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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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柏靠在椅子背上,顯得有些慵懶,“你知道,我特地請你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嗎?”

溫嵐結結巴巴地搖頭,“不,不知道。”

“當年塗鴉墻的碎片,在你的手裏吧?”

溫嵐懵逼,“什麽,什麽塗鴉墻的碎片?”

易文柏坐直了身體,難得耐心地解釋,“你的《飛行員》抄襲的畫的碎片。”

聽到飛行員三個字,溫嵐心裏咯噔一聲。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讓人查了下,那些碎片全部在你手裏對吧?”

能查到碎片在自己的手裏,也就意味著自己和年玉的事情已經被查了個底朝天,一點遮羞布都沒剩。

溫嵐張口:“我……”

易文柏打斷了他的話,“我不需要聽什麽已經扔了、已經粉碎了,或者聽不懂我說的什麽話。”

“我也不需要你什麽回去拿還是怎麽樣。”

易文柏略有些不屑地掃了一眼溫嵐,“在校園法庭上,我只需要那東西出現,你懂嗎?”

易文柏是要溫嵐自己帶著調料大鍋上去,現場表演鐵鍋燉自己。

這是個完全不對等的談話,溫嵐甚至沒說上三句完整的句子,他又被原原本本地送回了原本的跑道上。

在經過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的懵逼之後,溫嵐這才拿出手機,第一時間便是想給年玉打電話求助。

他打了兩遍,終於打通了年玉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便傳出了年玉的聲音,“怎麽了?”

溫嵐慌亂得無以覆加,“年,年哥,易文柏似乎知道了我抄襲的事情。他,他讓我將塗鴉墻的碎片帶到校園法庭上。我,我該怎麽辦?”

年玉:“我當初把東西交給你,讓你把碎了,你碎了嗎?”

一提到碎片,溫嵐一陣心虛,“碎了,全碎了。”

年玉:“你都碎了,怎麽給他帶過去?”

溫嵐站在路上,拂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他一激靈。

從一開始,年玉就只給他安排了一條路走。

隨著Z大抄襲事件的熱度的上升,準備來Z大參加校園法庭的人也跟著水漲船高。

Z大宣傳部一看,就覺得這說不定也是宣傳學校的大好機會,於是在學校官博發布,將會在周五下午兩點準點進行現場直播。而校園審判的地點從一個常用的小教室,也轉到了稍微正式一點的講堂。

以前的校園審判都是一個小教室,除了相關人士,一般也沒人會去。

此次考慮到事情的影響性,Z大以贈票的形式選擇入場的人。

總共約一百張票,到周五當天,贈票收價漲到了上萬,卻沒有一人選擇出票。

原本已經準備佛系躺輸的鐘嘉木,最終還是免不了緊張了起來。

今天要的是鐘嘉木本人出場,很明顯之前的易容是沒法用了。

一想到校園論壇和微博上的人對他那抽筋剝皮的仇恨,鐘嘉木就慫。

上車的時候,鐘嘉木明顯有些不情不願,因為太過悲怨,前面開車的司機不時看了他好幾眼。

賀聞看著他一副躁動的模樣,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鐘嘉木趕緊搖頭,“沒,沒什麽。”

一大清早,學生會的人便已經將會場給布置好了,聽說這次似乎驚動了各方大佬,甚至於美術協會的人都來到了現場。

這一次是代表的Z大美院的名號,無論是銘牌標識,以及位置確認,都不容易出任何的錯誤。

原本只是準備孟高寒教授一人作為鑒定人以及法官,然而這時美術協會派來的人正坐在一旁翻閱著檢舉資料,他們將作為審判團的人出席。

不僅僅是美協,為多家珠寶品牌提供高質量寶石玉石的易家,在房地產行業混得風生水起的奚家以及在3D領域以及互聯網行業開創者的嘉文公司都對這件事情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學生會的人每放一個牌子,感覺自己的心就跟著抖了一下。

旁聽席原本就是幾張桌子和凳子並排擺放,為了這些惹不起的人,講堂甚至於專門劃分出一個VIP旁聽席。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所有的人員都陸陸續續地進場,審判團的人顯然是已經看完了材料,對於事情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孟高寒在美協常年擔任留有一席之地,可以說在美協中,他擁有將近一半的話語權。審判團的人看完了材料,理應同孟高寒交流。

美協的小A朝著孟高寒微微傾身身子,小聲地開口:“孟老師,提交的材料我剛才全部看完了。鐘嘉木抄襲這件事情的時間節點清晰,並且作畫相似度可以說達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這次的事件,應該可以說算是很簡單的吧?”

孟高寒坐在輪椅上,他的背挺地筆直,雙手像是藏到了攤開的文件夾之下,他微微垂著頭,睫毛微顫,燈光在他的眼簾落下了細碎的陰影。

小A沒得到回應,試探著開口,“孟老師?”

孟高寒此時像是才墜落到了人間,擡頭看著說話的人,“怎麽了?”

小A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孟高寒身上的冷氣的凍到了,他搓了搓手臂,接著才開口,“剛才看了雙方提交的證據材料,我感覺鐘嘉木抄襲溫嵐的事情,應該沒有什麽反轉的餘地吧?”

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會說,這就是板子上釘釘子的事情,走走過場就差不多了。但是在孟高寒面前,他只是美協裏一個小小地幹事,難免底氣不足。

“我也不知道”孟高寒答道:“如果說,這件事情確實是這個樣子,為什麽被告方鐘嘉木的材料中,會有幾年前Z市貴族高中塗鴉墻的照片,並且後面附上了詳細的對比說明?”

