年春妮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看著年春妮有些嚴肅:“春妮。你後悔嗎?”

“師父指的是什麽?”年春妮楞了一下。

“離開,跟著我們。你,後不後悔?”

年春妮想也沒有想就回答:“不後悔!”

顏疏青溫柔地笑了笑,拍了拍年春妮的手:“不用答得這麽快,好好想一想。後不後悔。”

“不用想,不後悔就是不後悔啊。”年春妮低下頭去:“師父。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離開的理由,你們對我的包容我很感激。但是,就像是你同越師父的感情,我離家的理由其實也不會被世人理解的。”

“哦?”顏疏青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可以繼續說下去。

“我不願意像這個世間所有的女子一樣,安心地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自己才十五的時候就嫁給一個男人,相夫教子,從此什麽理想抱負都與你無關。甚至於,我討厭九泉莊的那些人看我的那種眼神,我不是失敗不起的人,可是為什麽在那些人眼裏,我失敗了,我的整個人生都失敗了呢?如果我不走,我的未來就是被他們逼著嫁給李狗蛋,然後李狗蛋去考取功名,我則在家一心等候,甚至不能再出去拋頭露面,可是憑什麽?自古以來,多少薄情男兒,讓如花少女變成垂垂老婦?我……”

“春妮,你是怕李狗蛋負了你?”

“什麽和什麽啊!我只是想說,我不喜歡這樣被人規定好一生罷了。”年春妮皺了皺眉。

“這樣嗎?”顏疏青笑了笑,松開她的手:“春妮,你摸著自己的心口問問自己,你現在走的這條路便是你想走的嗎?”

“師父?”年春妮皺了皺眉:“難道師父不想帶著春妮了?”

“傻丫頭,怎麽會這麽想?”

“你為什麽老問我後不後悔啊,願不願意繼續走下去這樣的話?難道不是因為……”

顏疏青擺了擺手,打斷年春妮:“那麽,春妮是覺得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對的?是自己想要堅持下去的?”

年春妮狠狠地點頭。

“既然你做的都是對的,又為什麽覺得無法面對別人呢?”顏疏青含笑看著她。

“家傑不一定會理解我啊……”

顏疏青搖了搖頭:“春妮,你做事一直都是要別人理解你的嗎?”

年春妮猛地一怔。

“其實為師一直不覺得你離開九泉莊是錯誤的。就如同師兄所說,打見你第一面起,便覺得你不是一般的孩子。可是春妮,你走了,卻不給家裏留一個訊息,讓他們白白擔心著你,牽掛著你,便是為師不讚成的了。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是擔心你寫了信被他們找到,然後帶回去是嗎?可是春妮,我認得你的父母認得你的弟弟。他們都是真心愛你的人,他們會尊重你的抉擇,即便他們不理解你,你明白嗎?”

年春妮低下頭,沈沈道:“嗯。”

“好了。”顏疏青拍了拍她的頭,掀開車簾走了出去:“師兄,前面鎮子上停一下吧。”

年春妮聽著顏疏青同越疏狂的說話聲,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前面那個鎮子,似乎是之前李狗蛋他們說過的青華山下的集市。心裏大約明白了顏疏青的意思。

越疏狂卻問了一句:“在那裏停做什麽?直接去青華山不就好了?”

“老子要去給我弟弟買糖瓜!”年春妮惡狠狠地沖著越疏狂喊了一句。

“喲,丫頭,你這是怎麽和你師父說話呢?老子?你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越疏狂頭也不回地笑話她。

“哼!”年春妮別了別頭。鉆回車廂裏。微微嘆了口氣,顏疏青說得對,自己做的事情對得起天地良心,又有何懼?

大約又走了一刻鐘,才到了那個小鎮。年春妮跳下馬車,憑著記憶尋找到了那個買糖瓜的攤子,買了一大包的糖瓜。轉身時,卻看到街角那兒有一家片皮鴨的店子還在開著。

年春妮皺了皺眉,就想過去看個究竟,若是片皮鴨還在堅挺。那麽沒有理由他們的爆烤鴨就停業大吉了。

然而還沒有走幾步,就聽到越疏狂喊她:“丫頭快來快來!”

