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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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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古董店的時候,天上已經淅淅瀝瀝的往下掉雨滴,看見雨水,夕涼的腿疼的更厲害了,她扶著墻走,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迷宮般,怎麽走都走不出這條商業街,無論是左拐還是右拐,出現在眼前的永遠都是熱鬧非凡的商店。

她找了個沒雨的地方躲雨,順著墻壁蹲下來,用手捏了捏膝關節,被捏著的關節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似的,磨著她的骨頭,讓她疼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雖然疼了四年,可她依舊習慣不了這種疼痛。

她看著已經按下來的天色,想著小貝已經到家了,因為擔心小貝看不見她又會哭,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撥了季明陽的電話。

她這輩子幾乎沒開口求過人,如今撥了季明陽的手機,卻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季明陽在那邊“餵”了幾聲,她這才結結巴巴的說:“季明陽,我……我腿有些疼,你、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季明陽聽了,很快就回道:“我現在有事。”

明明知道被拒絕了自己可能會難辦,可夕涼聽到了季明陽的拒絕,卻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哦,這樣啊,那算了吧。”

夕涼掛了電話,掛了電話之後她才想到自己為什麽會松一口氣。

她不想欠他的,更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樣,這是她喜歡人的方式,或者可以說,這是她喜歡季明陽的方式。

不論現實中的自己有多不堪,她都只想將自己美好的一面呈現在那人的面前,沒有原因,沒有理由,只是簡單的想這樣。

夕涼將手機放進包裏,扶著墻壁站起來後一條短信就發進了她的手機,短信是季明陽發來的,裏面是於成軒的手機號碼,夕涼看了,回了季明陽一個短信,只說自己沒事,又一次的邁開了腳步往前走。

能夠避雨的地方已經被人擠滿,夕涼低頭看了看已經濕透的自己,也就沒有了躲雨的打算。

雨水從天上落下,被風吹的有些傾斜,斜飛的雨絲落到夕涼的睫毛上,蘸了水的睫毛迷蒙了她的視線,卻沒能遮住她的眼。

她走在一家咖啡廳之外,毫無意識的一次側頭,就被裏面舒適溫馨的環境吸引了視線,雖然隔了一層玻璃,可咖啡廳裏的一切還是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那裏面有她喜歡的橘黃色的燈光,有她向往的溫軟的布藝沙發,還有…她愛的人。

雨滴落到地面的聲音變大,豆大的雨滴砸到地面上,穿透青石板磚的縫隙,沖刷出城市裏少有的泥土,泥土瞬間混入雨水,渾濁的泥水在路上肆意橫流,在石板路上劃出亂七八糟的圖案。。

夕涼在看見相對而坐的季明陽和楊希蓉時,一時忘了該怎麽轉動眼睛,直到楊希蓉註意到她的時候,她才像被燙到似的移開了視線,可轉而她又覺得這樣太沒禮貌,所以又一次的向裏面看了過去,可楊希蓉卻像沒看見她似的繼續和季明陽說笑著。

她見楊希蓉沒有和她打招呼的打算,就緊了緊懷裏抱著的紫砂壺,默不作聲的走開了。

身上濕噠噠的感覺很清晰,剛剛從咖啡廳見到的場景也很清晰,強烈的對比讓夕涼想起了一個詞——天壤之別。

天壤之別,正好用來形容她和季明陽之間的距離,形象而貼切的讓她五臟六腑都沒了溫度。

夕涼是在天黑的時候遇見於成軒的,那時候她還沒走出那條該死的商業街,她以為能碰到於成軒只是湊巧,可於成軒一開口就說是季明陽讓他來的,夕涼看著他一臉的不耐煩,只說讓他帶著她走出這條商業街就好。

於成軒聽了夕涼的話,嗤笑了一下,然後問:“不然呢?”

夕涼一時沒反應過來,就問:“什麽?”

於成軒臉上嘲弄的笑容更甚,面對夕涼,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夕涼問他,他就毫不客氣的反問道:“不然你還想讓我把你送回家嗎?”

夕涼前一段時間被季明陽送慣了,在見到於成軒的時候還真的以為於成軒會將她送回家,可此時此刻,她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亦步亦趨的跟在於成軒的後面,走在前面的於成軒很快就對她的速度趕到不耐煩了,回過頭擰著好看的眉頭就說:“你能不能快一點!我還有事呢!”

夕涼又將懷裏的紫砂壺緊了緊,才猶豫著開口道:“要不,你跟我說怎麽走的,我自己走就好了。”

於成軒聽了夕涼的話,覺得這人還挺識趣,就將怎麽走出這條商業街的路線說給夕涼聽,然後一個字沒說的離開了。

夕涼按著於成軒跟她說的路線走著,雨還在下,身邊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倒在地上,尋了一天的紫砂壺就這麽打在了地上,雖然有盒子包著,卻也變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男孩歉疚的將她扶起來,彎著腰說對不起,夕涼不忍心為難人家孩子,就說了沒關系,然後蹲下來,將已經變成碎片的紫砂壺抱進懷裏,想起身的時候,卻發現一點力氣都沒有。

於成軒看著她起身起了一半,再摔回去,只說了一句話。

“葉夕涼,你真沒用。”

夕涼擡頭看見站在她身前的於成軒,不服氣的用盡全身的力氣,最終站了起來,於成軒接住顫顫巍巍立著的夕涼,有些心虛的說“呃……我剛剛說的是我來時候該怎麽走。”

夕涼看著沒什麽歉疚之心的於成軒,將剛剛儲存起來的力量全用來推於成軒去了。

一晚上的美好時光都被浪費的於成軒被夕涼這麽一推,立馬就冒了火,“餵!我好歹冒著大雨回來找你,你不說謝謝也就算了,這反應算什麽意思?”

夕涼不想說話,更確切的說,她是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走,可她還是倔強的邁著步子繞開了於成軒,等腳步再一次落到地面上的時候,她有一種腿已經斷掉的錯覺,她低頭看了看,歪著腦袋想:明明骨頭沒斷,也沒流血,怎麽就這麽疼呢。

她懷裏抱著裝著碎瓷片的盒子,而後騰出了一只手,然後彎下腰擰了一下腿上的肉,不疼,一點也不疼,她直起身,僵硬的回過頭,然後盯著於成軒,一臉不解的問:“為什麽不疼呢?”

於成軒被她一系列的動作嚇到了,“餵,你沒事吧?”

夕涼又重新的將紫砂壺抱緊,語無倫次的說:“你說我為什麽這麽疼呢?”

於成軒急了,“你到底是疼還是不疼?!”

於成軒問了好幾個問題,夕涼一直沒有回答他的意思,直到於成軒問她到底是疼還是不疼的時候。

她又僵硬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說:“腿疼。”

於成軒抓狂,剛想質問說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疼嗎?怎麽現在又說疼了?!可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夕涼就看著他說:“腿不疼。”然後將手騰出來,按著自己的心口說:“這兒疼。”

夕涼說完就低下了頭,然後把手放在了盒子上,又一次的將裝了紫砂壺的盒子抱緊,而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抱的都要緊,緊的讓於成軒誤以為那盒子很快就會和她融為一體。

在於成軒想拿過夕涼懷裏的盒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的時候,一聲模糊不清的聲音就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聲音雖然模糊,可他知道對面那個人說了,她冷。

於成軒沒好氣的一把將夕涼手裏的盒子拉了出來,想也沒想的就扔到了一邊的垃圾桶上,然後對著夕涼大喊道:“既然冷,那幹嘛抱著一個破盒子?!那東西能讓你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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