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匹配數據是很快的，但對於沈黎來說就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過程他莫名覺得很是惡心——是一種被什麽東西從裏到外掃視了的感覺——這讓他並不想回憶，恨不得匹配結束就馬上從金屬床上爬起來，逃離這個冰冷的空間，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這股沖動。之後又等了十多分鐘，沈黎就拿到了新制作的CN瞳膜接收器，果然是類似於隱形眼鏡的東西。葉檸讓他坐在金屬床上，幫他戴好。一開始沈黎有些不適宜地眨了眨眼睛，視野從模糊再到清晰，似乎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具體用法司神大大應該會教你，其實很簡單用的，即使沒人指導，過一段時間自然而然會掌握的，”葉檸一邊收拾儀器一邊飛快地說道，沒過多久她就整理好一切，站在沈黎邊上，“走吧，小少爺。”

沈黎從金屬床上下來，向門外走去，葉檸隨即跟上，她邊走邊說：“我的編號是A030046，小少爺可以用CN連接這個編號來聯系我。唔，只要對CN說‘通訊’兩個字就可以了，只有CN持有者的聲音才能開啟個人CN的各項功能……阿九的是S040046，小少爺之後的所有裝備配給以及維修都可以找他，自己人，免費。”

沈黎點點頭，遲疑了一下，問道：“哥哥……？”

“S020010。”沒等他說完，葉檸就流利地回答道，等沈黎出了實驗室，她才轉身在門邊的墻壁上四處按了幾下，退出了實驗室，門也在幾秒後合上，化作無數晶藍色的電子紋路收縮起來，最終消失在墻壁裏面，留下一片潔白，好像什麽都沒有出現過。等葉檸再轉身的時候，沈黎已經到了沈司身邊，她笑了笑，然後擡腳踢了一下花九的椅子。

“幹嘛。”慵懶的語氣，頭也沒擡起來。

“你把小少爺的裝備重新做一份，數據我傳給你。……小少爺的血統這次應該是更新到第三代，換血期已經進行到一半，不出意外的話，數據是基本定型了，就等結束後的逐步恢覆了。阿九你這段時間註意一下米薩尼亞的動態，最大限度排除任何對小少爺的可能性危害。”

“知道啦。”漫不經心的樣子。

“別忘了你的血統。”葉檸顯然是花九的態度有些不滿，她皺起眉頭，出聲提醒道。

花九終於擡起頭來看向葉檸，琥珀色的眼眸瞇了起來，幾乎是在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就像是從溫順的家貓變成了危險的野虎。半晌，他收回了視線，淡淡地說道：“我一直記得，不用你提醒。”

“那再好不過了。”葉檸似乎絲毫不受剛才那道尖銳的視線的影響，說道，“通訊。”有什麽東西在瞬間閃過她褐色的瞳孔，接著花九耳朵上掛著的CN的信號燈也飛快地閃爍了一下，之後又重歸平靜。兩人誰也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各自開始了各自的任務，像是脫軌的火車又一次回到了軌道上，正常運行。

沈黎出來的時候，沈司正坐在一張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椅子上，翻看著什麽，沒等沈黎靠近他，他就有所感應似的，擡起頭像前者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沈黎回應道，清脆的少年音帶著一點雀躍的色彩，訴說著聲音主人似乎有著不錯的心情。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麽，眨了眨眼睛，說：“通訊。”耳邊是“滴”的信號聲，眼前立即出現了一片淺藍色的文字，有些透明地浮在空中，看樣子像是有什麽東西把它投影出來的。沈黎一眼就看見了排在第一位的一串編碼，S020010，但他不知道怎麽進行下一步，有些茫然地望著沈司。

“CN上有調節按鈕。”沈司出聲指導，側過頭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CN，上面果然有一個按鈕似的東西。

沈黎照做，耳邊立即傳來一聲“通訊接通中”，然後是“滴”的一聲，緊接著是一個低沈的男聲像是貼著耳畔一般響了起來，親昵得像是情人間的私語：“小黎。”少年像是觸電般收回了放在CN上的手，莫名發出短促且微弱的嗚咽聲，像是被陌生人撫摸了毛的貓咪。他慌忙捂住嘴巴，偷偷瞄了一眼沈司，後者似乎什麽都沒聽見，正低頭整理剛才翻閱的資料。沈黎這才松了口氣，放下了捂嘴的手，切斷了通訊，眼前的淺藍色光屏也化作一道光點消失了。

“以後慢慢教你，先知道怎麽聯系我就夠了。”沈司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隨手把手裏的資料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走吧。”

“去哪裏？”沈黎下意識地問道，跟上了沈司的步伐，手伸出去想要牽住後者的手，但又在即將觸及的時候停住了，但下一秒沈司就很自然地牽起了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視線並沒有集中在這裏，像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意識到這一點的沈黎心情不由有些微妙。