聽著越疏狂急切的喊聲,年春妮也來不及再去看一看那家片皮鴨的店子。只能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卻看到越疏狂手裏拿了一個木簪子沖著年春妮笑的一臉蕩漾。

“師父你喊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一只簪子?”看到越疏狂故作無辜天真的樣子點了點頭,年春妮覺得自己真想吐血三升。

“乖徒兒,你看著這個簪子不好嗎?”越疏狂看著年春妮有些發青的臉色諂媚地笑了笑。

年春妮皺著眉接了過來,那木簪上用刁鉆的手法雕著一只小狐貍似的。小狐貍的尾巴從一個孔洞裏卷了過來,恰好蓋在腦袋上。顯得可愛的緊,年春妮忍不住感嘆:“好漂亮啊。”

越疏狂顯得得意洋洋:“怎麽樣,丫頭,師父沒白把你喊過來吧?”

“嗯。”年春妮點頭,順手將簪子塞進了懷裏。

“哎?丫頭,你這……”

“謝謝師父!”年春妮扯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顏疏青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餵,丫頭,你……”

年春妮眨了眨眼:“怎麽?原來師父不是送給我的啊?那還叫我過來看什麽啊!”

“……”越疏狂抽了抽嘴角。

顏疏青心情大好的笑了幾聲,瞄了一眼越疏狂笑道:“不過就是一個梅花木的簪子,師兄你還能這般小氣不成?”

“她及笄的簪子就是我買的!再說了,我也不是心疼一支簪子,只是這只小狐貍……”

顏疏青笑著搖了搖頭,拽過年春妮,從袖子裏摸出一定碎銀子遞了過去。

越疏狂皺著眉,想說什麽,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年春妮捂著嘴嘿嘿地笑了一會兒,才上前拍了拍越疏狂,將懷裏的簪子遞了過去:“好啦越師父你若是真的喜歡這只小狐貍你就直說嘛,徒兒哪能和師父搶心頭所愛啊!”

“我哪裏是想要了!我只是覺得……”越疏狂又說了一半不說了。

年春妮嘆氣:“還真是別扭啊,得,您是不是覺得這只小狐貍和顏師父挺像的啊?”

說完,年春妮還又沖著越疏狂眨了眨眼。

顏疏青的臉驀地紅了起來,拉了年春妮一把:“春妮,你說什麽呢!”

“嘿嘿,丫頭來,咱倆商……”

“年春妮?”一個驚奇的聲音在三人身後響起。

家長裏短卷 025:路經書院2

“上官博涵?”

“居然真的是你?年春妮你知不知訟辰兄和家傑兄有多麽擔心你?”上官博涵沖了上來,怒氣沖沖地沖著年春妮吼。

年春妮怔住,無言以對。

“丫頭……”越疏狂在一旁開口,想要說點什麽,被顏疏青推了一下,訕訕地閉了嘴。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年春妮你真是沒良心!”上官博涵卻似乎不肯放過年春妮:“李訟辰你暫且可以不管不問,可是年家傑呢?那是你嫡親的弟弟!你都能不管不問了,你這個女人心腸是石頭做的吧?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年春妮你根本就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

“你有毛病?”年春妮皺眉,原本被上官博涵說的還覺得自己做的挺不對的,的確想顏疏青所說,自己選擇的路既然已經決定了是應該跟家人說一聲的,可是上官博涵居然連禮義廉恥都說了出來,自己所做的事情哪一點違背了禮義廉恥呢?

上官博涵聽到年春妮的話楞了一下,旋即被更大的怒氣席卷:“你這樣的女人到底哪裏好,讓訟辰和家傑都對你念念不忘,你知不知道你最初失蹤的那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