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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備受嘲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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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備受嘲諷 (16)

到年家傑這話順手就把搟面杖往年家傑頭上敲了過去,年家傑轉身看著年春妮的表情一把抱住了年春妮的胳膊:“姐,你這一下子敲下去你弟弟就考不了狀元了,你就得讓爺爺念叨死了!”

“滾一邊去吧。”年春妮沒好氣。突然想到:“我從來沒給你說過我小時候的事兒吧?”

年家傑點頭:“姐姐要給我說說了?”

“你怎麽知道我爬樹下河的事兒?”年春妮斜著眼看他。

“……”年家傑怔了一下,“我不告訴你。”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是不是你姐姐?我是不是給你買糖瓜吃?我是不是對你特別好?”

“姐!”年家傑拉著臉喊了年春妮一聲:“你怎麽變笨了?”

“你說誰笨?你再說一遍?你給我過來……”年春妮伸出滿是面簿的手就去抓年家傑。

年家傑往後退著喊:“姐姐啊,反正不會是爹娘同我說。除了爹娘我能接觸到的和你一起長大的不就是訟辰哥哥嘛。”

年春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後默默的伸了回去,默默的關上了飯屋的門。

程阿九在裏面聽著好笑,看著年春妮下神的樣子戳了戳梁鳳:“大嫂,春妮思春呢?”

“誰思春了!”年春妮猛地轉身撲倒程阿九身邊:“都是當娘的人了還這麽沒大沒小!”

“沒大沒小的是你吧?”程阿九往年春妮鼻子上一坎。年春妮的整個鼻子都被白白的面粉覆蓋。

年春妮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來:“三嬸~”

程阿九打了個哆嗦:“大嫂你快管管你們家春妮啊。”

梁鳳一停不停地趕著笈子:“我可不管。這是你挑起來的事兒,我可管不了。”

程阿九咯咯咯的笑聲險些讓院子裏的男人以為他們裏面是發生了什麽事兒,程阿九一邊笑著一邊同年春妮求饒:“春妮我錯了我錯了,你可別咯吱我了,哎喲不行了不行了——”

梁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抹著眼淚同年春妮道:“可饒了你三嬸吧,一會兒啊咱們包不完餃子她該怨你了。”

“可不就怨春妮嘛。”程阿九終於逃離了年春妮的魔爪,一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揉著肚子,“哎喲春妮這個丫頭,下手真準,我就那兒怕癢,她還就一個勁的撓那兒!”

梁鳳笑著看著兩個鬧騰完了的人:“快點包餃子吧,娘一早搽好的餡兒,你們趕緊包完了讓外面那男人進來下餃子。”

“哎,幹嘛三個大男人都等著下啊,咱們就這麽一口鍋,讓他們也進來包唄,反正老三包的餃子可好了。大哥二哥難道不會?”

年春妮想了想,“我爹肯定也是會的啊,二叔會不會就不一定了。”

想到這兒年春妮站到門口喊了一句:“會包餃子的快點過來包餃子啦,留一個下餃子的就成了!”

年文生和年文力到時來的積極。年文安在後面磨蹭了一會兒,說:“我等著下餃子吧。”

年劉氏抱著年文生的孩子走出來看了看:“你們人手倒是多,那我就光顧著看孩子了,老二下餃子就成,他打小就是下餃子的。”

“哦,原來二叔打小就不會包餃子啊!”年春妮偷樂,突然想到年家傑不在這兒,就問了一聲:“家傑呢?”

“去陪你爺爺說話去了,咱們甭管他,包咱們的吧。”年文力說著就洗了手擼起了袖子。

年劉氏抱著孩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年春妮突然問道:“三叔,你家寶貝千金叫啥?我好像沒聽你們說過。”

“憶城。”年文生頭也沒擡的回答。

“憶城?那麽像個男孩子的名字呢。”年春妮隨口答了一句,卻不經意間撞到年文生的目光。突然又念了幾遍……

憶城,憶城……

追憶那一座再也回不去的城市?

難道年文生是在用這種方式紀念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真正的故鄉?

年春妮看了年文生一眼,沈默下來。

年文力包了一會兒餃子,突然感嘆了一句:“這是頭一回咱們家吃的都是白面呢,老二老三你們還記不記得以前咱們是怎麽過年的?”

