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兒你慢慢說。”埃裏克森拉著餘友諒進房，“你說韓俊咋地了？”

“他他…他出車禍了，好像非常嚴重，現在在送醫院的路上…我…我得趕緊過去…”餘友諒嘴裏艱難地擠出這個消息，心裏恨不得馬上飛到韓俊身邊。

埃裏克森聞言趕緊扯著餘友諒就開車醫院去了。

“病人顱骨受傷非常嚴重，需要立刻進行手術，請問哪位是家屬？”

餘友諒趕來的時候，一個女人已經在簽字了。他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他並沒有家屬資格。

手術室門外的椅子上坐著韓俊的父母親，韓母手裏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孩子哇哇地哭鬧，二老臉色灰暗地哄著。

那女人看到三個人正攔著護士打聽情況，等護士離開，她才上前搭話：“你們是韓俊的朋友？”

餘友諒硬著頭皮說是。

“韓俊還在裏頭動手術，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侯，這大半夜的…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吧，真是難為你們來了…”女人略帶謝意和歉意。

“沒事兒，都是哥們兒，再晚也得來。”埃裏克森也是一副好哥們車禍自己心痛的表情。

女人沒說話，過去公公婆婆那邊抱了孩子，孩子剛哭完，還打著哭嗝。女人抱著孩子走了過來，逗著孩子說叫叔叔。

“喲，這幾個月了？”埃裏克森輕輕擡起孩子的小手，“男娃兒？”

“五個多月，是個小子，亮亮，說叔叔好~”女人哄著孩子。

“孩子全名叫什麽？”餘友諒聽到孩子小名兒怔了怔又問。

“叫韓亮，孩子他爸非要取這名字，說是叫得響亮。唉…也不知道手術怎麽樣了。”女人一開始臉色還好一點，一談到韓俊就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睛，“傷到了頭就怕有什麽後遺癥啊。”

此時餘友諒再不明白也該明白一一原來餘友諒結婚、連兒子都有了嗎？！

那自己，還有他們在b市的家……

算什麽呢？

埃裏克森他男人去外邊買了點水果送到女人手裏，三人才離開。

餘友諒直到回了別墅房間，繃著的眼淚才刷地飆了出來，鎖上門，躺到床上使勁用被子蓋著自己哭得扭曲的臉，企圖悶死自己。

他多少年沒有哭，而且哭得發出哀鳴聲，止都止不住？！

腦中幻燈片似的自動播放他和韓俊相處的點點滴滴，有的景象明明已經記不清了，聲音、觸覺抑或是某種味道還幻覺似的傳來，逼得他用力想擠出自己所有的眼淚。

他說，餘友諒，不要離開。

被雙臂箍得緊緊的，背上傳來對方的心跳，似乎帶著歉意般，一動一動摧毀了他內心的絕然而走。

他說，餘友諒，聖誕快樂。

剛出爐的烤火雞大得令人垂涎，金黃色的外皮夾著香料似乎還在沸騰，空氣中夾雜著的香烤氣味絲絲縷縷滑進鼻中，催動了胃口的急切。

他說，餘友諒，你要變成我的黃臉婆了啊。

因為餘友諒每一天都能在家裏守候著他，為他而在廚房裏忙碌，無論他回來得多晚，家裏的燈都不會滅掉。

他說，餘友諒，我養得起你，辛苦我一個人就夠了。

他說，餘友諒，這是我們的家。

他說，餘友諒，我們已經是一對夫妻了。

他說，餘友諒，我愛你。

他說，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如今已經娶妻生子的他，算什麽呢？！！

這些話又有什麽意義了？！！為什麽一個人可以鎮定自若地欺騙他的愛情？！為什麽他的愛情可以這麽廉價！這麽慷慨！可以隨意交付給這麽多人？！！

那根長發，那通電話，還有之前無數次自己想要忽略的細節，此時被無情地翻出，在他的腦海中生根發芽，越繁茂，越加速他的痛楚。

他哭得顫抖，難受得抽搐，使勁蹬著空氣，因為尋找不到支點而翻來覆去，心裏又恨又痛，他舍不得，卻再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

最後，他睡著了，仿佛一個哭累的小孩一樣，冰冷的淚水覆蓋了滿臉，他蜷縮著身子，企圖想找到在母體時被包裹的安全感。

夢裏並不安寧，因為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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