“CAD[Conduct and discipline]，風紀部。”

如果說沈黎剛才所待著的科研部是一群狂熱的科學瘋子聚集地，那眼前的CAD大概就是狂暴的神經病晚期集中營。

沈黎一進門就感覺有什麽東西以一種正常物體難以達到的速度向他腦袋上襲來，要不是沈司及時擡手接下了兇器，這會兒沈黎可能要躺在醫院度過接下來的好幾個月了。他擡眼想看一下不明物體的模樣，卻發現那玩意兒早已經被自家兄長大人捏了個粉碎，想要湊出個全屍估計是沒什麽可能了，少年默默收回了視線，心裏把“堅定不得罪哥哥原則不動搖”念叨了幾遍，才擡眼去打量自己所處的空間，而下一秒一聲暴怒的聲音驟然響起，就像是春雷在耳邊炸開：“沈司我和你說了多少遍就算整個米薩尼亞都知道你是個死弟控也不能把綁架你弟弟的兇手虐待而死這他娘的讓老子還怎麽逼出幕後主使你又不是不知道醫療部那群大爺多難伺候驗個屍體還嫌七嫌八老子真是[嘩——]了狗了！”

說話人有一頭狂亂的紅棕色短發，整張臉的棱角分明，很是英俊，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像是狂野的軍人，站得筆直，一身硬漢氣場。

“不是我幹的。”沈司面無表情地捏碎又一個迎面襲來的兇器說道。

男子又二話不說轉移了噴擊目標：“沈黎你多大的人了還那麽幼稚地報覆綁架你的人莉莉給你上的課是白聽了嗎我看是沈司那混蛋太寵你了才導致你這種無法無天你得慶幸兇手那煞筆還有點常識懂得把窗簾拉住死後才沒被太陽燒到屍體都沒了能讓老子求醫療部那群神經病幫忙驗個屍查出了幕後主使還不跪下謝主隆恩媽蛋老子上輩子是不是欠你們姓沈的他娘攤上你們就沒啥好事！”

“謝謝…？”沈黎遲疑道，語氣頗為誠懇。

“……”男子顯然被這兩個字咽到了，沈默了兩三秒然後憤怒地把手中的資料摔向沈司，“密黨的人。”

沈司接下後轉手遞給了沈黎，示意他可以查看，後者聽完後簡單快速地瀏覽了一遍。上面是一份簡單的個人資料，文字最開始的地方被蓋上了一個紅戳，寫著“密黨”兩個字，然後是左上角的照片，看上去有些眼熟，他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這就是那個死在他醒來的房間裏的男子。沈黎合上資料，擡頭去看沈司。

“密黨在純血種尚且存在的時期是最大的吸血鬼黨派，也叫秘隱同盟，與血族“六大誡律”中的“第一誡律：潛藏[The Masquerade]”息息相關，——第一誡律即'汝不得向非我族類揭示血族身世，違此誡律者當驅離血族，斷其血緣'。這是期望能為血族保留一席之地所被創造的黨派。秘隱同盟是個開放的社群，聲稱所有吸血鬼皆為成員——不管他們是否想加入；任何血族，不分血緣，一律歡迎加入。”收到視線的沈司回以溫和的笑，開始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哥哥，向沈黎解釋任何他遇到的陌生術語，“現在純血種消失了，之前的密黨自然是解體了，而一些野心磅礴的混血種又創建了一個新的黨派，也叫密黨。……舊密黨認為吸血鬼要生存就必須隱藏在人類當中克制的過隱居生活盡量不殺人；而和舊密黨同期誕生同期解體的魔宴同盟則認為人類不過是低等的牲畜，吸血鬼不應該隱藏自己而應該征服人類。你應該猜到了我為什麽要說魔宴同盟了吧？它也叫魔黨，而這個新密黨的宗旨，和魔黨一模一樣。”說到這裏沈司發出輕笑聲，不知道是嘲諷還是什麽其他的情緒，沈黎聽不出來。

在很久以後發生了一系列事情，那個時候他才明白這時哥哥這聲輕笑意味著什麽。然而有些事情發現的太遲，已經沒有什麽用了，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按照命運所寫的劇本發展，所有想要挽回逝去之物的舉動，都只是徒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腦子有點問題啥也憋不粗來_(:з」∠)_一直在想怎麽樣顯得我不是在湊字數（…餵）

關於密黨魔黨設定來自度娘_(:з」∠)_

我就是那種放蕩不羈開腦洞然後啥也寫不出來的深井冰作者…！

有什麽和諧詞匯大概是他娘的和媽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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