“以前?咱娘給咱們摻點白面蒸個大饅頭就不孬了!”年文安想了想:“老三還總是嫌吃的不好。老三啊,你說你以前也沒吃過好的,整天就嫌吃的不好,現在好了吧?還嫌棄不?”

年文生不好意思:“我也沒嫌棄過啊,我就是……就是覺得這過年還能不吃餃子嗎?”

“咱們倒真是好幾年吃不上餃子了。”年文安嘆氣:“我出去念書的時候最厲害,咱爹娘把家裏養的豬都賣了。給我做了身好衣裳,帶了好寫盤纏,老三那時候饞。想吃點肉,都沒有,還挨了爹一頓揍。”

年文生拍了年文安一下:“說那些做什麽?都過去那麽久了。”

“可不是嘛,現在老三想吃肉,掀開烤鴨爐就能吃了哈哈!”年文力也笑了笑。眼裏帶著些許淚光。

“行了,你們三兄弟的事兒以後你們仨啊。抱著頭去一邊說去,這大年下的竟讓人聽了心裏發堵。”梁鳳帶笑嗔了年文力一眼。

年文力他們笑了笑,也不再說那時候的事兒,可勁的包起餃子來,包了一會兒,年文生突然住了手,“大哥,春妮是不是也該說婆家了?”

年春妮擡頭瞪了年文生一眼,閑閑地說:“你們還是趕緊追憶你們的苦日子吧,別說我,我不是話題啊。”

年文生笑了一聲沒理他:“大哥春妮打小就過的苦了些,也不似尋常孩子那樣老實,她心裏主意多,有時候也得多照看著些她心裏的想法,咱們村子裏是講究及笄出嫁,可是春妮這樣的孩子,就算是在抻兩年,尋個好的嫁了我看也是沒問題的。”

年春妮看年文生的眼神裏突然充滿了感激之意,果然不愧是同故鄉的人啊,他還是向著她的。

可沒等年春妮高興完,就聽年文安說:“抻兩年,好的適齡男子都剩不下了。”

“怎麽剩不下呢?建功立業者,當先立業後成家的嘛,這立業也是需要時間的啊。”年文生不同意。

眼看著兄弟兩個有要為這事兒吵起來,年春妮趕緊攔住:“停停停,二叔你快下餃子吧。”

年文安也不想在說什麽了,端起一蓋墊的餃子就去燒水去了,可飯屋就那麽大,年文安即便失去了竈臺那兒,年文生說的話,他還是能聽得到的:“二哥,我敢和你打賭,春妮及笄絕對不會出嫁。”

“那也是大哥大嫂這兩年光顧著掙錢忘了春妮的事兒了!”年文生喊了一句。

家長裏短卷 047:再遇故人3

梁鳳包餃子的手一抖,年文力有些責備地看了年文安一眼:“老二,話不能這麽說。”

“行了,大過年的你們說什麽呢?”年春妮不樂意的皺了皺眉:“二叔水都開了。”

年文安低頭去看火,趕緊地把餃子下了鍋。

梁鳳他們包完了餃子便開始收拾面板,年春妮喊年家傑過來:“你數數有多少只餃子。”

年家傑白了一眼:“我又不是不會數數,你們這包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夠吃好幾天的了,我才不費這個事兒去數數呢。”

年文力笑著拍了拍年家傑的頭,同年春妮說:“你怎麽不自己數啊?”

“有家傑呢我費什麽事兒。”年春妮理所當然的說著,年家傑老大的不樂意。

“你不是喜歡看小孩嗎?你快去看年憶城吧,你別看我了。”年家傑別了頭,氣呼呼的模樣。

年春妮心底好笑,倒也轉過頭去同程阿九說:“三嬸我覺得我虧了。”

“你虧什麽了?”程阿九好笑的看著年春妮。

“你家憶城出生之前和剛出生的時候我伺候你們娘倆來著,可是那時候的小娃子懂什麽事兒啊?將來長大了她都不能記著她偉大的姐姐曾經犧牲了多少自己的時間照顧她。”年春妮故作憂傷的感嘆。

“行了你,神經病一樣。”年文生笑著拍了她一把。“快和你嬸子去看孩子去。”

女人們去看孩子了,留男人在飯屋等餃子。

餃子出鍋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年恒久照例發了一頓牢騷,然後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開始吃餃子,下出的第一鍋餃子並不是很多,一個人也就分了幾個。年劉氏吃了一口就掉了淚:“多少年了,都沒吃過肉餡的餃子了,還是白面的。”