“網絡上不是有人扒嗎?溫嵐就是在Z市貴族高中上學,他在微博上也隱晦地承認,那副畫就是他畫的。”

鐘嘉木的材料就像是為了增加厚度而敷衍提交的一般。

孟高寒點點頭,“那到時候再問,你記得記一筆,這是個疑點。”

此時已經是一點五十五分,該到的人基本都已經到齊了。

唯獨被告方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直播的攝像頭已經開啟,網友一看便看到了被告席那空無一人的座椅。

此時鐘琉剛下飛機,他打來手機直播一看,就知道鐘嘉木肯定是慫了。

他就不明白了,鐘嘉木慫什麽啊?

他提供的視頻證據還不夠充足嗎?

鐘琉一個不爽,就給鐘嘉木打過去了電話。

此時鐘嘉木正在學校某廁所內,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嚇得他全身都跟著抖動了一下。

一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鐘琉兩字,鐘嘉木就有將手機沖到馬桶裏面的沖動。

大腦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之後,鐘嘉木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鐘嘉木戰戰兢兢地開口,“哥啊,我現在正忙著呢,你給我打電話幹嘛啊?”

“我直播裏都沒看到你的人,你到哪兒忙呢?”

鐘嘉木張口就來,“我就是趕往地方的路上,這麽忙的情況你還給我打電話。”

鐘琉狀似松口,“行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聽到這話,鐘嘉木剛松一口氣,緊接著又聽到鐘琉的聲音。

“我現在正在Z市的飛機場,我看到似乎提交材料你們都只提交了文字和圖片?你給我一個審判那個啥孟老師的聯系方式,我把視頻傳給他。”

草。

鐘嘉木覺得,他不能茍了。

他趕緊對鐘琉表示所有資料已經傳過去了,並且打包票他這次絕對很穩,沒有任何問題。

一掛電話後,鐘嘉木坐在衛生間裏深吸了一口氣。

什麽汙蔑,抑或什麽臟水,鐘嘉木早便習慣了。

“聽說那個鐘嘉木是小三,他媽媽勾引的有婦之夫。”

“平時看鐘嘉木對女生很好,你就知道了吧?海王就是一大移動空調,誰都能暖。”

“簡直了,他上學是在汙染學校吧?”

那時候的鐘嘉木,還能站起身,倚靠在課桌旁,懶懶諷刺,“自己沒本事,就在嫉妒別人,你們閑言碎語越多,不就代表我越有能力嗎?”

“是啊,學生的任務是上學,鐘嘉木同學的成績很好,你們有時間嚼舌根還不如把練習冊翻開做題。”

鐘嘉木一楞,而後轉頭看向幫自己說話的人。

面貌和聲音早已模糊,連那人的表情都看不清,但是鐘嘉木的心卻隨之跳動,耳尖通紅。

然後,被眼尖的同學給發現了。

“不會吧,鐘嘉木居然這麽純情的嗎?”

“鐘嘉木居然喜歡那個人,這事兒我可得告訴朋友。”

“聽說,鐘嘉木有喜歡的人?”

“誰啊我天,那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該不會他們……”

若是簡單的惡言惡語,鐘嘉木早便習慣了。

偏偏那把刀紮下了心口最柔軟的地方,鮮血淋漓地流淌。

他想,他應該去向那個人解釋。但是又應該解釋什麽呢?說不喜歡嗎?那難道不是掩耳盜鈴一般的行為嗎?

比起所謂的汙水,這種暧昧的原罪更加讓人難以洗清。

游戲中的母親本就攀了高枝,現在視頻一暴露出來……

他可以當惡人,但是不願將軟弱示人。

那未免太狼狽了。

賀聞一直在門外等著,見鐘嘉木出來,他問:“準備好了?”

鐘嘉木看著賀聞,很是認真的點頭,回道:“準備好了。”

抄不抄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把這件事情了解,絕對不能讓這種視頻流傳出去!

講堂正中央的數字時鐘從一點五十九分變到了兩點整,被告方的坐席依舊空無一人。

小A坐在審判團的位置,時不時地擡頭瞟了一眼審判席上的孟高寒,很想要提醒需要進行倒計時了。

被告方如果在十分鐘內未出席,那麽將會開始材料比對,因為臺上只有原告,被告方將很容易陷入被動。

時間已經過了,旁聽席的人不免有些躁動,臺下逐漸開始細細碎碎地討論起來。

“鐘嘉木該不會是怕了吧?”

“估計是,看這麽大的陣仗,一個學生,而且還是抄襲的人,怎麽敢過來。”

“要我看就是做賊心虛,當初膽大敢抄襲,現在倒是不敢認了。”

溫嵐坐在原告席上,看著對面空空如也的被告席,心裏略有些小得意。

本人都不敢來,旁人做得再多又有什麽用?

過了許久後,孟高寒擡起頭,落下小錘,“現在開始倒計時。”

孟高寒話音剛落,講堂後的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了。

鐘嘉木腳步匆匆,徑直奔向了被告席。

賀聞跟在其旁邊,而後被學生會的人指引至VIP旁聽席位置。

待鐘嘉木朝著審判席比了個OK的手勢。

孟高寒落錘,“現在審判開始,先請原告方陳述觀點和證據。”

溫嵐站起身,將《飛行員》的繪畫時間、出品時間,和發現鐘嘉木投稿抄襲的時間一一列了出來,而後分析作品抄襲的元素以及疊圖的效果。

這些都是網絡上傳遍的東西,可以說是很難推翻的調色盤。

溫嵐說完後坐下,接著孟高寒宣布,“請被告方陳述觀點和證據。”

鐘嘉木看了眼溫嵐,接著懶懶擡手,“是的,我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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