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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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星津憤憤地看著易文柏,而易文柏則很是自然地對上奚星津的視線。

一時間火花四濺。

就在此刻,奚星津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教練,直接煩躁地掛斷。

這種時候,很明顯就是奚星津不高興。

電話剛掛掉,沒一會兒又打了過來。

奚星津繼續掛掉,朝著無關的人發著脾氣。

雖然鐘嘉木並不像管奚星津是什麽意思,不過看在打電話的人鍥而不舍的份上,還是好心地提了一兩句,“這麽給你打電話,肯定是為了重要的事情。”

奚星津看了鐘嘉木兩眼,一咂嘴,才轉身接通了教練的電話。

鐘嘉木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顯示的數字,一直在四百多徘徊。

也就意味著,賀聞一直在這附近,卻並沒有進來。

鐘嘉木擡頭,看到易文柏也在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定位器。

易文柏伸出手,握住了鐘嘉木的那個定位器,“我如果能夠幫你取掉這個,你願意跟我走吧?”

他緊緊盯著鐘嘉木的臉,不放過他任何的表情。

那張漂亮的臉先是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緊接著無奈地笑了笑,對著自己說:“我哥還在裏面呢,你這麽說這事兒合適嗎?”

易文柏全身一僵,他知道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一定在鐘嘉木的心裏印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易文柏握住鐘嘉木的手,滿眼都是情深,“你信我這一次,行嗎?”

鐘嘉木就這麽看著易文柏低頭,虔誠地吻上了自己的手背,瞬間雞皮疙瘩從手背那一處蔓延至全身。

在一旁打電話的奚星津自然也看到了易文柏的動作,他一皺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強行分開了他們,並站在了易文柏和鐘嘉木的中間。

奚星津的語氣裏隱隱透出一絲怒氣,“沒看出來木哥不願意嗎?你的白月光正在看守所待著呢,你玩腳踏兩條船也合適點行嗎?”

易文柏根本都沒去看奚星津,他看到易文柏身後的鐘嘉木眼眶濕潤了一下,只是他一眨眼,像是將眼眶裏的淚全部逼了回去。

此時易文柏更加堅定了,鐘嘉木的心中一定還有自己,只是他被自己傷透了心,不肯再相信。

而實際上,鐘嘉木是有點困了。

今天一整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別人情深如此,鐘嘉木實在不忍心用哈欠來敷衍某人那過會兒就得打骨折的情深,只能強行憋住。

生理性的眼淚都憋出來了,鐘嘉木眨了好幾下的眼睛,才將淚給憋了回去。

易文柏定定地看著鐘嘉木,“你如果選擇相信我,你隨時都可以回頭找我,我一直都在。”

“木哥才不會聽你的假話,”奚星津很是不服氣,他回頭看著鐘嘉木,“對吧?”

鐘嘉木先是看了看易文柏,又看了看奚星津,心想為什麽偏偏這兩個人來到了派出所。

當初帶走自己,幫助自己大鬧易文柏的訂婚宴的正是奚星津。

事後奚元凱甚至是壓著奚星津去給易文柏道歉。

可以說這倆人關系差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鐘嘉木有什麽錯呢?

他只是一個無辜的玩家。

“要不,你們先在這裏等我哥,”鐘嘉木站起身,指了指門外,“我想過出去透透氣。”

易文柏點頭,他知道自己方才的一些話,鐘嘉木還需要消化。

而奚星津聽到這話,明顯慌亂了起來,他見鐘嘉木根本沒有等他的回答便走了出去,也趕緊跟了上去。

鐘嘉木剛下大門臺階,準備給不知躲在哪兒的賀聞打電話,便聽到了奚星津慌慌張張的聲音,“木哥,你等一下。”

鐘嘉木終於打出了一個呵欠,問道:“怎麽了?”

奚星津本以為鐘嘉木不會等他,卻沒想到他會停下腳步。他只是憑借本能去追逐鐘嘉木,腦子裏具體什麽事情都沒想。

一張臉憋得通紅,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教練打給他的電話,結結巴巴地開口問:“木哥,之前學校塗鴉墻上面的畫,畫的真的是我嗎?”

鐘嘉木萬萬沒想到奚星津居然會問這個問題,內心暗暗“草”了一聲,瞬間剛才對於鐘琉的不舍煙消雲散。

鐘嘉木捂臉,猶豫了許久之後,最終破罐子破摔地承認,“是你。”

這種感覺就跟四歲小男孩給三歲小女孩送禮,然後表示我們五歲結婚,六歲在一起。

成人之後早就記不得當年哪個旮旯裏的黑歷史,又被無良家長原原本本的拍了下來,還表示,“看啊,你們當年關系多好啊!”