“娘,以後您年年都吃白面餃子!”年文力眼角也有些發紅。

年劉氏看了年文力一眼,笑道:“你小的時候日子過得苦,過個年連雙新鞋子都沒有,現在這日子過好了,你們兄弟幾個也不打仗,娘這心裏頭啊,就覺得安生了。”

“可不是。我們小的時候,大哥就一直很照顧我們,二哥出門念書都是大哥上山砍柴給地主家放牛賺銀子給二哥攢著。我小的時候饞得緊了去人家果園裏偷果子,被狗攆,也是大哥拿著棍子把我從狗嘴下救了出來。我和二哥怎麽不得好好尊敬這大哥啊。”年文生端了碗湊到年劉氏身邊,“娘,以後啊我們三兄弟都好好孝敬你和爹。”

“你們倆趕緊給我生個大孫子就是孝敬我了。”年恒久哼了一聲。

年文生默默無語。端著碗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年劉氏擦了擦眼角問年文安:“你媳婦為啥沒回來啊?”

年文安怔了怔,扯起個笑來:“他們家講究多了些,曉棠覺得在郡上受的照顧多一些,再加上我岳丈這不就要辭官了嗎,一家人想多聚聚。”

“嗯,多聚聚好啊。你媳婦雖說是官家小姐,可是都嫁了你了,也不能老是拿著小姐的做派。”年恒久皺了皺眉。

年春妮心裏默想:莫曉棠若是在這兒。年恒久是無論如何不會這麽說的。

吃完了飯,年春妮和梁鳳去刷碗,年文力他們又扯出了一卷子炮仗來,年家傑看了看,突然跑進了飯屋:“姐姐。我不想點了。”

年春妮往外頭瞅了一眼,帶著水的手就戳到了年家傑臉上:“不想點就不點。去和爹說一聲就是了,跑飯屋裏來做什麽?”

“和爹說了,三叔就得笑話我。”年家傑皺眉。

“他不敢,他笑話你你就去欺負年憶城!”

梁鳳聽了笑著搖了搖頭:“有你這麽教弟弟的?”

“打不過大的還打不過小的嗎?”年春妮攤了攤手,沖著年家傑繼續說:“男子漢大丈夫你非得跟三叔比膽子大小嗎?你們可以比誰念的書啊?你三叔連童生試都沒考過的,你還怕他說你?”

年家傑皺著眉想了一會兒,猛地點了點頭,又跑了出去。

梁鳳在後面喊著慢點慢點,卻也喊不住年家傑飛似地步子。

年春妮第一次熬住了困意,守完了夜。大年初一早上,年春妮拉著年家傑給年恒久年劉氏磕了頭,得了紅包,又去給年文力和梁鳳磕頭。

梁鳳將年春妮拉起來,領著上了裏屋。

“幹嘛啊娘?”年春妮不解。

梁鳳卻將年春妮的團子頭打散了,在腦後梳了個發髻,插了一支簪子。又給年春妮拿了一件紅色底子綴著白色絨毛的外套:“大過年的穿的喜慶些總是沒錯的。”

年春妮跑到水槽那兒照了照,終於覺得自己脫離了年畫娃娃的質樸氣息,卻又有些奇怪:“不是及笄才能換發型的嗎?”

“及笄盤發玳簪,我不過是給你數個發髻也不算是過分了。”梁鳳微笑。“一會兒子跟著你爹出去拜年也省的讓人家笑話。”

年春妮點了點頭,又在水槽邊上看了一會兒,才跟著年文力他們出去。

一出門竟然又碰上了來年家拜年的李狗蛋一家,李狗蛋也脫下了那一身白衣書生的裝扮,青色的襖子綴著一些暗色的雲紋,顯得大氣非凡,一個村裏的漢子也能有這樣的華貴氣息,年春妮打心底裏相信,李狗蛋將來定會飛出九泉莊,成就一番大的事業。

自己正在想著,那廂年文力和李寒衣已經寒暄上了,無外乎是你家閨女多麽多麽水靈,你家兒子多麽多麽俊朗這些沒營養的話題,年春妮聽著無趣,便轉了臉,正對上秦氏打量的目光。

“李嬸嬸。”年春妮趕緊做了個揖。

“哎哎。”秦氏應著:“春妮這一身衣裳真是喜慶,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裏頭啊舒爽地很。”

年春妮笑著應了兩聲,又沖著李狗蛋笑了笑:“狗蛋哥過年好。”

“我記得第一次你跟著你爹娘出來拜年遇見我的時候,也是同我說的這句話。”李狗蛋笑著回應。

年春妮好笑:“大過年的不說過年好說什麽呢?”

