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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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郁夏找到章君要了她那個當事人的聯系方式。

章君:“你想讓她撤掉投訴?”

郁夏點頭,“現在只剩下這個辦法了,總歸要試一試。”

章君苦著臉:“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去她家她也不見我。”

雖然表姐不怪她,但章君心裏極度自責,這些日子裏各種想著辦法去聯系她這個當事人,電話被拉黑,上門找人被擋在門外。

她還聯系了介紹案子的熟人,那人也說沒有辦法。

郁夏安慰了章君一番,“這件事,你根本就沒有任何錯,所以不需要去自責。發生這樣的事,類似於意外,沒人想到會發生,既然發生了,我們就去解決,一定不要產生是你自己做錯了這種想法。”

她能理解章君此刻所承受的各種壓力和自責,很多時候你明明沒有做錯,但可能成為大家指責的對象,而忽略了真正使壞的那個人。

看了卷宗,當事人叫沈柔,多溫柔的名字,這個案子就是個普通民間借貸的案子,有借條,有銀行轉賬記錄,板上釘釘的證據在這裏,確實贏定了。

沈柔最後也確實拿到了借出去的錢,包括約定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

收費按照金額的百分之十來,也不算高,兩萬的律師費,沈柔一開始付了五千,後來反悔,只肯再付五千,章君給她寄了律師函,律師函聲明不支付的話就走法律途徑解決。

沈柔後來把律師費給了,同時也把章君給投訴了。

沈柔的身份信息包括家庭住址她們這邊都有,年齡三十歲,自由職業開淘寶店的,家裏條件還算好,有一個五歲的孩子。

郁夏根據信息找到了沈柔的住所,這邊的小區靠近鬧市區,房價不會便宜。

她敲響了門,開門的人穿著寬松的T恤和休閑褲,頭發松松垮垮地隨便紮了一下,臉窄窄的,眼角往上吊著。

沈柔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

郁夏把自己的情況說明之後,那邊直接把門給拍上了,使的勁太大,甩出一陣風。

早料到會這樣,郁夏坐電梯到了樓下,她一邊走一邊思考著方法。

情形一點都不樂觀,連搭個話都沒搭上。

岑荷給她打來電話,郁夏等了好久,岑荷那邊才傳來聲音,“小朋友,我給你的鑰匙你忘記在我這裏了。”

岑荷特別害怕郁夏的答覆。

她從符北那裏離開,想了很多措辭,想了如果郁夏跟她說了分開,想了各種情況,最終摸著手機給郁夏打了個電話。

陽光下,郁夏找到了一棵樹,站在樹蔭底下,透過樹葉稀碎的光投射到郁夏臉上,她笑得燦爛,語氣輕松,“我記性不好,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鑰匙拿到之後,我一定要去鎖匠那裏多配幾把回來備著,以防萬一被我丟了。”

岑荷那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恢覆了往日的語氣:“那可不行,你要是敢這麽丟,家裏得遭賊。”

郁夏和岑荷都笑了,她跟岑荷說:“我這幾天可能沒辦法去找姐姐玩,比較忙。”

岑荷:“明白,姐姐也有事要去解決,章君的事,姐姐要去投訴委員會了解了解,也忙。”

掛了電話,郁夏精神抖擻,她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番,昨晚回到家後,郁夏想過放棄,離開岑荷。

她知道,就算岑荷不做律師這行,去做其他的職業一樣也能做得非常好,她可以在其他職業中發光發熱,但律師這個職業,以及她現在所獲得的一切榮譽,都是岑荷她引以為傲的,都是她的驕傲。

而郁夏怎麽舍得讓她失去這些。

所以郁夏想過離開,沒有她,還會有其他人,比她好看的,比她優秀的,比她懂事的,總會有那麽一個會代替她。

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裏不停來回,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直到昨晚她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別的小朋友踢毽子踢的非常好,她也要踢,但怎麽也踢不好,正要放棄之時,她爸爸跟她說:“現在放棄是不是太早了?以後你還會遇到很多事情,比踢毽子這事還要難很多,你要怎麽辦呢?”