奚星津感覺自己的心跳,因為鐘嘉木的這句話亂了。

他有些想要伸出手,但是因為害怕又將手揣進了兜裏。

鐘嘉木看著手腕上的定位器,從四百九十一一直跳到了四百九十八,然後他一擡頭,便看到了賀聞站在了不遠處,靜靜地註視著他們。

路燈在此時突然亮起,樹影斑駁,遮住了賀聞大半張臉,使得鐘嘉木看不清他的表情。

奚星津看不到身後的賀聞,他朝著鐘嘉木前進一步,微微擡頭,臉上有著篤定的的傲氣,但是發紅的耳根卻洩露了他的心思,“明明是給我畫的,卻一直不給我說,你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吧?”

對於這副模樣的奚星津,鐘嘉木再熟悉不過。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奚星津的肩膀,“別太過在意,都是曾經發生的事情而已。”

說著鐘嘉木指了指奚星津的身後,奚星津跟著回頭,便看到了從樹影中走出來的賀聞。

賀聞同奚星津擦肩而過,站在了鐘嘉木的面前。

“要回去了嗎?”賀聞問。

鐘嘉木一把抓住了賀聞的手,接著對著奚星津歉意地笑了笑,“這是現在。”

這是鐘嘉木現在的選擇。

只聽見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奚星津的大腦內炸開,所有的篤定都不過像是他的的自以為是。

賀聞低頭看著交握的雙手,眸色漸深。

他在奚星津的面前,微微朝著鐘嘉木傾身,“剛才郝醫生給我打電話,說是待會兒需要檢查你的情況。不過不需要過去,說是遠程視頻就可以。”

鐘嘉木擺弄了一下左手手腕,而後點點頭,“那我們回去吧。”

奚星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遠去,忘記了阻攔。

他其實很想問:“木哥,你是不是曾經也這樣的愛過我?”

然後再追問:“你跟我走,好不好?”

只可惜,他什麽話都沒說出口。

這種話,太過於軟弱,也太過於沒有退路。

回去的路上,鐘嘉木打開手機,果然發現了心理醫生苗渺的消息。

【喵喵:你好,我咨詢過另外一個同伴,他今晚八點之後有空,請問您這邊有沒有時間?】

【喵喵:如果有的話,我就將我們三人建立一個群。】

他剛才聽到賀聞說遠程視頻,就猜測是不是心理治療。

鐘嘉木擡頭,以一副扭捏的樣子對賀聞開口說:“郝醫生說,我這邊檢查從晚上八點開始。我想一個人。”

賀聞漫不經心地點頭,“行。”

鐘嘉木然後打開手機回覆,【有的,就麻煩喵喵醫生啦!】

【喵喵:沒關系的,我還擔心你因為怕和陌生人接觸而拒絕呢。】

鐘嘉木接著聯系到郝孝,才知道為什麽今天會突然要開始心理咨詢。

網絡上因為直播的事情,早便亂成了一鍋粥。

甚至還有人到了Z高,可惜一來就被外面的安保給攔住了。

所有的抄襲事件都是圍繞著Z高當年塗鴉墻的畫,甚至於可以說是圍繞著當年溫嵐和鐘嘉木曾經的校園生活。

大家一邊吃著奚星津的美顏,一邊又吃著校園暴力的瓜。

誰不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的事情呢?

X乎裏,排名前三的,都是關於Z市貴族高中。

而後,某知情人士應運而生。

【謝邀,人在美國,剛下飛機……】

這篇文炫富與故事交織,大概講的是鐘嘉木當年在Z高是個臭名遠揚的校霸,然後他喜歡那個桀驁不羈的少年奚星津,溫嵐反倒只是成了校霸鐘嘉木光輝歲月中的一顆小沙粒。

故事裏從開頭到結尾,充斥了校霸求而不得的卑微和少年奚星津絕不同流合汙的高傲。

講故事的人甚至還曬出了他當年的學生證來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鐘嘉木看後只覺得,這人不寫小說是真的可惜了。

如果他不是當事人,恐怕看了之後他都得信了。

【有一說一,這件事情懂的都懂,剩下的也不太好說。主要能上Z高的都非富即貴,這件事情牽扯的利益太多。】

結果鐘嘉木點進去這個“當事人”的主頁,看到他下面三四篇關於不同的高中,七八篇不同的大學,瞬間懂了這個知情人士的由來。

鐘嘉木對給自己分享這篇文章的郝孝表示了感謝,並且還在那篇文上點了個讚。

果然,X乎,分享你剛編的故事。

鐘琉在看守所沒待多久,他篤定鐘嘉木肯定來救他。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一個律師過來了解情況,並且在外面不知道說了什麽,很快便把他放了出去。

鐘琉很是得意地理了理頭發,然後自信地踏出了門,準備和自己親愛的弟弟來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只是當他剛張開雙手,突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空空蕩蕩的座椅上,只坐著易文柏和他的幾名黑衣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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