“竟是,狗蛋啊就是想說他記性好,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兒。”秦氏打著哈哈,瞥了李狗蛋一眼,李狗蛋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

年春妮有些奇怪地點了點頭,同秦氏道:“李嬸嬸,怎麽你誇狗蛋哥狗蛋哥臉還紅了呢?”

秦氏看了一眼李狗蛋笑著嗔道:“瞧這沒出息的。”

“誰說的?”年家傑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此時卻猛地插了一句嘴:“我們先生說訟辰哥哥科有出息了呢。”

“哈哈哈哈——”一群人捂著嘴笑了起來。

每年幾乎都是同樣的路線,同樣的寒暄,初一的經歷對年春妮來說就是累和笑的僵硬,相對初一,年春妮更期待的是初二,每年初二都是閨女回娘家的日子。

年春妮喜歡去梁淮家,但是長大了以後,除了逢年過年的,基本上很少去梁淮家了,這每年的初二,便成了年春妮最喜歡的一天,雖然姥爺沒了,姥娘和舅舅妗子卻還是在的,年春妮在初二一大早就開始梳頭換衣裳。

梁鳳便笑她:“咱們若是走得晚一些指不定啊還能見到你的那些姑姑們,你每年都這麽趕早的做什麽?”

“咱們離得清泉鎮也不近啊,每年去了就是吃晌飯的嗎?”年春妮不樂意了。

“行了行了,那一年不都是這樣嗎,這種事你們娘倆還能扯那麽長時間。快去把那壇子酒拿上咱們也就出發了。”年文力指著屋裏的一壇子酒同年家傑說著,轉頭看著年文生他們:“給孩子包嚴實點,這種天你們趕著車去,別凍著孩子。”

“沒事。”年文生笑了笑,“我在車廂裏給他們娘倆添了個暖盆。”

“哎喲那麽洋氣啊?”年春妮捂著嘴笑:“這架勢回程家寨,一定讓三嬸的哥哥們都可高興。”

“行了,別貧了,咱們都趕緊走吧,我們比你們還遠著呢。”年文生沖著他們揮了揮手,趕著車走了。

年文力他們略一整頓和年恒久說了一聲,便想著清泉鎮走去了,年春妮在車廂裏悶了,掀開簾子坐到外面,和年文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爹,咱鎮上還有房子呢,這樣子也是不去住了,要不把那房子賣了再添點錢咱在郡上買房子吧,反正總不能總是住在二叔那吧。”

年文力點頭:“我早就有這麽個打算了,可是鎮上的東西還有一些,等著今兒從你舅舅家走的時候咱們在過去看看,有啥還要的就帶走,剩下的就直接在裏面找個人賣了就得了。”

年春妮點頭,捧著手呵了口氣。

年文力扭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冷了就進去吧。”

“不進去了,憋得慌。”年春妮搖了搖頭,轉頭看路上的風景。

車子經過清泉鎮的商業街時,年春妮奇怪的發現空蕩蕩的街上,綠穗的胭脂鋪居然還開著門,裏面音樂有人影晃動。

“這種日子裏綠穗姐姐怎麽還開著店?難道不過年嗎?”年春妮不禁皺眉。

“啊——”突然,綠穗的胭脂鋪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吼聲。

家長裏短卷 048:備受牽連

胭脂鋪裏,綠穗倒在一旁有些虛弱,周圍一些大漢在砸著東西。

“你們在做什麽?”年春妮一進去看到眼前的情景就有些發蒙,卻還是喊了一聲。

砸東西的幾個人略一停手,回頭看了一眼年春妮,臉上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喲,還有送上門的小娘子,咱們哥幾個可是好福氣啊。”

“可不是嘛,那娘們給咱們哥幾個的銀子雖說能去樓子裏快活兩天,可哪有眼前的這兩個娘們來的可口啊。”

那些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年春妮走來。

年春妮突然後悔為什麽不讓年文力跟著她過來,還非得說什麽綠穗一定是喝多了,一個人跑過來逞英雄,這下子可好,自己都要搭上了不成?年春妮四處瞟著,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拿來保護一下自己,可是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花瓶,卻在一個歹徒手邊。

年春妮正在發蒙的時候,地上的綠穗突然說了一句話:“她是年春妮,你們若是傷了她,莫歸不會放過你們的。”

年春妮一怔,這些人難道是同莫歸有什麽關系?