郁夏懵懵懂懂,但在那一刻她就告訴自己,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我為什麽做不到,別人能做到的事我一樣也能做到。

最後她代表學校參加了踢毽子比賽,獲得了一等獎。

那是郁夏第一次明白,很多事情看起來難,其實咬咬牙堅持下去了就可以了。

所以她改變了主意,她不會離開岑荷,更不會讓岑荷失去她那些驕傲。

———

因為沈柔是做淘寶店的,不像是其他人有工作單位,家裏找不到人,還能去工作單位找,去了工作單位,總不能把人關在外面,反正聊還是能聊上幾句的。

現在這個情況,郁夏有點煩躁,連續幾天,郁夏都吃了閉門羹。

沈柔從貓眼裏看到郁夏之後,直接連門都不開了。

這種蹲點完全沒有用,總不能一整天呆在這裏看沈柔出不出來。

她把這事說給了陶煙和劉志澤聽。

劉志澤說她笨:“這不有孩子嗎,你去人家幼兒園蹲,總能見到人。”

郁夏才發現自己亂了陣腳,她讓劉志澤幫她查了一下沈柔孩子所在的幼兒園,這一天下午兩點多郁夏就呆在幼兒園門前等著沈柔了。

現在的幼兒園放學的早,她也不確定有多早,幹脆兩點多就過來候著了。

到了三點多的時候,她遠遠地瞧見了沈柔,她把車停在了校門口的空地上,等沈柔把孩子接出來之後,下了車向沈柔走了過去。

郁夏覺得自己真不容易,這麽多天時間,第一次直面沈柔。

沈柔的皮膚看起來有些蒼白,可能是太陽曬得少的緣故,被牽著的小姑娘有一雙狗狗眼,看上去十分無辜。

她看到郁夏過來,立刻牽著孩子的手離開。

郁夏跟了上去,“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把投訴撤了?”

“你想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郁夏已經不管這些了,能用錢解決當然最好。

沈柔停下了腳步,“要是章律師早點把律師費免了一部分,我也不會去投訴,現在才來說錢的事,未免太晚了點。”

“你也不要來找我了,我不會同意撤了投訴的。”

“你要是再這樣跟著我,我就報警了。”

沈柔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下垂著,眼睛往上吊,看上去很兇。

這個時候,郁夏反倒是笑了,她直截了當:“你撒謊。”

沈柔一驚。

郁夏接著道:“無論章律師怎麽做,你都會去投訴吧,不然你為什麽會在談話的時候提前錄音好,還用話術把章律師套進去?”

明顯是沒有料到郁夏會這麽說,沈柔僵在原地,一邊的小姑娘拉著沈柔的手,嘴裏念叨著:“媽媽,我們快回家。”

郁夏把嘴角勾起,逐漸靠近沈柔,琥珀色的眼裏泛出細碎的光,裏面蘊藏著篤定和坦然。

“本來我們都想著的是你純粹是因為不想付錢而惱羞成怒把章律師給投訴了。”

“但後來章律師同意把一萬塊錢退給你,你還是不願意。”

“我們發現你家裏條件也不錯,你上大學的時候就做起了淘寶,你挺有生意頭腦,大學的時候就靠著淘寶店賺的錢買了車。”

“所以我們才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方向,你並不是因為計較那個錢而投訴的,而是因為你本來就是沖著章律師去的。”

郁夏把上述事情攤開來講之後,沈柔的表情明顯變了。

郁夏繼續:“接下來的事還需要我繼續說明嗎?”

沈柔沒有吭聲。

郁夏聳了聳肩膀,如果說之前沈柔處在上風,那現在處在上風的就是郁夏。

劉志澤在搜索這一塊做得非常爐火純青,她們找不到的資料,在劉志澤眼裏都不是事。

不光幫她查到了沈柔孩子學習的幼兒園,還幫她查到了沈柔開過的淘寶店,沈柔之前開過的淘寶店是賣化妝品的,已經做到了皇冠級別,但被人曝出化妝品真假混賣,受到了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處罰。

那個曝光的人正是章君,她寫了個貼子,把內幕都給寫了出來,章君本來只是這家店的消費者,本著對化妝品的了解,在貼子裏各種分析,吸引了一大票人,把這家店給錘了一頓。

郁夏大概把事情跟沈柔了說了一下,還沒說完,沈柔便招架不住,承認了上述事實。

她恢覆了那副冷淡囂張的模樣,“我是故意的又怎麽樣,你們能拿我怎麽辦?”

沈柔民間借貸的案子經人介紹認識了章君,發現了章君和買她家並發帖的那人是一個人,她便產生了上述報覆的想法。

郁夏眨了眨眼,一字一頓道:“經營一家淘寶店很難,但毀掉一家淘寶店應該挺容易。”

說完這些話的郁夏轉身離開,她能夠做的也就這麽多了,至於最後結果怎麽樣,這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

晚上和岑荷在她家見了面,郁夏一見到岑荷便向她要那把鑰匙。

岑荷把鑰匙遞給郁夏,囑咐她:“不要弄丟了。”

郁夏開心地把鑰匙放進包包,故意舉起了手,說了一句:“遵命。”

岑荷揉了揉郁夏的腦袋:“雖然鑰匙可以覆制,但你不可以。”

“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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