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惹事的顧以寧很快解決了那份沙拉，然後就拉著葉軾軒離開了。

她們離開餐廳之後，陸傑就收到了兩條消息。

是葉軾軒發來的。一條是讓他結束後去她辦公室做份報告，還有一條則是說，黎言很可愛雲雲。

陸傑翻了翻，就將手機又放下。

“有沒有讓你覺得不舒服？”陸傑向顧以寧坐的位置偏了偏頭。

“還好吧。”黎言咬著下唇道，忽然笑起來，“但是葉軾軒真的和我想的好不一樣啊。”

“是嗎？”陸傑挑眉，沒再將這個話題接下去。

“你看起來和他們很熟的樣子。”黎言卻沒有結束，“看來你也不簡單。”

“見過幾面而已。”陸傑含糊道，“也不是太熟。”

“這樣啊……”黎言下意識地喝了一口面前的香檳。

很好喝。

她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的長笛形的香檳杯。

面前一切精致的、昂貴的、高雅的東西，果然只有和她才能配套吧。那樣高高在上完美無缺的女人。

安靜了幾秒之後，她忽然拋出了一個令陸傑完全呆住的問題。

“你喜歡她吧？”黎言笑著問道，“我是說葉軾軒。你喜歡她。”

她重覆了一遍，卻不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肯定句。

空氣徹底凝固了。

陸傑吸了一口氣，向後倚靠在椅背上，瞇起眼睛看著面前的女人。

***

顧以寧和葉軾軒離開餐廳之後，的士是先去的顧以寧家，然後再將葉軾軒送回去的。

其實葉軾軒家住在市中心，而顧以寧的公寓住的有點偏僻，他們又是在市中心吃完了午餐出發的，按說應該是先送葉軾軒才對。

然而葉軾軒提出了要先送顧以寧，而司機能多算點車費，何樂而不為。

實際上，葉軾軒只是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穆淵。

就普通地打個招呼嗎？還是……

要不要讓他搬出去呢？

雖然一方面想著要躲開他，可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起那個人來。

應該只是想他做的飯而已吧……葉軾軒自我安慰著，都怪歐洲那邊的餐廳裏吃得太油膩了。

然而他的聲音，他的臉，他的背影，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

混蛋……

還是……好想他。

葉軾軒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來準備給他打電話。

就問問他在不在家就好了。葉軾軒想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

接到葉軾軒的電話的時候，穆淵正在在後臺。補光燈將巨大的化妝鏡映得慘白，而穆淵就坐在化妝椅上，隱忍著某個正在打量著自己的女人。

——並且還要隱忍她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

跟個玩偶似的。

每次他感覺自己像個牽線木偶或者是像個耍雜的猴子的時候，他都會在心裏默念：為了小丫頭，為了小丫頭，為了小丫頭……

雖說這種職業歧視的觀念現在的確是不提倡了，但是對於從古代穿越而來——而且原本是太子——的穆淵而言，能忍受自己從臺下的看客，變成臺上的藝伎弄臣，機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此時此刻，最紮他眼睛的，還是在角落裏卿卿我我的柯念念夫婦。

第一次看見柯念念的老公的時候，穆淵的確很吃驚。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倆已經開始炒作緋聞了，但是柯念念還表現自然得仿佛自己還是單身一樣——當然這要忽視掉她老公時不時朝穆淵投來的眼刀。

私下裏穆淵也有問過柯念念原因，而後者回答說，藝人的屬性是商品。楓葉捧紅了她，她就必須要做好那只牽線木偶，這樣才能雙贏。

最讓穆淵不能忍的是，他自己居然是羨慕柯念念的。

因為好歹她還能找個空隙去跟自家老公撒嬌求寵，而自己家的那只小丫頭已經消失了兩個星期了！

穆淵的怒火在電話鈴響起的時候，升到了頂點。

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正想著如何刁難這個撞在槍口上的人的時候，他卻發現打電話來的人，是葉軾軒。

火氣立刻消了。

法國那邊還是晚上吧，這麽晚了她還不睡覺？穆淵稍稍皺起眉頭，接起電話。

“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他先開的口。

因為他估計以那小家夥的性子，也不會先說話。

“嗯……”

聽見他的聲音的時候，葉軾軒突然覺得渾身都放松了下來。

就像是到了什麽安全的地方一樣。

“玩了這麽久，準備回來了嗎？”見葉軾軒不說話，他又用玩笑的語氣問道。

“我已經回來了。”葉軾軒把頭靠在車窗上，懶洋洋地說道，“十點半下的飛機，現在在回家的路上，我就問你在不在家裏。”

穆淵的臉色再次沈了下來。

“你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他的聲音變得極其危險，“寧可自己來回折騰也不要我去接機？就這麽不想看到我？”

喜怒不形於色。

這是穆淵在少年時就給自己立下的規矩。

然而現在，這些本來應該忍下的話，卻直接沖出了口。

控制不住地憤怒。

“我沒有……”葉軾軒下意識地辯解，“我，我，我就是……”

“看我回去怎麽收……。”穆淵打斷了她，卻不想，自己的話才說了一半，就從電話的對面，傳來了尖銳的剎車聲。

伴隨著的，還有葉軾軒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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