有個大漢上去踢了綠穗一腳,綠穗悶哼出聲,卻還是強瞪著他們:“你們若不信不妨動她試試,看看你們還能不能活過天黑?”

那些人看了年春妮一眼,又看了綠穗一眼,笑道:“你個騷娘們,死到臨頭了還有工夫管別人?反正那婆娘只是讓我們對付你,這個丫頭……哼,我們也不樂意去惹一身騷。”

“年妹妹……你快走……”綠穗看了年春妮一眼,說話都有些費力的模樣。

年春妮不肯走:“綠穗姐姐……”

“走。”綠穗沖著她,嘴唇動了動。

年春妮一怔,自己在這兒的確是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去找莫歸。

那是綠穗最後說的一句話。她身子一歪,似乎是暈了過去。年春妮看了一眼屋裏的幾個人,轉身向外奔去。

“大哥追不追?”有人問先前說話的那個大漢。

“你敢追嗎?”那人問了一聲,轉身關上了胭脂鋪的門,門裏傳來一陣淫笑。

年春妮腳步不停地跑到蘇府門外就開始使勁拍門,有小廝開門看了一眼就要趕著人走,年春妮死命的抵住門:“我要見莫歸!”

“我們少爺也是你們這些人能隨隨便便見得到的嗎?走走走——”那個小廝推搡著年春妮,手腕驀地傳來一陣劇痛:“啊——”

年春妮往門裏看了一眼,驚喜地喊:“吳大哥!”

吳曷沖她點了點頭:“你怎麽會來?”

“莫歸哥哥呢?你快把他喊出來啊,綠穗姐姐出事兒了!”

“綠穗姑娘?”吳曷皺眉。“年姑娘請回吧,少爺不會管的。”

“你們在幹什麽啊?綠穗姐姐有危險,我跟你說不清楚。你讓莫歸哥哥出來。”年春妮推了吳曷一把,卻絲毫推不動。

“你就這麽想見我?”

“少爺。”在莫歸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吳曷向一側一推,彎腰行禮。

年春妮一看到莫歸就撲了上去抓住莫歸的衣襟:“莫歸哥哥你快去救救綠穗姐姐。”

“她又折騰什麽?”莫歸皺眉,臉上似乎有一絲厭惡的表情一閃而過。

年春妮卻沒有註意。只是拉著莫歸一個勁地說著:“快去救救她,她會出事的啊!”

莫歸冷冷地看了年春妮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輕笑:“春妮,多日不見,你就如此投懷送抱倒叫我有些受寵若驚呢。”

“莫歸哥哥你究竟有沒有挺清楚我說的話?”年春妮皺眉。“如果沒有綠穗姐姐,你我就不是多日不見而是再也不見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惡心,他們差點……若不是綠穗姐姐……”

年春妮說到這兒。臉色突然變了,“他們對我都要……綠穗姐姐……綠穗姐姐!”

年春妮轉身就往回跑,莫歸在她身後皺眉,緊跟著邁了出來,一把拉住年春妮:“你要去哪兒?”

“你不去幫綠穗姐姐。我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糟蹋!”年春妮臉上都是淚,莫歸看了也是一驚。

然而令他更詫異的是年春妮的話:“你說什麽?被人糟蹋?她不是又自己找事?”

“她的店被人砸了。還多人圍著她,哎呀,你就不能先不問先趕緊去救她嗎?”年春妮一抽一抽地看著莫歸。

莫歸深深地看了年春妮一眼,喊道:“吳曷。”

“是,屬下明白。”吳曷說完就轉身向著綠穗的店子掠去。

莫歸擡起衣袖遞到年春妮眼皮子底下:“擦擦眼淚吧,大冬天的,哭壞了臉就不好了。”

年春妮胡亂的擡起自己的衣袖抹了把臉,就往綠穗那邊走。莫歸慢悠悠地跟在年春妮後面,年春妮回頭瞪了一眼:“你就不能快著點?”

“若真的如你所說,她一定不想見我,我為什麽要快一點?”莫歸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年春妮沈默,卻還是耐不住心急。

當他們趕到胭脂鋪的時候,就看到吳曷有些楞怔地站在門口,年春妮一驚,上前問吳曷:“出什麽事兒了?綠穗姐……”

剩下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

綠穗衣襟淩亂目光呆滯地半跪在地上,身上趴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死人。

血順著那人人的脖子噴到了綠穗的衣服上,就像是暈染開的一朵花,綠穗頭上的發簪卻都不見了,而屍體的脖子上卻插著綠穗的金簪。

莫歸走過來,淡淡地掃了一眼屋裏的景象,擡手捂住年春妮的眼睛,“別看。”

年春妮閉了閉眼,輕輕推開莫歸的手,走到綠穗身邊,費力的將那個倒在綠穗身上的死人推開。攏了攏綠穗的衣襟,輕輕說:“姐姐,沒事了,都沒事了。”

綠穗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楞楞地擡起自己的手,看著手上的血漬,又轉頭看了看年春妮,似乎有些轉不過彎來。

年春妮忍住哭腔攬住綠穗的肩膀:“綠穗姐姐,你看看我,你看著我。什麽事兒都沒了,咱們回家去吧?”

綠穗轉頭看著年春妮皺了皺眉,聲音嘶啞:“你怎麽回來了?”

“我知道綠穗姐姐把壞人都打跑了啊。所以,我就回來了。”年春妮覺得自己就像再哄小孩子,卻不知道綠穗有沒有事兒。

綠穗拉住年春妮的手,嘆了口氣,搖頭:“不是壞人。他們只是可憐人……”

“什麽意思?”年春妮皺眉。

“是蘇府的少夫人。”綠穗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眼角滾落一大滴淚水,她睜開眼睛,眼中毫無淚意:“莫歸,這就是你的夫人做的事兒。如今,你還覺得她良善嗎?”

莫歸沒有接話,只是問吳曷:“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我來到這兒的時候只看到兩個竄出去的身影和這一片狼藉,在之後你們就來了。”吳曷搖了搖頭。

“我跟了你那麽多年,殺人這種事兒還嚇不倒我。”綠穗扯了扯嘴角,臉上一片蒼涼:“我從前總想著嫁給你,只想著嫁給你。我滿心滿意都想著嫁給你,可如今……我終於是知道了。嫁給你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綠穗看了莫歸一眼,又看了看年春妮:“似乎從你出現,我就沒有再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呢。年春妮,為什麽我該恨的人是你,我卻恨不起來呢?年春妮,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我……”年春妮這才知道原來綠穗之前的那一句話不是關心她,而是怨她。年春妮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好地你又同她撒什麽氣?”莫歸皺了皺眉,“春妮也是一番好心,她怕你出事,一個勁地求著我來。”

“求著你來?”綠穗好笑地看著莫歸:“她去找你去哪兒你還不巴不得地跟著?她還用求?哈哈,莫歸你有沒有良心?她還用求你?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夠說得動你蘇大少爺,除了年春妮,這世上可還有第二人?”

年春妮聽著這些話,覺得自己無辜的很,誰能來告訴她,自己到底為什麽要腦抽了一樣非要來胭脂鋪看看綠穗怎麽了啊,明明綠穗能幹掉這些大漢,自己又為什麽非要去把莫歸招呼過來啊……

可是年春妮卻突然聽到莫歸溫柔的說了一句:“你受委屈了,我一定會娶你的。”

年春妮詫異的轉過頭去,就看到莫歸臉上帶著溫柔地笑意,上前將綠穗揉進懷裏。

年春妮整個人都淩亂了。

一向不喜形於色的莫歸,居然……對綠穗這樣的溫柔?

年春妮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既然綠穗終於得償所願,莫歸也是一副溫柔情意的模樣,不若將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好了。年春妮回到梁淮家的時候,正好聽到王氏在說梁曉多麽的善於手工,繡出的牡丹花多麽的栩栩如生,梁小娟一家也趕到了那兒,梁小娟生的一雙女兒一點也不老實的左摸摸右碰碰,梁曉皺著眉,卻沒有斥責她們一句。

年春妮不禁微笑:“曉妹妹這幾年越來越有大家風範了。”

“年姐姐。”梁曉擡頭看到年春妮柔柔的喊了一聲,眼中全是溫柔的笑意。

年春妮拉著梁曉的手,同梁賈氏梁淮王氏梁小娟等人拜會過後,便和梁曉去了梁曉的屋子。

屋外的大人們再說著:“梁曉就是喜歡和春妮玩啊。"

“那可不,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梁曉啊可就聽春妮的話了。”王氏點了點頭,拉住梁鳳的手:“鳳兒啊,我們梁曉那事兒你同春妮說說,讓春妮幫著我們勸勸曉唄,我們說什麽她也不聽,這孩子啊,讓你哥哥慣壞了,也就春妮的話能聽得進去。”

梁鳳皺眉:“可別說梁曉了,春妮自己都不願意說起這事兒,她不勸著你們梁曉到最後什麽人也不想嫁了啊就不孬了,還指望她勸著梁曉嫁人?嘖嘖,夠嗆啊……”

“怎麽春妮還沒說婆家啊?”梁小娟也湊了過來。

家長裏短卷 049:略有微詞

梁鳳瞪了梁小娟一眼:“說得好像我們春妮嫁不出去一樣。”

梁小娟擡了擡眉,道:“那不就是沒婆家嘛?二姐不會真的是你們賣烤鴨的緣故吧,人家正當人家就不樂意來了。”

“哎我說你這話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做正當人家,你那意思就是我們不是正當人家啦?”梁鳳瞪梁小娟。

梁賈氏正端著一盆子花生果子出來,聽見他們幾個的話,上前錘了梁小娟一下:“這麽不會說話,也不怕你姐夫和你哥來揍你啊?”

“他們還能揍我不成?”梁小娟撇了撇嘴。

梁家不像年家,從小家裏邊窮還要硬撐著面子。梁家祖上也是地主,一向過年就喜歡操辦,還沒到時間,王氏便去飯屋裏準備飯食,梁鳳和梁小娟想要去打把下手,也被王氏攆了出來。

年春妮他們被喊出來吃完了飯,男人們又去打了會兒牙祭喝了點酒,年春妮便被梁鳳喊著去了他們在鎮上的房子裏,略微收拾了一番。

梁鳳將一些事物交代了梁淮之後,便和年文力往家走去。

年文力他們回去後,有人來給他們送信說是年文生他們不回來了,這個空子裏正好走親戚看朋友的多,年文生覺得正好是個好時機,便打算隔天開業繼續做生意了。

年恒久嘆了半天的氣瞪了年文力一眼:“人家老三家都知道去掙錢了,你們家呢?就敢在家吃閑飯?”

年春妮一聽就不樂意了:“我們怎麽吃閑飯了?這不都是爹爹孝敬您的嗎?”

“你也知道孝敬我的?孝敬我的就是我的東西了,你們怎麽好意思在這兒白吃白喝?”年恒久瞪了年春妮一眼:“也不知道嫁不嫁的出去的賠錢貨也好意思同我大呼小叫的?”

“我……”

“春妮。”年文力拉住年春妮,同年恒久道:“我們明天就會郡上,不在家裏叨擾爹娘了,爹娘你們多照顧著自己些。”說著又從懷裏掏出了一包銀兩給年恒久放在桌子上:“這些錢你們花著,不夠了就寫信同我們說。我們托人給您捎回來,缺啥燒殺的也說。”

年恒久哼哼唧唧的把銀子揣進自己的懷裏:“缺什麽少什麽你們不得送回來嗎……”

“老頭子,你又拿他們的錢做什麽?你又沒處花!”年劉氏進屋正好看見年恒久往自己懷裏揣銀子,上前薅了年恒久一把。

“這本來就是我的錢。”年恒久扭了個身子不去搭理年劉氏。

年春妮哼了一聲,扭頭就往外走。年恒久轉過身來指著年春妮就罵上了:“這個小蹄子還反了她了!”

年文力又趕緊同年恒久好聲好氣地說著,又緊跟著出來追年春妮。

“咱們今天就走得了,你看看爺爺那樣,好像咱們在家裏吃一頓飯就跟吃了他的肉一樣。”年春妮憤憤。

“行了,再怎麽說他也是你爺爺,年紀大了喜歡找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生這哪門子氣啊。”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到了家門口。

梁鳳正和秦氏說這話,看到年文力在哄著年春妮不禁失笑:“這是什麽天啊,你爹也哄著你了?你不是又把老爺子得罪了吧?”

年春妮看了梁鳳一眼。扭頭回了屋子。

“怎麽回事這是?”梁鳳有些莫名其妙,拉住年文力:“又在那邊受了氣了?”

年文力攤了攤手,不置可否:“咱明兒就回去了,你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啊。”

秦氏一驚:“回去?你們回哪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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